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鲸袼

2、Chapter Ⅱ 他帅个屁

　　程佳怡见到了她的同桌。
　　那位被两个二货吹得特别牛逼的“遥爷”。
　　“老师不好意思，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了。”少年单手插着裤兜，没有穿校服，黑色衬衫的衣摆被风吹得摇曳，身材挺拔而修长，头发蓬松，面孔似是自然带着乖戾，给程佳怡留下了个“不好惹的大佬”的形象。此时的迟到，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脸上写满了“爱信不信反正老子瞎说的”。
　　讲台上的母夜叉叹了口气，“周家遥，怎么回事？快回位。”
　　这语气让程佳怡怔了下，惊人的谦和。
　　“遥爷这种成绩好又有背景的，就算去炸学校老师也不会管。”张宸源小声道。
　　周家遥来到桌前，程佳怡感到一阵微微的清风。看着少年缓缓坐到身边，程佳怡移开视线，抬头看黑板。
　　母夜叉并没有因为一个小插曲暂停讲课，但吼也吼完了，怒气减了几分，她把卷子分给前排同学，“发下去看看自己考的那点熊分，出去别说我教的你们物理听见了吗，你们丢人别拉我跟着一起丢人！”
　　试卷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母夜叉开始讲题，良久，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诶对了，咱班是不是来了个新同学？没有试卷吧？”
　　扭着身子和张宸源看了十多分钟试卷的程佳怡举了下手，“是我。”您还记得我的存在，我真的是感动万分……
　　母夜叉看了看她，又看看了旁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的周家遥，“你同桌不是正好有一张？先看他的吧。” 程佳怡轻轻捏起周家遥桌边的试卷，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到她手里的试卷上，题目下面的答题区写满了少年不羁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随意飘散，却很好看。程佳怡把试卷翻到正面，一个红艳艳的“0”进入她的视线。啧，不太应景……
　　再一看那些给人错觉的字——完全就是和题目各玩各的，半点边都不搭，全写的是什么“送礼就送脑白金”，“他好我也好”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词。
　　考试是有多无聊，都背出广告词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校霸的字很好看。
　　她扯出张纸，拿笔在纸上划拉着，照着周家遥的字写，但无论她怎么把竖写到出格，把捺摆出老远，还是写不出那种潇洒飘扬的感觉。
　　“我字好看？”她头顶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程佳怡抬头，刚好对上周家遥倦意朦胧的双眼，像是做贼似的，她手足无措，“啊……哈，挺好看的……你……睡醒了？要不……再睡会儿？”
　　话出口她就觉得无地自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么紧张干什么？还问人家要不要再睡会儿？脑子有泡吧你程佳怡！
　　周家遥唇角勾了勾，轻笑一声，“睡够了不睡了。”
　　程佳怡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这对面他妈是个雨夜还和小混混干架的社会大佬，冲我笑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是社会人约架的最新方式？
　　雨夜和小混混打架的社会大佬转过头，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旁若无老师。
　　这波操作让程佳怡惊讶了一把，她抬头瞥了眼坐视不管的母夜叉，拿起手里的零分试卷。嗯，像是这种前半节课睡觉，后半节课打游戏，课余时间还要忙着打架的人能考出来的。
　　后半节课就这么沉默着过去了，《致爱丽丝》放出，母夜叉走出了教室。
　　“那个……张宸源，蒋松，你俩过来一下！”老陈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招手喊了两个男生。
　　被叫到的张宸源突然想起自己还要带程佳怡去教务处，老陈也记起，犹豫之际，看到了周家遥的身影，便把护送程佳怡的任务交给了他。
　　程佳怡起身，“周家遥，老师让你带我去教务处。”
　　“嗯。”周家遥还在游戏上忙活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似乎带着不满。
　　程佳怡一听这语气，也有些不悦，心道：“游戏玩烂了还迁怒于别人？学习不是挺牛的嘛，打游戏是个菜鸡？——果然，人无完人。”一想到周家遥的美中不足，她心里稍稍平复了些。
　　“你要是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自己去，请你起一下身。”
　　她不期待他能多么好心地退出游戏，然后两人和平地走去教务处。这么个大少爷，还是个游戏马上就要输掉的大少爷，能好声好气地给她领路？想想都不可能。
　　果然，周家遥视线不离手机半分地站了起来，程佳怡离开座位，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顶着毒辣的阳光，程佳怡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个模糊的位置，她用手扇着风，莫名觉得烦躁，踢着脚下的石子，低声咒骂周家遥：“装个屁清高？被别人吹成个校霸就了不起了？”
　　“是吧，我也看他不顺眼。”身边突然传来一声附和。
　　程佳怡也没看是谁，还怀着对周家遥的怨恨：“就是啊，以为自己是个塑料袋嘛，这，么，能，装——”
　　她用力把一块石头踢出去老远，才抬起头，眯着眼想看清她的知音是哪个和她一样的明眼人。
　　——周家遥的脸在她的视野中清晰起来。
　　“塑料袋？”周家遥指着自己，扬了扬眉，“嗯？”
　　程佳怡不想这样占了下风，底气不是很足地说：“哼……谁让你不带我来的？这么热的天，我还得挨个问。”
　　“你自己着急出去，我就让开了。”
　　“哦，真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程佳怡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突然感觉眼前有些黑，她抓住周家遥的手臂，“等下。”
　　晕眩感瞬间爆炸开来，程佳怡闭上眼，用即将晕倒前的最后一点点意识，走到阴凉处。
　　程佳怡低血糖，再加上刚刚在太阳底下活动了那么久，身体有些吃不消。她倚在墙上，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庆幸没有化掉，她塞到嘴里，头晕减轻了几分。缓了一会儿，程佳怡好了些，“走啊，赶紧去拿东西吧，一会儿上课了。”
　　见周家遥没动弹，她改口：“我自己去也行。”说着就要迈开步子。
　　“去干什么？去让老师一会儿给你抬着担架送到医务室？”男生抱着手臂开口，“先回教室。”
　　“我还没拿……”
　　周家遥打断她，“回教室，这里离教务处还有点距离。”
　　程佳怡翻了个白眼，也觉得自己还有点不舒服，便跟他走回了教学楼。路上碰到几个女生手挽着手，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几眼，然后花痴般激动起来。
　　程佳怡开始怀疑人生了，就周家遥这样，还能有人喜欢他？怀着这种想法，她抬头看了眼周家遥，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刚好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有一点点帅……
　　“把你饿狼一样的眼神抑制住，谢谢。”
　　程佳怡：“……”
　　帅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