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狈》承祧

2、02 蔓荆子眼中

　　房内，几个华装男子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令人沉醉。
　　杜荆看着姗姗来迟的蔓荆子，撇嘴：“你确定这青楼里面有玄机？”
　　蔓荆子鼓起脸，不服气的说：“当然，这是目前最为明朗的线索了。”轻轻将门拉上。
　　两人望了望四周，房内陈设奢华，侏罗绸缎铺遍，香炉内插着两根刚开始燃的香，微微泛红。与寻常的青楼别无二致。
　　杜荆看了看四周，并无端倪。微微挑眉。
　　蔓荆子会意，抬手，红烛瞬间熄灭。
　　静默一会。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在黑暗中向门靠近，杜荆伸出小指，轻轻将窗上糊的藤纸戳破，两人透过小洞，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
　　夸张的红绿服饰，脸上的皱纹松松垮垮，似是一不小心就会滑落一般。正是之前的老鸨，脸上带着瘆人的笑，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几分寒意从蔓荆子心中腾起，蔓荆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扭头却看到杜荆蹙眉，桃花眼微扬，脸色沉沉。
　　那老鸨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很快就走了。
　　“好了，今夜可以睡了。明天还要继续做任务呢。”杜荆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拍了拍蔓荆子的狗头。
　　“怎么回事？”
　　“没怎么啊。”
　　“那几个小美人怎么办，不睡岂不是可惜？”蔓荆子内心真的呵呵了。
　　“什么？你还要看我睡男人？呜呜呜，人家怎么会啦~”杜荆又······开始撒娇了。
　　蔓荆子听了想打人。

