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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醍醐灌顶之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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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溶月的话让王韵皱眉深思,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样一号人物,马溶月……马……王韵的表情有些细微的震惊。
马溶月却笑道:“想起来了吗?几天前,你在大街上抢了一匹马,那是我的马。你当时干了什么,不用我再说下去了吧?我说是你欠我的,难道还冤枉了你不成?”
王韵心道,原来真是那位姑奶奶,既然拨开云雾,那就好办了,故欠身一礼:“马公子,当日事态紧急,我并非有意为之,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马溶月便是司马溶月,她之前命诸葛诠给她查那字迹的来历,不想诸葛诠竟然这么快有了消息。就在昨天,诸葛诠告诉她已经查明此人身份,乃是射声校尉王恺的侄女,诸葛诠好友遍天下,皆是文采出色之人,当中就有人看到过左思家中墙壁上王韵写的那首诗,对比纸条上的字迹后才敢确认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得到这个消息后,司马溶月异常兴奋,当日虽然只是惊惶一瞥,可那个背影已然刻入内心,潜意识就断定那是个女人。恐怕外人并不知道司马溶月喜欢女人,府中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她的贴身婢女宁儿知道。
于是司马溶月决定看看王韵到底有多少本事,便让诸葛诠去操持一场诗会,诸葛诠果然没让她失望,直接联络好友石崇又盛邀诸多学士一同参与,司马溶月则乔装改扮,由一个妙龄少女变成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只为与王韵相见。
要么石崇怎么说“搞大了”了呢,完全就是这意思,一个王府千金,居然女扮男装混进文人墨客之中,只为了设计另外一个女人?谁敢不信这是真爱?
王韵猜测到司马溶月应是司马亮身边之人,那么带人进宫之事对于她来说便是小事一桩。对于王韵的认错道歉,司马溶月并不接受,而是说:“你当时踹我那脚疼的我怀疑人生,现在一句话就想抹去我受过的痛苦,你觉得我肯吗?”
王韵皱眉道:“那你想如何?”
司马溶月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让王韵浑身不舒服,只见她勾唇一笑:“除非你为我表演一场,我就原谅你。”
王韵笑道:“我像是文武双全之人吗?马公子真是抬爱我了。”
谁知司马溶月竟一把牵起王韵的手,王韵没想到这人如此唐突,当即抽出手,脸色不悦。
石崇与潘岳等人自是看得清清楚楚,气的潘岳正要上前理论,石崇连忙拽住他,将他跟左思一起拽走,并且低声道:“你们俩都不许鲁莽!”
潘岳不满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都欺负到自家头上了,你居然忍得住?这不像你风格啊。”
左思也是愤愤不平:“那马溶月居然敢当众调戏王姑娘,是可忍熟不可忍!季伦,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哎呀!”石崇将他们推开,烦躁道:“你们知道什么!此人根本不是诸葛家的人,她大有来头,你我都得罪不起!”
潘岳与左思对视一眼,同时问:“那他是谁?”
石崇一手一个搂着他俩的脖子,低声道:“是扶风王府家的,放心吧,王韵不会吃亏的,那是个女的。”
“啊?”潘岳和左思大吃一惊。
司马溶月并未对王韵的抵触感到生气,一招手,诸葛诠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有四张纸条,司马溶月说:“选吧,选中哪个你就要表演哪个,而且不能随随便便应付了事,一定要让我觉得惊艳,我才会原谅你。”
王韵冷笑道:“我若不呢?”
司马溶月笑了起来,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距离间,轻缓地说:“如果你不想王校尉因此受牵累,你现在就可以一走了之。实不相瞒,我父王曾得到特权,可随意调配禁卫军,我随时能够派兵包围金谷别苑,只要与你有关之人,我统统不会放过。如果你不想看到伤亡惨重的一幕,最好乖乖听话。做完这一切,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王韵叹道:“没想到为了整我,你竟如此大费周章,看来我没得选了。”
司马溶月看向那四张纸条,“你可以选择它们。”
王韵随便拿了一张,司马溶月念道:“弹琴,你运气不错,抽中了最体面的。”
王韵却说:“可以让我看看另外三个吗?挺好奇的。”
司马溶月点点头,王韵将另外三张字条翻过来,“唱曲,跳舞,作画。嗯……我的确选了个最体面的。因为这三个,我全都不会。”
司马溶月拍手笑道:“所以说你很幸运,开始吧。”
石崇命人把琴搬上来,与此同时,诸葛诠也将椅子放在司马溶月身后。司马溶月所处位置,正是视野最好纵观全场的好位置,左侧以石崇为首,依次是潘岳、左思等人一次排开,右侧则以诸葛诠、杜斌、欧阳建等人全部落座。王韵一瞧,好家伙,这是要自己给他们免费表演吗?
