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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司马溶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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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风聆连看王韵一眼都觉得害羞不已,没想到刚做了姐妹,就要被邀请睡在一起,这感情进展也太快了吧!可是风聆压根就没有实质性的拒绝过王韵,就算觉得这事不妥,也不知怎样开口,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怯懦地望着王韵,希望王韵能看一看她的表情,然后允许她回自己的房间。
谁知王韵看都没看她,而是自顾自的去洗脸,洗完脸擦完手脱了鞋就上了床,躺下的时候叫道:“愣着干嘛呢,过来。”
风聆这才挪着步子走到了床边,王韵却说:“先去洗脸,再把蜡烛熄灭。”
风聆脸一红,这些步骤她都知道的,只是当前有些紧张,经王韵提点倒是觉得羞愧不已,连忙照做,梳洗完毕吹灭了蜡烛,便乖巧的上了床,但不敢离王韵太近,而是悄悄的向外挪了挪。
王韵虽是闭着眼睛,却在黑暗之中笑道:“你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啊?”风聆立刻不敢动了,望着黑暗中的棚顶,说:“是我影响姐姐睡觉了吗?”
王韵却叹着气道:“没有,我都跟你说了我要做你的姐姐,你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往里点。”
“哦。”风聆往里挪了挪,身体与王韵贴近了一些,心里这才觉得踏实许多,“姐姐……我睡了。”
王韵嗯了一声,道:“睡吧。”
两人的第一夜睡的很安稳,只是早晨醒来的时候,风聆发现自己居然窝在王韵的怀里,原以为自己醒的够早,抬头却见王韵正笑眯眯的看着她,风聆脸红不已,“姐姐……我……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王韵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
风聆急忙起身换衣服,王韵也叫人去准备早饭,二人用过早饭后,奴仆突然来报,“小姐,大事不好了,方才有匹马一直在府外徘徊,老爷见那匹马体型好成色佳便欣喜不已,骑上之后那马竟然毛了,把老爷摔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韵觉得事情蹊跷,那匹马……不会是昨日那匹吧!如此的话,怕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先去看看老爷。”
王恺经郎中诊断已无大碍,正躺在床上休养,王韵进来后问郎中:“我叔父没事吧?”
郎中叹道:“王校尉年事已高,就应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骨,怎能如此鲁莽,幸亏只是摔下来,若是不慎被马蹄踩踏,轻则骨折,重则会有性命之忧!幸好现在只是皮外伤,但也要休养至少两个月才行。”
“什么?两个月?那可不行!”王恺听了这话急地要起来,王韵连忙把他按住,劝说道:“叔父还是听点话吧,保重身子比什么都要紧。您年事已高,上不上朝都无所谓,圣上那边我去帮您转告吧。”
王恺愤愤道:“只能如此了,那匹死马,你去给我宰了它!”
王韵却道:“怕是不能。”
王恺惊讶道:“为什么?”
王韵还不想把徐中盛劫走风聆一事四处传扬,王恺知不知道也根本不重要,便道:“那匹马大有来历,待我查明它的主人是谁再做决定吧。期间,叔父就请安心修养,旁的事由侄女代为处理吧。”
王恺只得点头:“有劳你了。”
王韵安抚好王恺之后,来到府门前,只见整个道路已被家奴围的水泄不通,那匹烈马被他们圈在中间,谁也不敢靠近,就怕这马突然尥蹶子伤到人可就不妙了,但它把老爷摔了,也不能轻易让它跑了。
风聆“咦”一声:“这不是昨日那匹马吗?它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主……姐姐,我们该如何处置它?”
“当然是把它送回去了。”王韵来到马的面前,在一众家奴紧张的注视下,竟然伸手抚摸它纯黑色的毛发,她的目光则与黑马的目光互相对视,片刻后,这匹黑马似乎变得温驯了许多,看得众人惊奇不已。
风聆知道这马已经被王韵驯服了,便走过去说:“要我跟您一起去吗?”
王韵道:“不必,王校尉刚刚受了伤,你去他跟前陪着他,我去去就回。”说完,转身上马,众家奴当然不会阻拦自家小姐,让开一条道让她离开。
王韵放开了缰绳,任凭黑马飞奔在大街小巷,不一会的功夫,停在了一个偌大的府邸门前,王韵抬头看着匾额,皱眉道:“想不到这匹马,竟是扶风王府的。”
扶风王司马亮是曹魏权臣司马懿的第四个子,晋武帝司马炎的叔叔,司马炎登基之后非常依仗司马亮,还将他留在洛阳并赐予参政之权。相比外戚王恺而言,司马亮与司马炎关系更近一步,叔叔自然比舅舅更具备信任力,王韵可不想惹司马家的人,便想了一个办法。
扶风王府的门突然被敲响,府中侍卫打开了门,见是府中昨日走失的马,周围也并无可疑之人,便将它牵进来,却发觉黑马异常温顺,还在马鞍下发现一张字条,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将字条传递给东厢房的宁儿姑娘,侍卫又说:“小姐的伤好点了没?”
