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旅行档案》玄墨随风

11、探索档案2 心惊肉跳的捉迷藏游戏（6）

　　次日四点。

　　空绝叫醒伊莉丝，两个人稍微吃了点空绝背包里的饼干，空绝又使用能力凝聚了两小杯水，两个人喝了水，继续向着昨天最后前进的方向前进。

　　天已经蒙蒙亮了，可以清晰地看清前方的路。清晨的森林渗透着一股凉意，也不再像夜晚一般安静，没有办法像昨天夜里听声音来判断是否有“那个”出现在她们的头顶了。

　　空绝伸手擦掉刚刚落在自己脸上的冰凉的水珠，知道自己错了。

　　刚刚没有风，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因为“那个”在树干间晃荡导致露珠滴落下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和伊莉丝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头顶露珠掉落的频率越来越快，空绝抬头，只能看见长发消失的影子，看了几次，干脆放弃在树干间寻找“那个”了。

　　“那个”这么着急的想让她们改变方向，就更加证明着前方有着什么。内心的恐惧完全被好奇心压倒，空绝和伊莉丝的步伐越来越快，两人在阳光照射在森林的那一刻走出了“森林”。

　　也不能说完全走出了森林，只是走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眼睛突然被阳光直接照射到，空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后，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哇……天呢……」

　　是伊莉丝震惊的声音，空绝在心里狂点头应和，她被眼前的景象暂时夺走了声音，目瞪口呆。

　　眼前是一片湖泊，在湖泊对面是一颗树根直径足有两米长的矮树，说是矮树，主观判断至少也有五六米高，只是和它周围的树木对比算是矮树，一颗不怎么常见的树木当然不足以让空绝震惊的说不出话。

　　这棵树的树干上，这棵树的树荫下，以及这棵树的四周，到处都是“那个”，黑色的长发，褐色的长发，金色的长发，第一眼看去，怎么看都是留着长发的人类。但是也有没有头发的“那个”，浅褐色的头顶，与人类相似的面部轮廓，还有细长的手臂和腿，让空绝知道这些不是人类。

　　——是猴子？

　　——是猴子吧？

　　大概是因为她和伊莉丝的出现，栖息在这棵树木周围的这些生物像受惊了一样上蹿下跳，树木似乎都在跟着摇晃，等空绝回过神来，湖泊对面已经没有还在活动的生物了，似乎都躲进了后面的树林里。

　　「那是猴子吗？」

　　伊莉丝不确定地问。

　　空绝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要过去吗？」

　　如果那些生物没有像受了惊吓的鸟一样逃走，她们大概不敢过去吧。恐惧和勇气大概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因为对方逃走了，反而觉得不可怕了。

　　空绝问完这句话，看到伊莉丝看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眼神，被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也觉得意味不明了。姑且能确定的是惊讶这种情绪，她是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吗？

　　「怎么了吗？」

　　空绝回以疑惑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空绝你，真的很适合域外啊，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不会想去对面的吧？」

　　空绝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如果是害怕危险的话，那就干脆不要来域外不就好了吗？」

　　伊莉丝笑了笑。

　　「我忘记了，空绝你还不知道。不是所有来域外的人，都是出于自愿的，也有出于义务来域外的。」

　　「……这我还不了解。」

　　空绝看着湖面，大概因为周围都是树木的关系，湖面是碧绿的，看不清水里都有着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义务吗？」

　　「哎？为什么呢？」

　　空绝说完发现自己完全就是用敷衍的语气在问，她避开伊莉丝的眼睛，说实话她确实不太感兴趣，这种问题回到域内随便浏览几个网页就能弄清楚了吧，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远没对面的那些像猴子一样的生物更吸引她。

　　但是正常的人是会继续问下去的吗？她也不太理解，但是伊莉丝会问她为什么不想知道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还是她想告诉她答案呢？——无论是哪一种，她刚刚那个敷衍的语气都不太好啊。

　　不擅长交流的她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

　　气氛并没有预料中的尴尬，因为伊莉丝笑了。声音好听的人笑声当然也好听，空绝感觉自己被治愈了，心里的尴尬因为笑声瞬间就消失了。

　　「伊莉丝？」

　　「没事，就是觉得，空绝你果然很适合来域外，我们绕过去吧，拿好武器。」

　　伊莉丝说了两遍一样的话。

　　「嗯。」

　　空绝将手指放在SV-3的扳机上，跟在伊莉丝后面。两个人的速度不快，而且速度越来越慢。

　　因为太安静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而是……空气？

　　那些像猴子一样的动物？怪物？它们应该躲在森林里，空绝因为强烈的视线皱紧了眉毛，虽然它们表现的很惧怕人类，但是数量太多了，如果真的一拥而上攻击她和伊莉丝，仅凭两把武器，不太可能不受伤。