　　次日，杜荆和蔓荆子出了青楼，临走前杜荆给了笑呵呵的老鸨赏钱，并且表示还会再来。反正猜不透杜荆，蔓荆子无所谓的耸耸肩，跟上杜荆。
　　接下来数日，两人将附近的青楼都走了一遍，各家的格局都摸了个大概。
　　“果然，还是第一家的小公子最好看。”杜荆笑着说。
　　“呵呵，那我还跑这么多天。”蔓荆子忍不住瞪了一眼杜荆。
　　“人家好怕怕哦，别瞪人家嘛。”
　　两人重返第一家青楼。“归客阁？才注意到，真是个好名字。”杜荆赞道。
　　“嘿嘿，公子您又来了啊，上次可还满意？”嘶哑低沉的女声响起。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杜荆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公子您上次付的钱多了，这次送您包茶叶，包好！嘿嘿。”老鸨边说边将手中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塞入杜荆手中。
　　蔓荆子上前一步：“我家主子不喝这种茶叶，谢谢您老了。”不知道这老鸨是不是又把杜荆当成人傻钱多的公子哥了。
　　“怎么说话呢？礼教要尊。”杜荆装作呵斥蔓荆子，笑着收下茶叶，道了谢。
　　。
　　“没错，茶叶有问题，是那种药。”杜荆闻了闻。
　　“那事就不是老鸨做的了？她应该不会那么傻吧。”蔓荆子翻了个白眼。
　　“不对哦，她的嫌疑还是很大，老鸨应该是其中主谋之一。她很聪明，或者说，你很笨。”杜荆说，“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证据。如果不出我所料，我们最开始的那个什么蒌村，可能真的出事了。”
　　“那快走啊！救人啊！”蔓荆子急了。
　　“唉，不能用仙术啊，等我们走到了，人也都死绝了。”杜荆徉装无奈。
　　“那就用啊！救人要紧。”蔓荆子抓着杜荆的手，直接跃到云上，直奔村庄。
　　待二人落地之时，只见火光冲天，似要吞噬一切。杜荆抬抬手，一阵清雨落下，雨势不大，但凡是碰到雨的火都瞬间熄灭。转瞬之间，再无大火肆虐。
　　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硫磺焚烧过的刺鼻气味。
　　蔓荆子忙走入村庄，检查是否有幸存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废墟中爬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过一面之缘，这是村子里的村长。蔓荆子赶忙过去扶老人。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旁边的废墟中奋力向外爬，不过身上坍塌的屋檐似乎将他卡住了。
　　蔓荆子看了看那人，用眼神示意杜荆去扶。
　　杜荆看到之后，仰头，装作没看到。
　　蔓荆子无奈，这人干啥啥不行，事还贼多。只得一人先将村长背起，问道：“村长，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一场大火呢？”
　　“唔，唔。”村长从嘴中支支吾吾发出几个音节，蔓荆子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扭头，只见村长的胳膊瞬间化作一只黑色的利爪，凌厉得向他脖颈抓去，蔓荆子来不及躲闪，一瞬间呆滞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是一瞬间吧，耳边传来兽类的惨叫。他背上的村长掉在地上，捂着断臂处惨叫。
　　不远处的地上，插着一柄簪剑，上面的血泛着妖异的绿光。
　　蔓荆子想到了废墟里的人，转头看去，果然，已经被抹了脖子。想到刚刚自己当真在鬼门过走过了一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最后，不好意思的看看向杜荆，刚开口准备道谢，突然顿住······只见一个墨发披散的人身旁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白纱遮住了脸，但凭轮廓看，绝对是一个俊朗的男子。蔓荆子想到了前几天青楼里，直接愣住了。
　　羌活看到杜荆背后，一个少年呆呆的站着，脸蛋圆圆的，脸颊两旁的卷毛微微翘起，墨发束在脑后，一双鹿眼圆润，仿佛浸了水一般，翠色衣袍，甚是可爱。忍不住感叹：“那位小公子真好看。”“我也觉得我可好看了呢。”只见自己对面的人直接对自己抛了个媚眼，一脸自恋。羌活无言。
　　蔓荆子捡起簪剑，用衣袖擦干净，一步一步向杜荆挪过去。
　　眼见着羌活的目光被蔓荆子吸引过去，杜荆转身，用杀人······不，慈爱的眼光看着蔓荆子走来。蔓荆子僵硬的走过来，双手奉上簪剑。杜荆笑盈盈的拿起簪剑，合好，将长发束起。转头看向羌活。
　　羌活这才看清对面人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这人刚刚的话不只是说笑。眼前的人面部白皙，薄唇轻佻，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似能惑人心智，虽然面容精致，却丝毫不女气，实是少见。羌活轻抿嘴唇，提高了警惕。
　　杜荆叹了一口气，扭头对蔓荆子说：“小蔓蔓，把那什么村长拖过来我看看。”被冷落已久的蔓荆子听到命令，立刻将那只黑兽拖过来。杜荆蹲下身，细细打量，从袖中又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轻轻挑了挑黑兽身上的鳞片，唇边绽开一抹笑意，眼睛却与黑兽的眼睛相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黑兽不由寒从心出：“我，我，我都交代！”
　　“不用你交代。”杜荆轻轻的说，“你只需要对我说的，点头，或者摇头。”
　　黑兽连连点头。
　　“归客阁的那个老鸨是你们的老大吧。她带领你们进入了这个村子，但是周围所居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么看，应该是夜里干的吧？而且是一夜之间。”
　　黑兽点头。
　　“你们都会化形，于是化成了村人原来的模样，但是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活跃，与外村人都有交往，所以，在对外这一点上，迟早有露马脚。于是，你们决定彻底抹除村中的年轻人的痕迹，永绝后患。这时，客归楼的那个老鸨说她有主意，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你们其中找一个人化形成村里的年轻人，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晕倒，在有人意识到后，所有妖兽在别人之前围过去，保证最内圈无人。然后偷偷将之前就被投毒杀死的年轻人的尸体与假装晕倒的妖兽换过来，然后呢，妖兽迅速化形，挤入人流，大家再都散开，基本就无人会意识到了。对么？”
　　黑兽连连点头。
　　杜荆又笑了起来，“好了，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抓到那个老鸨了，蔓荆子，走吧。”蔓荆子看了看羌活，跟着杜荆走了。
　　“问吧。”杜荆说。“嗯。为什么这个村子里死的青年基本都是男性？”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村子里基本没有少女吗？”
　　蔓荆子愣了一下，细想，确实没有看到过。
　　“因为，这里的人都男尊女卑。且不知为什么生下的婴孩中女孩偏多。所以刚生下来的女婴，基本都会被扔进河里，生死由天。河边有不少的尸骨，都被沙土掩埋了而已。我也是附近徘徊时看到河边的尸骨才知的。”
　　“那，他们可以说是死有余辜吧。为什么会有一场大火烧了这个村庄呢？”
　　“那应该是别人放的，不想让我们查到一些东西罢了。谁放得我当然不知道了。”
　　“啊！那我们要不要快回去再找找有什么？”
　　“不用找了，火源肯定是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早就烧没了。”杜荆看了看好奇宝宝蔓荆子，再看看小路尽头隐隐的街道，“给你最后一个问问题的机会，快点问。”
　　“幕后主谋是那个老鸨吗？”
　　“肯定不是。她只是一个不自知的棋子罢了。在她心中，也许她自己是幕后主谋。”说着，两人走到了归客阁前。
　　老鸨还在笑着接客，看到二人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走进客来楼。蔓荆子准备跟进去，却被杜荆抬手拦下，“由她去吧。我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