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风入暖阳》南小北

5、第 5 章

　　护士很快就到病房，把李嘉时数落一顿：“你是来照顾病人的不是和病人打闹的，你看着手跑针都肿成什么样了，下午的换右手打。”

　　护士走后，李嘉时摸着苏知闲的左手，心疼地说：“肿这么胖，肯定很疼？”

　　苏知闲摇摇头。

　　“我推个车，我带你出去转转。”

　　李嘉时推着苏知闲在医院的花园闲逛，花园亭子里有五六个人在打牌，李嘉时推着轮椅绕过亭子，拐个弯到了长廊，长廊中纳凉的人挺多，有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抱着收音机，有的老人坐在长廊凳子上手上拿着蒲扇。

　　李嘉时一眼望过去，觉得此地还不适合休息，就又推着苏知闲出了长廊，出了长廊就看见一个池塘，池塘旁边有棵香樟树，李嘉时就推着苏知闲到了香樟树下。

　　苏知闲看着池塘中的小金鱼，在水中游得畅快，轻快地说：“这个地方真好，凉快不说，还能看鱼。”

　　李嘉时说：“能找个凉快地方，真不容易，快把人热死了。”

　　苏知闲指了指树下的石凳，说：“你坐在那里，歇歇。”

　　苏知闲靠着轮椅看着周围的风景，远处一栋楼格外引起她的注意，那栋楼顶楼种满了花，她不喜欢花，也分不清那是什么品种的花，医院楼顶种花图什么。

　　李嘉时见苏知闲所有所思问道：“你在想什么？”

　　苏知闲指着那栋楼说：“那栋楼顶上的花真好看。”

　　李嘉时顺着苏知闲的手看去，看着那栋楼，一些不好的回忆浮现脑中，李嘉时转下苏知闲的轮椅，不让苏知闲再看那栋楼。

　　苏知闲被李嘉时这一转，理不清思绪，看李嘉时面色沉重，想着可能是那栋楼有她的不好回忆，就顺着李嘉时的心意，“你不让看，我就不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可恨，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人已经都不在了。”李嘉时低着头，“有时候死是一种解脱，那是仅对她本人来说，对于身边人来说那确实最大的痛苦。”

　　苏知闲觉得李嘉时说的话中有故事，好奇心上涌，“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能有这样的感悟。”

　　李嘉时朝苏知闲看去，轻声开口：“你对这事有兴趣，想听？”

　　苏知闲点点头。

　　李嘉时指着那栋楼，“我表姐，我最优秀的表姐，在那栋楼跳楼死了。”

　　苏知闲心一颤，李嘉时说过她最喜欢的表姐是江挽夏，她一向引以江挽夏为傲，处处向江挽夏学习。

　　李嘉时最喜欢的表姐，跳楼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她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李嘉时一定很伤心，她为什么没有陪在李嘉时身边，她在哪里，在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出车祸，我表姐活了下来，但是伤到头部有时候头脑不清楚，就像是疯子，姐夫用了四年时间让她慢慢好起来，幸运的是表姐好了，有些人不乐意了，他们说表姐欠条命，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她，当时好多舆论都说表姐为了活命害了朋友，表姐难以忍受，在那栋楼跳了下去，我姐夫当时也跳了没成功，后来在那楼顶种上我表姐喜欢的花，八年后在那栋楼也病逝了。知闲，你知道吗，表姐从楼上跳下去之后，再也人说表姐为了活命害了朋友。”

　　李嘉时把过程说得很简单，苏知闲从她的叙述能感知到当时的事情是那么可悲，最可悲的是人死了，那些舆论没有了。

　　苏知闲安慰道：“嘉时”

　　李嘉时张嘴继续说，“我姨夫早就和我大姨离婚了，有重新娶了老婆，还生了儿子和女儿，大姨去世后，我表姐对他来说更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也就我和我爸妈心疼表姐，当时表姐去世后，姐夫生了一场病，姐夫的爸妈都上了年纪，那时除了公司还要照顾姐夫，我和爸妈就把表姐的儿子接过来照顾了几个月，那时我们就想，姐夫那样的人，就算再爱表姐，几年过后保不准就变了心，重新再娶一个，还担心我那小外甥日子难过，没想到姐夫没几年也去了。”

　　苏知闲见到过李嘉时小外甥的照片，那个小男孩一双眼睛很大亮闪闪的，笑起来还有个酒窝。

　　“小外甥现在怎么样了？”

　　“他都九岁了，上个星期还来找我玩，非要让我和他一起看动漫《加菲猫的幸福生活》，还说一个人看太幼稚了。”李嘉时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个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小男孩骑在小马背上笑得很阳光。

　　“真可爱，还有两个虎牙。”

　　李嘉时笑道：“你见到他就会觉得他更可爱了，端着架子的模样就像个小大人。”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苏知闲出院那天，苏知闲望着那栋楼顶，看上面绿叶繁花，李嘉时表姐的事她知道得不多，但是她表姐夫一定很爱她表姐。

