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7、亲吻

　　这次的邀请对拉西格尔来说有些意外，但作为东部大陆的主人，他还是决定来这里一趟，毕竟邀请来自刚刚在帕斯特城结束了聚会的好友们，而且他们来到这里为了即将到来的会议做准备。
　　“你们是不是对这次会议太认真了。”拉西格尔进门后脱掉外套挂在门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他刻意来的晚一点，让这群没什么耐心的损友自己先喝醉，这样自己只要过去露个面就好。
　　“好歹是几千年来第一次合作。”克莱恩递给他一杯酒，拉西格尔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外所有恶魔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我是不是来晚了？”
　　“不正好如你所愿？”克莱恩显然也有些醉意，只是勉强维持着清醒等拉西格尔到来。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克莱恩作为目前王城的代理城主远比这片大陆所有的魔王都要靠谱的多，更不用说那个罢工了好几千年已经没有人记得的最初的魔王索菲亚特了。
　　“天使希望在离通道更近的地方举办会议，我想只有你的领地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了。”克莱恩说。
　　“我会交给拉索去处理的，他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他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他说他的休假还没结束，打算去戈尔莎的领地转一转。”克莱恩笑着说。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在戈尔莎还没被你气到跑到最西边去，她可没少和拉索见面，毕竟她的城市离你那么近。”是奥尼金的声音，拉西格尔看着红色头发的恶魔一脸笑意的醉醺醺的看着自己，这很稀奇，毕竟在所有的聚会里，奥尼金永远都是第一个喝醉的。
　　“奥尼金陛下？”克莱恩显然也有些意外。
　　奥尼金脚步不稳的走过来直接趴到了拉西格尔身上，无视对方嫌弃的表情说，“拉西格尔，送我回去吧，我有些事想找你聊一聊。”

　　奥尼金红色的头发蹭到拉西格尔的肩膀上，他的发色不是魔族常见的暗红色，而是更加明亮一些，有些像初生的朝阳的颜色，虽然他的城市号称是魔界罪恶的中心，永远看不到光亮，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个拥有独特发色的恶魔长着一张比天使还要纯良的娃娃脸，笑起来总是无辜又单纯的样子。
　　“什么事。”拉西格尔推开房间后立刻把奥尼金扔到床上，他身上充满难闻的酒气，拉西格尔原本不太介意这个，但他现在不想沾上太多这样的气味，大概是觉得本来就虚弱的天使闻到这种味道应该会不舒服，也许他该在回去前洗一个澡。
　　“最近听到一个有意思的八卦，想要分享一下。”奥尼金四肢摊开躺在床上，仰头看着拉西格尔，“莫其斯跟我说，他看见拉西格尔陛下和一个天使一起出现在街道上。”
　　奥尼金笑的非常无辜，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听说了这件事想要分享而已，“还有，我听说萨里斯城的城主和执行官都不在城内，你知道你可怜的官员们为了寻求帮助直接找到了我的城堡里吗？”
　　“如果他学不会闭嘴，或许你应该多教教他。”拉西格尔直接无视了奥尼金对他失职的指责，面无表情的说。
　　“我已经惩罚过他了。”奥尼金坐起来笑着看他，这会儿他好像清醒了很多，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拉西格尔也会觉得这样一张纯良的脸说出来的惩罚只是普通的惩罚，“不如我们聊一聊，是谁让萨里斯城城主无心朝政？”
　　“因为拉索被库·帕斯特带走了。”
　　奥尼金在床上爆发出一阵笑声，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醉了，那个天使是谁？谁送给你的新的礼物吗？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天使。”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奥尼。”拉西格尔看着他，他对奥尼金有足够的耐心，和库不同，奥尼金总是表现的像一个孩子，这让他很难对他恶语相向。
　　“嗯，我知道。”奥尼金用手收拢了一下散乱开的头发，“当年你和戈尔莎在一起时就是这样，似乎提起你们的关系让你难以忍受，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你气跑的吧。”
　　“别开玩笑了，我和他才刚刚认识而已。”拉西格尔有些不耐烦，自从戈尔莎走后，似乎每一次和奥尼金见面，他总要谈论这个话题，虽然这并不是那种他不愿提及的往事，但他确实觉得厌烦。
　　“谁？那个天使？”奥尼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我以为你会聊一聊戈尔莎。”
　　“我以为你在暗示什么。”
　　“我没有。”奥尼金沉默了一会，“也许是你觉得有，拉西格尔。”
　　奥尼金向来对某些事极其敏感，拉西格尔觉得他的语气有些怪异，却并不知道这种怪异源于何处，他下意识的解释，也许只是为了解释给你自己听，“他需要帮助，而我只是带着在萨里斯转了转。”
　　“你不会还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吧？”奥尼金原本只是打算用那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引入一下关于戈尔莎的话题，却觉得这个谈话方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你打算一直带着他？”
　　“我们同路，他需要我帮忙，通道打开后他就要回去了。”拉西格尔有些不耐烦的说。
　　“回天堂？开什么玩笑，我从没见过堕落到魔界的天使还能回去。”奥尼金皱起眉，魔界对天堂开放的通道和许可屈指可数，大多数天使都是偷偷溜过来的，少部分有通行证的天使也只会在像萨里斯这样的大城市里活动短短数周的时间，他可不觉得这样的天使能遇到拉西格尔——那可都是和维利一样碰到恶魔仿佛会过敏的天使。
　　“他只是个学生……”拉西格尔停了下来，觉得这样一步一步被逼着不停解释的对话有些不太像自己的风格了。
　　奥尼金大概也意识到对方不再会理会自己的追问了，索性换了一个话题，“戈尔莎说她会来参加这次会议，这是她从离开以后第一次回到你的领地。”
　　“她随时可以回来，东方大陆从来没有拒绝她。”拉西格尔说。
　　奥尼金忽然笑出来。
　　“戈尔莎说的没错，你确实什么都不懂。”
　　拉西格尔没有说话，他其实不太在意奥尼金说了些什么，只想快点摆脱这个醉醺醺的恶魔回去陪自己的天使。