提起这事宁儿就生气地直跺脚,她性子本就泼辣,这下更是点火就着:“你们这些饭桶!昨日街市上那么多目击者,竟一个也问不出那贼人的身份!害的小姐失了面子不说,现在搞的浑身都痛死了!郎中说了,小姐摔得不轻,少说也要休养十天半个月,你知道小姐有多生气吗!要是再找不到人,当心小姐禀告老王爷,砍了你们狗头!”
侍卫一听这话恨不得给宁儿跪下了,苦着脸说:“小姐伤的有这么重吗?不是只被踹了一脚?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接住了小姐,可没让她受伤啊!”
宁儿瞪着眼睛吼道:“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小姐身子骨柔弱,哪是你们这帮粗野汉子可以相比的?好了好了,小姐到了喝药的时辰了,我不跟你废话了,先看住马,等候我吩咐!对了,方才门口,真的没什么人吗?”
侍卫连连点头:“我们在府外巡查了一圈,确实没有人。”
宁儿边走边说:“这人还挺聪明,留下一张字条就想蒙混过关,哪有那么容易?我这就去禀告小姐。”
众所周知,司马亮有一独宠爱女,这女子并非司马亮亲生女儿,而是他的义女,名叫司马溶月。
传闻司马溶月性情跋扈,却极讨司马亮的欢心,扶风王府内的大小事务皆是这位义女掌管,就连司马亮亲生的孩子都没有被留在身边,只留司马溶月一人在眼皮子底下宠爱着,府里上上下下没人不敢遵从司马溶月的吩咐。他们只是卑微的人,在司马亮的威严下苟活着,任凭司马溶月如何羞辱都不敢吭声,吭声便只有死。
此时司马溶月正侧着身子倚在榻上,看着手中这张字条,上面写着“深表歉意,归还宝马”,司马溶月皱着眉:“这算什么道歉?连面都不露,他根本没有诚意。”
宁儿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主子可不能放过这个无礼之人,他胆大包天竟敢对您不敬,等侍卫们逮着他,主子一定不能轻绕了他!”
司马溶月没宁儿说的那般严重,她只是受了惊吓而已,可是那个身影,她始终不能忘记,宁儿的言辞却让她不悦,“不要再这般咄咄逼人,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居然想做主到我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宁儿吓得浑身哆嗦立刻跪下,就算司马溶月的眼神很平淡,宁儿也可怕,因为她深知司马溶月折磨人的手段,不再敢造次:“是是是……奴婢不敢了。”
司马溶月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她,这纸条是普通的纸,墨汁也是普通的墨,唯有这洒脱的字迹,应出自于不凡之人的手笔。
司马溶月突然勾唇一笑,若想知道这字迹属于谁倒也不难,需得找一个能够汇聚文坛学子的地方,兴许能查到蛛丝马迹,她想到一个地方,于是吩咐道:“去,把它送到诸葛诠的府上,叫他给我查一查。”
“是。”宁儿接过字条迅速去办。
几日后,王韵突然接到石崇的邀请,仍在金谷别苑举办宴会,同时还要举办一场诗会,由于左思是第一个要到王韵墨宝的人,其他人欣赏之后纷纷羡慕嫉妒,就连杜斌、诸葛诠等人都想各求一幅墨宝拿回去欣赏,这让王韵连连拒绝。
谁知左思却亲自登门放帖,他已经受众人之托务必请王韵出山,王韵就是想拒绝怕也说不出口,这左思都已经低声下气这般央求了,她也只能答应。
自徐中盛那事之后,王韵便决定,若再有重大场合,她绝不带风聆出来,省得又给自己招惹是非。
风聆也极为乖巧,上次她说,这里已经不适合她们了,还说这里冷,王韵猜测到她的意思,这里被邀请的每一位官员都各怀心思,相互引荐相互利用,又闹出石崇杀婢女之事,这些人表现淡定依旧谈笑风生欣赏歌舞,完全不把一条无辜的人命放在眼里,不是冷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