　　可是这个爱有什么用，李嘉时她表姐还不是死了。

　　舆论果真能杀死人。

　　苏知闲沉默了，李嘉时的表姐受不了舆论选择跳楼，她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就算是有，李嘉时呢？

　　她到现在还不确定李嘉时的心意。

　　万一她们在一起后也面临这样的事，我和她会怎么做。

　　不能这样想，苏知闲告诉自己，她回来就是为了告白，然后和李嘉时在一起，她要往好处想，不能拿别人的例子来衡量她与李嘉时的事，她们的背景环境都不一样，结果又怎会一样，她若与李嘉时在一起肯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李嘉时手中拿着单子走了出来，嘴里说着：“办个手续还要排队等，等着急了吧。”

　　李嘉时把单子放到包里拉着苏知闲的手。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吃饭吧？晚些再回去。”

　　李嘉时张嘴刚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就让苏知闲在车边等一会。

　　李嘉时走得远，苏知闲也不知道她在讨论什么事，等李嘉时回来时，苏知闲看着李嘉时皱着脸很不开心，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不开心。”

　　“公司的事，我先送你回家，你饿了就先手机上点外卖，不想吃外卖就自己先弄些吃点。”李嘉时等苏知闲坐到副座上关上门，然后走到向驾驶座。

　　苏知闲回去后就打开日记本，然后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档，文档名爱的计划表，像论文一样有模有样地写着恋爱计划，大标题小标题还用上了。

　　这是她决定面对那一天就开始写的，她想到了各种后果好的坏的都有，在医院听李嘉时说她表姐的事，她就决定等出院就告白，她表姐和姐夫的故事虽然可悲，但是他们的爱情是美好的，哪怕是很短暂却也能回忆一生。

　　苏知闲看完爱的计划后就坐在沙发上等李嘉时，结果苏知闲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等到李嘉时，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李嘉时才到家。

　　苏知闲问道：“你怎么才回来？”早上醒来声音有些沙哑，还有话没说完就咳起来。

　　李嘉时麻溜的脱鞋，穿上拖鞋去给苏知闲倒了一杯水，“最近天气干燥，多喝点水。”

　　苏知闲喝了几口，就看着李嘉时，李嘉时知道苏知闲在等答案，便说：“昨天公司有事，等办好都一点多了，回来太晚了，去林静思家待了一晚。”

　　“其实晚了，也没事，我现在没工作不用上班早起，一天都是空闲的时间。你下次就回来，别在外面过夜。”

　　苏知闲闻着李嘉时身上的酒气，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地就想到了喝酒壮胆几个字，壮胆做什么？苏知闲马上就想到告白两字，然后又摇摇头，心想万一喝醉了，洋相百出就不好了。

　　李嘉时看着苏知闲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笑一笑去了浴室。

　　苏知闲站在浴室门口，透过窗看里面李嘉时朦胧身形，双手紧握，扭头去了厨房那模样如同上战场般壮烈。

　　李嘉时洗好澡出来想问苏知闲是否要出去吃饭，喊了几声没人应，猜测苏知闲出去买饭了，可是转念一想，苏知闲会出去买饭，那是她下辈子的事。

　　听到厨房咣当一声，李嘉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跑到厨房就见苏知闲躺在地上，方才咣当一声是苏知闲的脚等到酒瓶子，酒瓶里大约有半瓶酒，那半瓶不用说，看看情况就知道已经被躺在地上的人给喝了。

　　“你怎么喝酒了？”李嘉时蹲着身体要苏知闲从地上扶起来，结果苏知闲抱着李嘉时的腰把李嘉时扑倒在地。

　　“我去，劲还挺大，小酒鬼。”李嘉时用左手支着身体慢慢起来。

　　苏知闲不依不饶又抱着李嘉时的腰，这次苏知闲没把李嘉时扑倒。

　　李嘉时废了好大劲把苏知闲放到沙发上指着苏知闲说：“谁让你喝酒，你喝酒我就不让你上我床。”

　　“嘉时，嘉时”苏知闲闭着眼睛喊了几声，李嘉时站在苏知闲旁边没回应她。

　　听到没人回应，苏知闲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李嘉时，哈哈大笑，“嘉时，你还跟我玩捉迷藏，我都看到你了。”

　　李嘉时冲了一杯蜂蜜水喂给苏知闲喝，苏知闲喝了几口，伸手拉住李嘉时的手，“嘉时，我爱你。”

　　李嘉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苏知闲嘴里嘟囔着：“嘉时，我四年前就喜欢上你，我害怕，然后我逃了四年，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这次不怕了，我已经到告诉姥姥了，有人知道了，我……”

　　苏知闲是在墓地出事的，她姥姥的墓刚好在哪里，那天她去墓地就为了告诉她姥姥。想到这里李嘉时心里如同被挠了一样，看着躺在地上的苏知闲说着：“爱了我四年，可你也逃了四年，就连这告白也是借着酒，苏知闲，你说，我该怎么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