司马溶月问道:“舞姬准备好了吗?”
诸葛诠道:“放心吧,一切安排就绪。”
司马溶月望着已然落座的王韵,美艳的面容上浮起玩味的笑容,竟完全忽略了来自第一美男那咒怨的眼神。司马溶月知道潘岳长得好看,可她对男人完全提不起兴趣,她只喜欢女人,且这女人不仅漂亮还有本事,那就更让她着迷了。
王韵伸出十指测试着每一根琴弦的力度与音色,而后在众人猝不及防之时开始弹奏,舞姬们急匆匆上来表演,却很难跟得上曲子的节奏,王韵弹得什么曲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很少人知道她会武功,此时她用内力催动琴弦,让曲调深入人心,无形之中挑逗每个人的神经,牵引着他们的意识随着弦声高低起伏。
王韵心道,晋朝的乐曲都很绵软无力,听了让人犯困,这次给你们来个精神抖擞的,保证让你们跌宕起伏,下次再也不敢听我弹琴。
王韵所料不错,这些人都快坐不住了,舞姬们全都已经趴在地上,各个神情妙不可言。就连听惯了名曲的司马溶月,都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曲风,用力的抓着椅子把手,若非见王韵闭着眼睛沉浸其中,她怕是要立刻喊停了。
这曲子好听的是好听,但却毫无章法可言,它不属于噪音,却能深深的刻入脑海之中。高时让人激荡亢奋,低时却是意犹未尽,这时,曲调慢慢转为平和,众人的情绪也神奇般的平静下来。
石崇第一个拍手,接着是潘岳、左思,杜斌与欧阳建等人,他们纷纷起身,朝王韵行礼。
石崇笑道:“这曲子怕是神仙附体弹的吧?”
潘岳接着说:“可不是,听完之后我觉得经脉通畅,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左思、杜斌等人也聚到一起交流方才的感受,诸葛诠抹了把汗,看向呆愣的司马溶月,“公子……公子?”
司马溶月从震惊中回神过来,此时王韵已经回到众人面前,欠身道:“让大家见笑了。”
司马溶月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王韵毫不客气的将之甩开,不悦道:“马公子,你这是何意?我已经弹完了琴,难道你还想纠缠?”
司马溶月冷笑道:“即便我纠缠了又能如何?王姑娘的确有些本事,但是你欠我的,别想这么简单就算了。”
石崇见俩人神色不对,怕是又要干架,潘岳实在忍不住,站出来喝道:“马溶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也是女人,何苦为难另一个女人!”
什么?她是女人?不少人窃窃私语,其实在场中有许多人早已看出马溶月的身份,只是碍于诸葛诠才没有揭穿,不想潘岳竟然做了这出头鸟。连王韵都没想到,潘岳居然肯为她得罪司马溶月,是了,马溶月必定就是司马溶月,传闻中司马亮那位恃宠而骄的义女。
王韵见识到了,司马溶月不但恃宠而骄,而且脾气蛮横,稍有不顺意便以权胁迫,这样的人无论男女,都让她感到深深的厌恶。
司马溶月却选择无视潘岳,硬是将王韵拉扯到一边,威胁道:“你得跟我走,否则我不会放过潘岳的,他对我无礼,便是藐视皇家,无论他官有多大,我父王都能治他的罪。”
王韵真是无语,这女人不是疯了就是精神不好,但潘岳是为了她鸣不平,她不能连累潘岳,她知道以司马溶月的性格必然说到做到,于是点头答应:“好,我跟你走,但我有个要求。”
司马溶月道:“什么要求?”
王韵道:“我叔父病了,我若晚些回去,得留下书信告诉他一声,省的他惦记我。”
司马溶月笑道:“可以。”
王韵问道:“你要我跟你回王府?几天?”
司马溶月道:“最少三天,你踹的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我也要留你在府里三天偿还我,这不算过分吧?”
王韵点头道:“立个字据为证,三日之后我与你再无瓜葛,你也不可再找这里任何一个人麻烦。”
司马溶月笑道:“想不到你还很讲义气,好,我答应你。”
王韵跟石崇交代了几句,石崇便让人取来纸笔,王韵写完信司马溶月还看了看,只是普通的两句话,便让诸葛诠派人送去王府,之后又立下字据为证。
王韵见潘岳脸色不善又要开口,连忙示意石崇按住他,石崇当然明白,毫不犹豫的狠狠踩住潘岳的脚,潘岳尖叫一声,此时王韵已经跟随司马溶月出了别苑。
风聆接到石崇府上家奴传来的口信后,整个人都慌了,姐姐被扶风王府的人带走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