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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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进寸的笑容瞬间隐没了。
叶叶注意到当她收起微笑而转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时，黑中带着一点儿棕褐色的眸子被白盛的天光映照，反射出的光芒一瞬间寒冷得足以冻彻骨髓。
那一瞬，楚进寸终于表现得像一个妖怪该有的样子。
但也就只有那一瞬。
她的笑又回到脸颊上，就仿佛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
“您为什么会选择妖管局的立场呢？”
楚进寸主动结束了为时不长的沉默。
“虽然我无意加入妖管局，但我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家伙吧？”叶叶回答。
她忽的想起惊蛇，此妖应当属于另一个与妖管局立场不同或者敌对的组织，那么该组织肯定对人类不太友好。
如今她已觉醒了不少妖怪相关常识和知识，神奇的小脑袋瓜每每在遇到一些事情时就会自动觉醒相关的信息，但唯独没有对妖怪组织和势力的印象，无论妖管局还是惊蛇所属的未知组织。
她便试探着作意味深长状说道：“他们太过偏激了。”
“他们”指的就是那个未知组织，可以肯定的是，楚进寸必然是亲人立场。
也许能从她的话中收获些什么。
而楚进寸的应答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们如果从自身出发，行为也算不上错。毕竟我们终究与人类不同。”
“不过‘偏激’这个词，可是彻彻底底地从人类的眼光来看待他们。”楚进寸稍微歪了歪头，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叶叶，“看来您已经站定了人类的立场啊。”
叶叶一时没有回应。
莫名有种感觉，好像没收获什么干货，却反而被猜到了内心的样子。
这感觉可不太妙。
“这样看来，您还比我要更像人一些呢。”楚进寸倒没有继续深入她的猜测，笑容温婉可人，“只是，您还是应当保持警醒，人类面对同类时从来都不缺少恶意，而在面对异类时，恶意只会更多。他们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怎么像人的妖怪，也不会和人等同的。”
叶叶微蹙起眉。
不愧是在人类的世界当上老师的家伙……总有种被她的话刺到了心口的感觉。
哪怕她叶叶前世是人，如今既然穿成了一个妖怪，再怎么一颗红心向人类，都不免有一层隔膜，决不会再被人类毫无保留地接纳。
只是，……哪里不对。
叶叶嘬完了最后一口黑糖小芋圆，想到了潜意识直觉有异的地方。
“你如果拥有如此清醒的认知，怎会沦落至此？”
她问。
楚进寸穿着的是一身长袖，也许因为穿搭和谐颇有气质，并不会让人产生“裹得严严实实”之感，但在气温飙升至35℃出头的今日，满大街都是短袖着装仍在淌汗的人，这样一来，要么她这个妖怪不辨冷热不惧寒暑，要么就是需要遮掩什么。
因叶叶自身还是拥有对冷热的感知，所以姑且将楚进寸视作后一种。
她便这么问了。
楚进寸垂下眼睫，看了一眼自己纤长手指的指尖。她微笑道：“认知清醒也是会沉溺的。我还是想成为人。”
停顿了片刻，她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似在感慨：“我们从来到人间起，便不断被这人世间的一切影响着，来自万物的影响不断积累，为我们带来第一次的转变，那近似于人类传说之中的‘成精’。”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谁进行过第二次转变的。”
“明明仍有源源不断的影响，愈是在人间生活，便会被影响得越彻底。”
“可是没见过哪个妖怪转变第二次。”
“因为分化第二次的都死了。”叶叶为她越来越轻的话语做出补充收尾。
在楚进寸说出“转变”二字时，她又开窍了——只不过使用的词语不同，在她的记忆之中，对妖怪的转变是用“分化”来形容的。
最令她惊奇的是这次信息涌流所带来的，妖怪们的来源：现在这人世间，无论妖管局的妖怪，还是其他未知组织的妖怪，抑或那些哪个组织都不招惹的游妖散怪们，原来没有一个是人间土生土长的家伙。
——他们都来自妖界。
而且，妖怪们原本并非人形，也没有一个个具体的超能力似的妖术。这些东西都是在来到人间以后获得，妖怪们不断受到万事万物的影响，视影响来源和受影响的多少，从而转变成为截然不同的个体。
所以这份记忆里使用“分化”一词，就像原本相同的细胞，分化而拥有了不同的能力。
“比人类要漫长无数的生命长度，会被人类所忌惮并同时向往的本事……”叶叶说，“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妖怪放弃这些，而去追求成为人。”
她作为上辈子的人类，在此刻说出这些，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看，总觉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
可或许正因为做过人，她才会为此而迷惑。
短得仿佛一眨眼就走到尽头的生命，与妖怪相比可谓脆弱无力的□□，也无法拥有变幻莫测的妖术。
——这样的人类，怎么会吸引妖怪想要放弃身份而成为其中一员呢？
楚进寸无法给出解答，她抿起嘴唇没有再说话。
叶叶思索了一小会儿，没能给自己的疑问想出个所以然来，眼角的余光偶然掠过楚进寸时，却发现她原本就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指尖，此刻竟真的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叶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探掌托起楚进寸的手。
后者并没有拒绝。
那一小截半透明的指尖，轻轻触碰时，神经反馈而来的感官已不像是肌肤了，伸手摸在上边，总觉得像是摸到了一坨冰凉稀泥的表面。
这触感实在不能说好。
……这就是楚进寸的“病”吗？
叶叶一时心急。
她不知道楚进寸以前是怎样度过生病的情况，正打算发问。
然而更加神奇的事却紧接着发生了。
楚进寸被叶叶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原本那半透明的，仿佛不久后就会完全透明然后消失的手指尖，竟随着接触时间的变长而复又逐渐凝实起来。
白皙肤色一点一点回到了楚进寸的手指上，似肤色的颜料缓缓晕开，就连原本指腹上纸笔造就的薄茧也一并重新出现了。
楚进寸怔愣在原地。
叶叶所不曾注意到的，她随着肌肤变得透明而冒起虚汗的脸颊，这会儿也重新开始恢复起红润。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指尖。
随后抬手，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
但叶叶没有动作。
叶叶也跟着发起愣。
——这一次，这一回治疗，姑且算作治疗，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些“妖力”的存在。
妖力，大概就是施展妖术，做出各种人类所不能做之事所需要的动力源泉。
为楚进寸治疗的这次，她终于有“体内少了什么”这样的一种感觉。
这是在之前为苏虔、为吉利治疗伤口时都不曾感受到的。
像楚进寸这种症状的，她大约估算一下，如果每次治疗都是这个用量。
好像……一口气能治千把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