　　拉西格尔回到自己在列莱特城的城堡时克里托还没有醒，他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天使发出了有些不安的声音，但大概是魔力消耗的太过严重，克里并没有睁开眼睛。
　　拉西格尔轻轻合上门，回到客厅里，重新伪装成格兰特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戈尔莎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忘记她。戈尔莎对他来说是和库或者奥尼金同等的存在，他重视他们的想法，即使有些想法在他看来无理取闹。
　　比如库送给自己的那本书，奥尼金莫名其妙的抱怨，还有戈尔莎说她爱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还不错的朋友，他看完了库送来的书，听完了奥尼金所有的抱怨，接受了戈尔莎的告白。
　　他忽然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戈尔莎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了推开门的声音。
　　“我听到你回来了。”克里托走下楼，“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已经要到晚上了吧，如果按萨里斯的时间的话。”
　　“也就是说我睡了一天……”克里托揉了揉额头，很自然的坐到拉西格尔身边，“这里和萨里斯的作息不太一样吗？”
　　“萨里斯的工作和休息时间是有规定的。”拉西格尔递给他一杯酒，“其他城市没有那么严格，不过你参考萨里斯就好，你最好按规律作息，补充食物，会更容易维持魔力。”
　　“我知道。”克里托笑了一下，“这是什么？”
　　“列斯特的特产麦酒，味道和魔界有些不同。”
　　“嗯……”克里托低头尝了一口，然后抬头笑对拉西格尔说，“确实不一样，这是天堂里麦酒的味道。”
　　拉西格尔忽然有些好奇酒的味道，他把手搭在天使的手腕上，把酒杯挪到自己嘴边尝了一口。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到的原料。”克里托说，“这应该不只是酿造方法的问题。”
　　“思乡病？”拉西格尔从他手上接过酒杯放回茶几，“大概每个种族都会这样。”
　　“你们也会吗？”克里托好奇的问。
　　“为什么不会？”拉西格尔转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天使离得太近，对方呼出的气体让他觉得嘴唇周围的皮肤有些发痒，在那种痒意有蔓延的趋势前，恶魔把身体向后靠了靠。
　　“天堂的味道怎么样？”天使似乎没有意识到拉西格尔刻意拉开距离的行为，问他。
　　“太苦了。”拉西格尔直观的评价了一下酒的口味，然后反问，“我是不是也应该问一下你对魔界的评价？”
　　“萨里斯的那杯味道很好。”克里托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的另一层含义。
　　没有介意对方回避了的问题，拉西格尔笑了一声，“我想，如果你就这样走的话，大概没办法去喝那杯萨里斯了。”
　　“没关系，我大概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克里托说，“你会生气吗？”
　　“我为什么会生气？”
　　“我答应你离开后再去喝那杯酒时，就知道我不太可能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拉西格尔这才反应过来这次旅行计划似乎并没有再次途径萨里斯的意思，他到不觉得自己会为这种事生气，但天使显然不这么想。
　　“你那样说的时候，我不太想拒绝，而且那个时候我们刚刚认识……”克里托说着，自己也开始觉得心虚，“其实我直接道歉会比较好，对吧。”
　　“我可以教你一个更直接的道歉方式。”拉西格尔看着天使有些局促的脸，对方柔软的垂下来的棕色头发仿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泽，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克里托开口之前堵住了他试图发问的嘴唇。
　　克里托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经验还是过于震惊，几乎完全没有反应，拉西格尔的舌头滑过他上颚的时候的他才像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样摆头试图摆脱，但这种微弱的反抗直接被恶魔无视了。拉西格尔觉得自己大概疯了，现实比他想象的失控，他前一秒还在试图稍微保持一点距离，现在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亲吻他的冲动。
　　在理智恢复前拉西格尔更深入的探索了天使湿热的口腔，克里托喉咙里发出的小声的呜咽让立刻他放弃了重新找回理智的想法，仍由这个吻继续下去。
　　拉西格尔结束这个吻的时候看见天使微微泛红的脸就贴在自己面前，他的眼角因为呼吸不畅染上了一层像鸽子的咽喉一样的嫩红色，天使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这让拉西格尔有再一次吻他的欲望。
　　“格兰特……”稍微找回呼吸节奏的克里托叫了他的名字，对方清晰的声音也让拉西格尔重新冷静下来。
　　克里托稍微后退了一点，抬手擦掉了嘴唇上残留的一些闪光的水迹，看着拉西格尔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似乎还在措辞，过了一会，他才犹豫的开口。
　　“这个算……道歉？”
　　“把它当成道歉吧。”拉西格尔主动站起来拉开了距离，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做了，还好克里托的反应也比他想象的平静，接吻的过程似乎也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拒绝，他忽然有些没来由的冲动问出这句话，“你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吗？”
　　“不……我有过一个交往对象。”天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很诚实的交待了。
　　拉西格尔有点想问是谁，但直觉让他觉得最好不要这样。
　　克里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对方开口前及时转移了话题，“我还没有看过这个城市，不如我们现在出去逛逛吧。”
　　拉西格尔很敏锐的感觉到对方在避免继续和自己相处在同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但他觉得这个行为确实对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所以毫不犹豫的就赞同了天使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