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办个卡吧》沽酒巷子

9、九

　　于是郑葵现在每天下班的固定活动就是——按摩。

　　通常按摩这种事情，大家都是三五成群跟朋友结伴而来，包个大包间赤诚相见谈笑风生大论兴国之事；或者一二好友谈罢生意互通有无共谋商业长经。

　　唯有郑葵，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从没见带什么朋友，回回到了养生会所，照例都要来一句，今天小赵师傅在吗？

　　前台徐珺认识郑葵已经不稀奇了，因为这个傻大个凭一己之力给她贡献半年的绩效。就连养生会所里的老板徐海林都认识他了，当然，徐海林认识他倒不是有闲心天天记客人来的频率，而是因为这个人来了只点赵青禾的钟，要是赵青禾调休不上班，这个人就去包间里洗个澡换上人自己事先带好的衣服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开始徐珺看郑葵洗完澡立马要走，还赶紧毕恭毕敬地对他嘘寒问暖，询问他需要点啥，刚洗完澡要不要来个水果蛋糕垫一垫，或者安排一个时间短的足底按摩松松筋，人一律回答不用，说我就来蹭个洗澡水。

　　徐珺：……

　　后来徐珺也不问他要不要水果或蛋糕了，也不费心给他推荐按摩项目了。徐珺心里想不通，下了班回家顺着路直接在家洗不是更方便？把我们养生会所当健身房使了——好家伙光搁这洗澡了是不是？

　　不过郑葵虽然前后来了也有好几次了，真见过赵青禾的次数却寥寥无几，更别提点钟按摩了。因为一星期前的赵青禾随口一提，跟徐老板商量把他的晚班大半都调到了上午。

　　今天郑葵来得时候照例是没见到人，他自己也不心急，权当下班后打发无聊。他最近回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粉水项目推进的井然有序，不需要他费心；盛源地产是他们正比稿争取的甲方，前几天他去过电话，对方的项目对接说他的方案领导层很喜欢，敲定合作八九不离十。

　　他现在正是难得的闲情逸致。

　　今晚的养生会所人不是很多。除了前台的灯光明亮，走廊往里的包厢，光线柔柔地笼罩着，给人温暖舒适的家的错觉。

　　郑葵在休息区不问自取了两块小蛋糕，然后走到前台倚在桌边，把一个蛋糕推到徐珺面前，徐珺笑嘻嘻接过，说：“郑先生，今天的洗澡水温度可还满意？”

　　“我怎么听着这语气感觉冷嘲热讽的啊小徐同志，是我那尊贵的VIP服务不包括洗澡水吗。”郑葵笑着说。

　　“包括包括～只是您回回来也不点钟，我提醒你一下，您那VIP卡是按月扣费的，不是根据按摩项目的。即使您一个月不做按摩，你卡里钱照扣不误。”说完，徐珺把手里最后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告诉我。不仗义呀小徐！”郑葵作恍然大悟状，说，“点钟，点钟，我今天要按摩！”

　　正说着，徐海林从正门外走进来，身后还不远不近缀着一个短袖短裤工装风的青年。

　　徐珺一看见徐海林立刻就不笑了，冷着脸斜了他一眼就开始兀自在桌上胡乱地漫无目的地翻找，避过了徐海林的视线。

　　郑葵看徐珺聊着聊着不说了也正纳罕着，回头一看，跟在徐海林身后的青年正是好久不见的赵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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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之前用特殊服务冒犯过人家的经历，郑葵现在实在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说着得体的话，挂着得体的笑——这是他一贯擅长的的领域。

　　郑葵走向前，主动跟赵青禾打招呼：“小赵师傅，还记得我吗，上次有点误会，对不住。”

　　“真没关系，不用叫我小赵师傅啦，都把我叫老啦哈哈。”赵青禾出乎意料地配合，态度也算得上和和气气。

　　郑葵很开心，觉得对面这人不计前嫌不拘小节 ，说话轻轻柔柔好像春风拂面，对赵青禾是越看越顺眼。

　　赵青禾这边这么客气，也是因为今天上午找了个间隙，旁敲侧击委婉曲折地咨询了徐老板会所到底有没有提供特殊服务。

　　但不幸徐老板很会抓重点，一脸复杂地望着他：“青禾，我很严肃，咱们会所可是守法遵规、勤快纳税的好商户。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缺钱可以跟我讲一声，给你预支工资……”

　　啊…也不是。…老板你听我解释……

　　不过总算搞清楚会所根本没有色情服务这回事，如果像郑葵这样的客人再骚扰，他就不用像之前一样担心徐老板暗处生意而畏首畏尾了。

　　见到郑葵时赵青禾有点诧异，这人怎么还敢来？上次按摩他故意试使了点巧劲儿，能让对方腰隐隐疼个一两天。但是这人今天说话态度倒是诚恳多了，赵青禾也不自觉放软了语气。

　　不过得知郑葵一连几天都来按摩馆等他的钟时赵青禾更惊讶，这反倒让赵青禾有点愧疚感了。

　　郑葵领了钟卡，和换好衣服的赵青禾一起去包厢了。

　　这次赵青禾认认真真的按了起来。

　　肩胛骨上的手慢慢往两侧推，力道由轻慢慢加重，起先床上趴着的郑葵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惬意，后来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该不是趁机报仇吧小赵师傅。”

　　“真不是，郑先生。”赵青禾由推抹转为揉捏，“你肌肉太紧张了，放松点。”他用大拇指的内侧攒着劲刮郑葵的大臂，补了一层精油，然后进行拍打。

　　工作了一天原本只是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累，经这一揉捏，身体的各个肌肉仿佛也累了起来，让他不想动弹，像砧上的筋肉，随着赵青禾的手抬起有落下。

　　赵青禾加大了力度，从肋骨侧面往腰下游走，他有节奏的揉捏着，时而伴随着搓和拍打，郑葵虽然感觉仍是疼，但腰眼连日来的无名的酸累消失了。身上的肌肉沉沉的，像是被床吸附了一样，暗累变成了明痛，他能感觉肌肉随着大力揉捏变得吃痛，但一阵揉捏过后，被按摩过的地方又会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松快感。

　　郑葵逐渐从按摩中得了乐，懒洋洋地扒在床上眯眼睛。赵青禾手劲儿放缓，有节奏地推着光滑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涂了精华的腰背。

　　“小赵师傅，再往上点。”郑葵阖着眼睛悠哉地说。

　　“不要叫我师傅啦，我按摩技术还没有那么纯熟。

　　“那就青禾吧，我们好歹不是第一次认识了，叫小赵也不合适。”郑葵懒懒一笑。

　　青禾。郑葵在心里又把名字念了一遍，仿佛看到了柔韧的笋尖清脆抽芽而出。

　　\"好，那我就礼尚外来，郑哥。\"赵青禾笑嘻嘻回他，然后低头专注地望着郑葵的背，轻轻浅浅地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