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营业》小猫养狗

23、争议

　　一周后。

　　《夺冠时刻》第三期上播出。
　　这一期节目，引起网络上热烈的讨论，势头极猛，各大营销号争相抢占热搜前排。
　　“林嘉遇训话”这个话题更是在热搜居高不下，有一条微博添上了林嘉遇在节目中的动图图片，在热搜名列前茅。

　　[小鱼弟弟好帅啊！]
　　[不玩游戏的路人刷热搜路过，对这个综艺感兴趣了。]
　　[ares 今天帅出竞圈了吗？出了。]

　　[图里这位帅哥平时也看上去这么不高兴吗？]
　　[是的，上一次看林嘉遇笑还是 MAR 在世赛夺冠的时候。]
　　[夺冠视频的每一分每一秒，本人已经倒背如流。]

　　[看完节目的来现身说法，林今天这期是真生气了。]
　　[这期剪辑好拉啊，故事线剪得乱七八糟的，只能猜测有队员惹事了，所以林嘉遇生气了。]
　　[为什么不放队员惹事的片段啊？]

　　[这个热搜下能说吗？这期那个顾临都没啥镜头，前两周他镜头多得离谱，是不是因为他这一期干了什么招骂的事，节目组贴心地给他剪掉了啊？]
　　[无凭无据的话还是别乱说。]

　　[林嘉遇训话的时候，镜头给了好几次顾临，他都低着头吧？]

　　讨论到这个份上，舆论不断发酵，又将顾临这个名字放到了风口浪尖。
　　有甚者，跑到了综艺官博底下，把每条有关本期节目的微博热评都攻占了，全是讨要被剪去的节目片段的。
　　也有顾临的粉丝在热搜下反驳，可惜数量不及，效果微弱，被淹没在质疑浪潮里。

　　节目在晚上播出，当时的顾临正在回 y 市的路上。秦安提前订了酒店，策划好了这两天的行程安排。

　　秦安在开车。顾临坐在副座，手里拿着平板，看播出的《夺冠时刻》。

　　他不喜欢系安全带，因此经常抗拒坐前座，这回是特殊情况，秦安硬要他坐过来的。他对冷落一位推掉一个月通告的顶流爱豆这件事心存内疚，才没有拒绝。

　　碰见红灯，秦安分神看了平板几秒。

　　屏幕里是林嘉遇。

　　顾临低着眼，视线全落在屏幕里的人脸上。他看剧看电影都看得很认真，只要点开了就会全部看完，不是重看第二遍的话，他一秒也不会快进。

　　秦安眉头一蹙，恰好红灯结束，他转过头，继续开车。
　　今天的路况挺堵，车走得很慢。
　　没走几秒，又堵死了。

　　“这么喜欢他？”秦安问。

　　“谁？”

　　顾临全神贯注盯着节目，隐约听见人声，叫他有点恍然。
　　这个时候，平板里刚好传出林嘉遇的声音，像在回答问题。

　　“不喜欢。”顾临想了想，补充道，“但他挺厉害的，你玩过弑神吗？他是那个游戏的世界冠军。”
　　秦安没说话。
　　顾临说：“就是平时不太好相处。”
　　秦安低声问：“我好相处吗？”
　　“以前不怎么样，现在还行。”顾临认真回答，“问这个做什么？”

　　前面的车子慢慢动了，今晚的夜色很好看，开到郊外，汽车往前走，奔着天边繁星，也奔向一轮缺月。

　　秦安垂着的一只手重新搭上方向盘：“就夸他不夸我？”
　　“怎么争这个。”顾临莫名其妙，“好幼稚。”
　　“你夸我。”秦安没反驳，“我就不幼稚了。”

　　这句分明也是在幼稚。

　　“我才不要夸。”顾临拒绝，“免得你嘚瑟成以前那样。”

　　舆论发酵到深夜到达顶峰，电话也是在深夜来的。

　　到了酒店有一阵。
　　秦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为了烘托恐怖电影的氛围感，客厅没开主灯，开了一盏茶几上的暖调台灯。
　　电影放了一会儿。
　　山庄别墅里，大风天气，女主角走上阶梯，高耸的墙面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个美丽的女人，神情忧郁。遮画的黑布掉在地上——是被急风吹落的。

　　秦安走近，顾临听见了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所以他没一点抬头的意思。
　　这部恐怖电影的套路太老调，秦安拿毛巾擦拭湿发，看了一小段，兴致缺缺。
　　电影是顾临在检索栏随便挑的，他之前就看过三遍。
　　在场的两人都不觉得害怕，恐怖电影的乐趣减去了一大半。

　　“拿罐可乐。”顾临说。

　　秦安拿过柜台的可乐。

　　顾临：“你不能把衣服穿上再出来吗。”

　　“又没别人。”秦安从小练舞蹈，平时注重锻炼。他赤着上半身，只穿了条长裤，肩宽个高，肌肉线条利落漂亮。
　　他抓着易拉罐，递过来，手臂上肌肉微微紧绷：“粉丝想看我还不给看呢。”

　　“我又不是你的粉丝。”顾临拿过可乐，又还回去，“开一下。”

　　秦安把可乐开了，重新放回他手里。
　　顾临终于接过可乐。

　　这次也没喝成，因为电话响了。

　　“谁的电话？”秦安发问，声音明显不大愉悦。
　　顾临看一眼：“经纪人打来的。”

　　他把电影暂停，接起电话，切到免提模式。

　　“看综艺了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急。
　　能叫他晚上直接打电话过来，想来也肯定是急事。

