《生日礼物》纸团

1、第一章

　　“叮零叮零”
　　门外的人似乎等不及了，按得越来越急促。
　　苏煊擦着头发，未干的水珠顺着发尖儿滴下，在锁骨处汇集，又溢满滑落，隐入人鱼线，他随手抓了一块毛巾遮住了不能让人看的地方，悠哉悠哉地走向门口
　　开了门，苏煊愣住了，门外的人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订单，没抬头就开口“苏先生您好，您的蛋……”苏渝抬头，与苏煊略带欣喜的眼睛对视，也是一怔
　　苏煊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浴巾还好好的裹在胯间，提起的气又松了下去
　　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人，而眼前的人亦是如此
　　家门敞着，后面落地窗的一扇玻璃被吹开，穿堂风一阵阵的，吹散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哥”苏煊没忍住，试探地唤了一声
　　这个场景似乎和二十年前的重合了，那时苏煊的妈妈带着苏煊进了苏家大门，苏煊也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又讨好地叫了声“哥”
　　苏渝看着眼前的奶团子，明知他的妈妈破坏了他的家庭，却怎么也恨不起来，那时苏煊5岁，他8岁，小孩子爱恨总是很分明，从不盲目牵连，很快，他和苏煊就像亲兄弟一般
　　“哥？”苏煊又叫了他一声，并伸手抓住了苏渝的手
　　略带湿气的手竟比他的大了不少，苏渝触电般甩开苏煊，重申道“苏先生，您的蛋糕送到了，请确认订单”
　　苏煊看着被甩开的手没动，苏渝将蛋糕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煊赶忙探出半个身子，手又往前伸，想要留住苏渝，可是想到他甩开他的手时有些厌恶的神情，最终还是垂了下去“你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有时间吃个饭吗哥”
　　苏渝都快走到电梯口了，听到那一句句带着乞求的话，还是不忍，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说“再说吧”
　　他出了门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骑上小电驴回到了蛋糕坊
　　店里只开了一盏暖色小灯，彦北正撑着头打盹，听见门口的风铃声，迷迷糊糊地嘟囔“回来啦”
　　“嗯”苏渝随口应了一声，拍了拍肩头上的雪，心道，a市的冬天真他妈的冷
　　不渝蛋糕坊是苏渝和彦北一起开的，他俩大学毕业后在y国读了四年书，来a市开了这家店，满打满算也有两个月了，他们既是店长又是店员，人气不怎么高，他俩也乐得清闲，楼上是他们的房间，一人一间刚刚好
　　苏渝换好衣服，给门落了锁，冬天暖气开的足，他就没叫醒彦北，找了张毯子给他盖上就上楼睡觉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猝不及防见到苏煊的缘故，苏渝晚上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小时候的苏煊软软的叫哥哥，一会儿是他爸苏益铭指着他让他滚，小苏煊就在一边看着，哭的好像要断气，他心里着急，想过去抱抱小苏煊，没走两步，小苏煊猛地变成了大苏煊，赤裸着上身，笑着勾他，似乎在引诱他犯罪，苏渝想转身，可是却迈不开腿，眼看苏煊的帅脸一寸一寸地扭曲，狞笑着伸出手来抓住他，说“爸爸看呐，哥哥是个变态，真的……好恶心啊，哈哈哈哈”
　　苏渝猛然惊醒，神魂未定的他因连续几天睡眠不足心中窜起无名怒火，狠狠地踢了被子一脚，凉风顺着窗缝吹进屋里，倒是让他清醒不少，走下床拉了拉窗帘，咽了两颗安眠药，匆匆躺下，意识逐渐混沌
　　午夜，酒吧霓虹闪烁，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苏煊的几个朋友在他家给他过了生日，又觉得不过瘾，拉着他去了酒吧，几杯特调酒下肚，气氛热了起来
　　酒吧中，烟雾在灯光下形成光柱，绚烂淫靡，鼓点，尖叫，撕扯着耳膜
　　离苏煊最近的杨君希有些上头，凑过去端详苏煊的脸，凸出的眉峰下来便是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尖上承载了闪烁的光点，再往下，嘴巴被酒浸润，红艳艳的……
　　苏煊抬手捂住了杨君希的脸，往后推了推，杨君希也不恼，从善如流地往后倒，眯着狐狸眼调笑道“苏哥简直就是gay圈天菜啊”
　　苏煊白了他一眼“死gay”
　　舞池中的人不知疲倦地扭动着腰肢，徐炀和余彤彤早已没入人群，张天坐在苏煊对面，喝的面红耳赤，想伸手抱他身边的江峰，但被圆滚滚的肚皮挡住了，苏煊看着蒙圈的张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一会儿，一个肌肉男端着酒杯，想邀请杨君希喝一杯，但是杨君希兴致缺缺，只是在苏煊身边默默喝酒
　　苏煊知道杨君希遇事儿了，但是杨君希不说，他也不好问
　　他的目光放的很远，彩色光柱变成光点
　　哥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啊
　　闹到凌晨四点多，一行人才歪歪斜斜地走出酒吧，苏煊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给他们订了酒店，把杨君希扔到床上时，听到他嘴里念叨着他弟弟的名字“杨远……”
　　苏煊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多希望他哥也能像杨君希一样挂念弟弟
　　下一秒，杨君希便说“狗崽子，去死吧”
　　苏煊“……”
　　出了酒店，天似乎亮了些，鞋子踩到积雪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左右没事儿干，他打开导航，搜了一下 不渝蛋糕坊，怀着微弱的希望，想离他哥近一些
　　雪，还在下，哈出的气凝结成霜，他只是低头，一步一步地走，冷冽的空气想钻进他的领口，却被一条旧围巾挡住，只好转个弯，撞上旁边的枯树，枝丫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惊扰了认真走路的苏煊
　　他抬头，仿旧的招牌上写着“不渝蛋糕坊”门上挂着营业时间
　　苏渝被渴醒，烦躁地灌了一杯冷水，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睡意全无，拉开厚厚的窗帘，天被雪映得出奇的亮，枯枝冬雀，似乎多看几眼就要被冻僵了，他拭去窗子上的雾，一眼便看到了不知站了多久的苏煊，正巧苏煊也在往上看
　　他顿了顿，正想着拉上窗帘，装作没有看到，却不想苏煊先一步跳起来向他挥手，脸上挂着的笑耀眼的像第二轮太阳，黑色羽绒服上的雪随着他的动作飘下，又一场盛大的雪，因苏渝而下
　　苏渝没办法，披了件外衣走下楼，桌上趴的彦北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半夜醒了，回房睡了，他来了锁，让快乐小狗进了门，外面还是太冷，苏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煊进了店，左右看了看，木制的桌椅被蛋糕的甜香包裹着
　　那哥哥呢？苏煊的视线落在了苏渝雪白的后颈上，哥哥是什么味道的？他忍不住想
　　正出神，倒好两杯热水的苏渝转身，苏煊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
　　真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