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办个卡吧》沽酒巷子

5、五

　　郑葵捏着卡找到了按摩间，本来应该由客服领他来的，但这会儿已经十点了而且还是预开业，员工和客人都没几个。但是郑葵显然并不想在大厅磨蹭了，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吃了瘪。

　　这不是我的正常水平。郑葵心想，怎么一个女孩子能比我还流氓呢。

　　于是郑葵的憋着一股子流氓劲儿没处发泄。

　　郑葵刚进来包厢没多久门响了三下，一重两轻。

　　“是按摩师傅吧。”

　　听到郑葵的声音那边立刻自己开了门，人还没看清声音已经脆生生地闯进来了：“是是！客人您好，我是13号技师赵青…”

　　“行了，别念了。进来吧。”

　　“…禾。”。来人乐呵呵地提着他的按摩工具包走了进来，觑了一眼郑葵，说“这是我们技师的服务流程！不说是要扣钱的！”

　　“这么年轻啊，我看不能叫你师傅了，给你叫老了。”郑葵望着赵青禾那张稚气未脱笑得灿烂的脸，心里想：今天点的什么按摩套餐来着？到底包不包含特殊服务啊。

　　“哈哈，那您叫我小赵吧。”

　　赵青禾面上乐呵，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他的按摩手艺是在盲人按摩就业中心学的。他的房子租在就业中心的楼上，以前高中放了学没事儿就在楼下大厅坐着看就业中心的按摩老师指导学员们的手法。学员们是盲人，学东西慢，于是老师就手把手一遍遍教，然后让学员们两个两个互相按，手法挨个感受感受。

　　赵青禾不是盲人，他坐在旁边，就业中心老师讲第二遍的时候他就会了。一个学员一直找不到穴位，双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哪，赵青禾就嗖地站起来，走过去引着他的手找到了穴位，“刚才老师是这样做的，用食指，这样，关节用力。”

　　学员连忙谢谢他，赵青禾道了声没关系打算出门去，就业中心老师赶紧叫住他，“小禾啊，你也学一学呗！我看你学东西挺快的，你跟他撘一搭，正好剩他缺个搭档。”于是就这么学了半年多。

　　按摩他是会的，但是他第一次到这么大的按摩会所工作，培训了一星期，领班给他讲的纷繁复杂食的流程话术和礼仪事项差点让他昏了头。什么见面时要微笑，态度要亲和，不要正面反驳客人……不然被投诉、被退钟都扣钱！他脑袋都要大了，于是对领班摆摆手说：“总之就一个字呗，忍。”

　　“精辟呀小赵，你挺上道。”领班对他竖起拇指，“还要笑着忍，不过你宽心，还是正常人多。要实在不行，你就边按摩边聊聊天、夸一夸客人，这一聊一夸，时间不就这么过去了嘛。”

　　郑葵把上半身的衣服脱掉了，下半身换上了包厢提供的短裤。赵青禾当着他的给双手消了消毒，又拿了一条长毛巾，搭在郑葵腰上，隔着毛巾给他慢慢地揉。

　　郑葵趴在床上，右手支着脑袋，就这么头往左侧扭着回头看着低着头按摩的人。

　　目光下移，——“赵青禾。”郑葵把他身上的铭牌念出了口。

　　“怎么了，力度太重了吗？” 赵青禾轻声问，但手边没停，只是力度缓了缓。

　　郑葵的视野看不见赵青禾的手，只能看见两节儿白楞楞的胳膊在他余光里晃来晃去。那两节儿胳膊不是竹竿似的瘦，由于按摩手连带着胳膊用劲儿，手腕背侧的桡骨凸出来一个圆圆的鼓包，手肘往下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别搭着毛巾了，哥让你摸摸哥的腹肌。”郑葵把毛巾随便拎，抓着赵青禾的手往自己腰上按！

　　“你干嘛呀！”赵青禾刚想高声责怪，出口一半音量复又转而小了下去说，“哥，那我直接按力道有点重，您受的住吧。”

　　赵青禾：忍。忍。今儿这是个不正常的。钱。钱。工资还没发不能给先给扣成负数了。

　　“赵儿你放心按，哥指定受的住。”郑葵还在嘴贫：“欸呦～/，舒服极了，早这么按就好了……”

　　“诶呦～舒服啊～、诶呦～～、！嘶、嗷！嗷！轻点！轻点赵儿！！”

　　赵青禾手上仍是没松劲儿，“忍忍啦哥，这里要攒劲儿按按，能缓解腰椎间盘突出、腰肌劳损、腰肌纤维质炎的症状。我看哥西装革履的，天天坐办公室一定很劳累啦。”

　　我看你西装革履的，原来也是个大尾巴狼，搁我这耍流氓呢。

　　“赵儿呀，哥不想按了，哥想快进到特殊服务。”

　　郑葵一早看明白了，赵青禾这儿根本没有特殊服务。搞不好整个会所都没有特殊服务。赵青禾搁这儿作弄他呢，哥来哥去叫的越甜，手上使得暗劲儿就越狠。

　　但他不想计较了，他望着赵青禾攒着劲儿捻着他的腰眼暗自得意的表情，不自觉地跟着赵青禾一起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