　　说到底，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只是躲在森林里，而不是逃得远远的？

　　无法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甚至没有办法用一般动物的生物习惯去思考。

　　确认这里没有伊莉丝的背包立刻离开这里比较好吧？虽然对这种生物很感兴趣，但是受伤的话很可怕，她可完全不懂医疗知识啊。

　　距离那棵大树大概还有一百米的距离，伊莉丝突然停下了脚步。空绝跃过伊莉丝看向那棵大树，不由得也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一个人背对着她们，坐在那棵大树的树荫里。
　　——这是空绝的第一反应。

　　当然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人类，而是“那个”。

　　入目的是从头顶开始，披在背上的黑色长发，“那个”坐在一块石头上，头发垂在了石头上，从后面看，黑色长发完全遮挡住了“那个”的身体，第一眼看去，完完全全的就是背对着她们坐在石头上，有着黑色长发的女性。

　　这算是刻板印象吧？

　　因为头发便认为这是人类，因为是长发便认为这是一位女性——明明她还没有看见正面。

　　空绝深呼吸，抬脚向前走去。“那个”明显因为她的动作，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空绝……」

　　伊莉丝叫她的名字，空绝回头看向伊莉丝。

　　「感觉上不会有事，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背包。伊莉丝，掩护我，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刻跑回来的。」

　　说罢，空绝继续向着那棵树走去。

　　「就算你这么说……」

　　伊莉丝似乎小声说了什么，空绝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石头上的“那个”身上。

　　她走到了“那个”的正面，“那个”抬起头看向她。

　　因为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加上现在是白天，空绝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了。而且，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生物，明显比她要害怕，看到它的正面，空绝才发觉它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确实是很像猴子的生物。

　　细长的手臂和腿，上面是棕色的毛发，右腿的膝盖以下缺失了，这是它没有像其他的同类一样逃走的原因吗？

　　如果只看身体和四肢，空绝觉得完全可以认为它就是猴子了，但是看到头部她推翻了这个想法。

　　脸是和人类相似的轮廓，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但是却更像犬类，整个面部都覆盖着均匀的棕色的毛发。

　　很像顶着一张狗狗脸的猴子，或者长着猴子身体的狗狗。

　　姑且就称之为「犬猴」好了，空绝很随便的想着。

　　还有这张脸和这双眼睛，给人一种很苍老的强烈印象。

　　「你会说话吗？」

　　虽然知道这很蠢，空绝还是尝试着问道。

　　「ya——」

　　这只犬猴的身体又剧烈的抖了一下，很明显又被空绝吓到了，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手指也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塑料袋的声音让空绝看向犬猴的右手掌，之前这只手被黑色的长发盖住了，现在这只手露在外面，这只犬猴手掌里握着的——

　　分明是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面包。

　　猴子可以吃巧克力面包吗？犬类是不可以的吧？等等、这是伊莉丝背包里的面包吧？

　　那——

　　空绝快速盯着地面绕着这棵树走，然后忍不住笑了，她们的寻找目标就在这棵树的背面，被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她捡起背包，向着伊莉丝跑去。

　　「伊莉丝，找到了！」

　　伊莉丝向前走了一半的距离，正举着SH-6警戒着，空绝将背包递给伊莉丝。

　　「看看里面的东西！」

　　伊莉丝收起SH-6，背包的拉链开着，她快速扫了一眼，除了食物都不见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她用手摸了摸其中最让她在意的东西，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真的很在意啊，空绝看着伊莉丝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她回头看向犬猴，还有愈加躁动的森林。

　　「伊莉丝，看这个。」

　　空绝走到湖边，指了指水里。

　　刚才绕着树走的时候发现的，湖边浅水的区域里，是白色的骨头。

　　人的骨头，有的已经只有躯干了，有的还算完整。

　　「难以置信，感觉在这片区域里消失的人都在这里了。」

　　伊莉丝震惊地看着这些尸骸，她看着其中一具完整的尸骸，脸色变得很难看。

　　「空绝，那个，是弹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