　　“看了，车上看的。”
　　“车上？你在外面？”
　　“我现在在 y 市。”停顿两秒，顾临报出酒店名字。
　　“y 市？怎么刚闲下几天就想着旅游了。”经纪人走在路上，气喘吁吁，脚步声一直没停过，“算了，你看热搜了吗？”
　　“没看。”顾临切掉电话界面，打开微博，“哪条？”

　　“还能是哪条，最高那条呀。”经纪人憋着许多话要骂，“这就是牺牲你一人，成全他们节目大爆的愿望。剪辑太不人道了！他吗的，就使劲断章取义颠倒黑白吧！亏当初我还看中他们节目策划，心这么黑，节目策划再好也没用！我呸！”

　　顾临认真看着热搜下每一条评论，经纪人说了什么，他难以一心二用，听得零碎。

　　“你不要看了，没啥好看的。”经纪人继续骂，“他不给你多少镜头也罢了，还任由舆论发酵，光做工具人不给曝光，咱干的是哪门子白工。”

　　大马路上，经纪人哀嚎：“好歹让吃瓜群众看看你的脸啊！”

　　“你这新经纪人。”秦安总结，“话蛮多。”
　　“谁在说话？”经纪人没全部听清，“我说祖宗，到底谁把你带出去的。”

　　“我。”秦安应话，“秦安。”

　　那头沉默。

　　“不说话了？”秦安脸上没啥表情。
　　顾临琢磨一会儿，开口：“他可能有点怕你。”
　　秦安：“手机给我，我和他讲。”
　　他伸手，手指往前探，摸着手机边缘，往自己的方向带。

　　“不要。”
　　顾临抱枕一扔，挺起腰，努力往前抓手机。两条细腿还盘着，锢住他向前的动作，差点跌下沙发。
　　秦安前伸的手臂拦住了他，有惊无险。

　　顾临光脚踩着茶几边缘，借力往后坐了坐。玻璃吹冷气久了，冰得他倒吸口气。在沙发上坐稳了，他侧过身子重新盘起腿，夺过秦安拿着的手机。

　　屏幕界面已经回到桌面。
　　经纪人把电话挂了。

　　“挂了。”
　　顾临有点无语，转头去找经纪人的微信。

　　搜索关键词前，偶然瞥见，他还置顶着林嘉遇。两人没机会聊天，记录停在那顿最后没吃成的饭。

　　“这通电话这么重要？”秦安的目光一动不动，“不拦着点，头都要磕坏了。”

　　“你好烦啊。”顾临推他手臂，赶人走，“你穿衣服去。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跟他说。你在这里他不好开口了。”

　　秦安拿人没办法，认命地套上衣服，吹头发去了。

　　第二日清早。
　　顾临被一通电话吵醒。

　　昨晚，他和经纪人最后聊了一会儿，对方承诺，一想到解决办法，会电话通知他。

　　昨晚睡得不晚，但坐了几小时车，挺累，早上醒来眼睛又困又酸。顾临揉搓眼眶，睁开眼，视野变成模糊的一片，手机屏幕传达到他的眼睛，像蒙了层雾。
　　手机对准耳朵，顾临闷回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说：“你醒好早啊……”
　　那头沉默许久。
　　半天没一点声音，顾临挺纳闷。摸出手机想瞧一眼是不是埋进被子里那会儿不小心挂断了。
　　谁知看了这一眼，困意驱掉三分。
　　不是经纪人打来的，他接到的是个陌生电话。没备注，号码看着完全陌生。
　　电话还通着。
　　时间过了一分半。
　　“不好意思，我看错人了，以为是我一个朋友。”顾临盯着屏幕，“请问您是哪位？”

　　时间才七点，推销也不会这个点上班。

　　顿了片刻，那头终于说：“我是林嘉遇。”
　　顾临：“……”

　　瞌睡全醒了，顾临把薄被子踢到腿边，趿拉拖鞋，去浴室刷牙洗脸。他有理由去猜测，这个点，秦安都没醒。
　　顾临倒了杯水，挤出牙膏，惊恐的劲头过了，脑子又变得有点昏，这一路过来，步子踩在地毯上，头重脚轻。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顾临问。
　　“加微信那时候就有了。”林嘉遇说，“我用手机号搜到的。”

　　“这样啊。”
　　刚睡醒时的神经很迟钝，顾临又比寻常人粗心许多，他浑然不觉，自己根本没得到问题的答案。他的声音压得很轻，鼻塞没完全好，尾音虚浮。

　　林嘉遇：“你朋友的手机号和我的很像吗？”
　　“不像。”顾临下意识否决了，继而努力措辞，“我太困了……没认真看手机。”
　　顾临想了想，扯开话题：“你醒得好早。”
　　沉默几秒，林嘉遇慢慢说：“我没睡。”

　　“为什么？”
　　“在训练。”

　　顾临愣了一下。
　　他与林嘉遇没什么关系，出了节目与陌生人无异。这两个回合的对话，却像是林嘉遇在向他汇报干过的事一样。他在网上看了许多对方的视频与资料，抛开演给观众看的综艺节目，回到现实，这些东西好像都派不上用场。

　　“好辛苦。”顾临从疑惑里挤出一句安慰。

　　“你现在有空吗？”对方并不是冲着安慰来的，“上次说过的，请你吃饭。”

　　顾临在此时抬了抬头，镜子照出个瘦高的身影。
　　他回过头，秦安站在门边。

　　“等会儿。”顾临转回头，“我等会打给你。”

　　不等回应，他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