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花木。》_日暮_

2、荆棘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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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开始其实是这样的，你从我面前走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抬起头。
　　于是花朵轻轻的摇晃在枝头，旋转而下落了一地，你只听到它凋零的声音。

　　于是我偷偷的躲在树后，猜想它该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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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少年，哼着过时的小情歌，去找他的女孩子。
　　我看到阳光一路洒下，跟在他的身后，雀跃的欢喜，蹦蹦跳跳的像是个顽皮的孩子。
　　我试图模仿他所哼唱的旋律，但最后发现不过是徒劳，没有意义，于是沮丧的就此放弃。

　　他的喜悦我亲眼目睹但瞬间遗忘，只记得自己曾经耳闻目睹过一个少年的欢喜。
　　那曾经才刚刚逝去就已经是过去了，那花开的声音也不过刹那之事。

　　我伸出手试图捕捉些什么，以证明它其实确实存在。只是我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才能将它留下。
　　也许我始终是无法将你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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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记得曾经有一个孩童从你面前走过，轻声哼唱着一首歌。
　　童声清脆悦耳，将那样浓烈的悲伤唱出了喜悦。
　　孩童一遍一遍的唱着相同的旋律，微笑的。

　　见到了自己心爱的少年，又如何不欣喜呢。

　　孩童在经过你的窗前时，停下了脚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久久的。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的神色。
　　你被孩童的纯真所打动，盯着那双干净的墨色的瞳。
　　你随手抛下一颗包着彩衣的糖果，孩童将它放在手中，冲着你微笑。

　　你看着孩童离去的背影，小小的，红色的和服上绣着展开的白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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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只鸟名唤荆棘，在传说中出现，一生只唱一次。
　　你曾经见过她飞翔在树梢，飞翔在花丛，飞翔在清泉，飞翔在夜晚。但她从来都不曾停留。
　　树梢不是她的栖息之地，她从艳丽的花丛中穿过，不留痕迹。甘甜的清泉无法让她沉迷，夜晚的星光即使再闪耀对她而言也毫无意义。

　　她是在寻找些什么，在追逐些什么。仿佛不知疲倦，只为这一次。
　　她在那荒蛮繁盛的枝条上盘旋，将身体更深更深的贴近，去聆听荆棘的诉说，然后将它唱出。只有她懂得荆棘的声音，只有她明白荆棘的旋律。
　　她的荆棘只有那一棵，她就是为了向她的荆棘歌唱而生的。

　　她被自己的心爱刺穿身体，睁大了眼睛，歌唱着死去。
　　她知道死亡已经来临，但她只是唱着，唱着，直到生命耗尽，再也唱不出一个音符。
　　她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高歌。

　　在最后一刻，至少她能死在心爱的荆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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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种着一棵树，春末夏初的时候，满数白色的花朵纤小细碎。风一吹，飘飘扬扬的白色小花落满地面，柔软的一层。

　　彼时你在《植物名实图考》上读到：流苏树，叶如尽青大小，疏密无定，春深开花，一枝数朵，长筒长瓣、似李光而色白。雪柳之名，或以此。炭栗树生云南荒山。高七八尺，叶似桔叶而阔短，柔滑嫩润。春开四长瓣白花，细如翦纸、类纸末花而稀疏。

　　你想起它有好听的别名，四月雪，又名花木。
　　再抬头看着那一树繁花，如覆霜盖雪，那样的小小洁净，仿佛连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流苏花开，四月雪来。君子不见，忧心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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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时有薛涛用桃花做笺，于是我学着她的样子，采集桃花，将它捣碎，再加上种种杂物做成纸浆晒干。
　　我看着深红色的笺，有些粗糙，甚至可以看见些许痕迹，摸上去像是一道伤口。
　　蓦然想起一句话来——薛涛笺上相思字。
　　那么此刻的我，是要将相思镌刻其上，只是我不知道，我究竟该把它寄望哪里。

　　或许是因为他终究都无法真是存在于我身边，而我关于他的一切记忆，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但至少此时此刻，我依然能够说，我爱那个名叫越前龙马的少年。

　　在这一刻我能够把握，也许下一秒它就会像花朵一样迅速凋零。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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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哪里有鸟鸣声，声声凄厉，如泣血而啼。
　　我站在树下，白色的花朵落在肩上、衣襟，仿佛是绣上去的一样。不知那该是何等手巧的姑娘，才能做出如此精致的女红。
　　她又是为了谁，才学得如此认真。

　　但我依然希望，在往后的岁月里，我能够一如既往的记得那个少年。
　　爱着他。更爱他。比爱所有人包括自己还要深爱。

　　此时，我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默念自己的心愿与祝福。虽然不是没有悲伤没有难过的，但依然是无尽的欢喜与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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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想我也许会为你轻声哼唱一首歌。它是那样的美丽，有着美好的寓意。
　　但我知道事实一定并非如此，就像我永远无法对你说出口的话语一样。
　　它们只能沉默在角落，或许衰老，或许枯萎，或许化为尘埃点点。

　　有些事不是你我想象的那样，不是那么简单。
　　总有什么牵绊着你我的脚步，让我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前行。

　　不是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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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久的伫立在你的窗外，听你微笑着诉说“可能”，讲述着你的追求。
　　你说，我要成为最强的人，让别人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说——瞧，那个人就是越前龙马，最强的人是越前龙马。
　　你有着那样强大的勇敢的愿望，沿着你选择的道路，一步一个脚印。
　　从来不曾回头。

　　你是那样坚定明亮的小小少年，看到你的时候，心总是会觉得疼痛。
　　无法控制，仿佛它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试图让自己不要流露出软弱的情感来，而是满怀着感激与庆幸，在这样的日子里，念着我亲爱的少年，而后轻轻的微笑起来。
　　仿佛风也变得温情起来。让人有些想落泪。但你要相信，我是喜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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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觉经》上云：
　　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

　　原来一切不过是幻觉。仅此而已。
　　犹如一朵花，但它却是空的。
　　不被允许，不被接纳，存在是无意义。

　　但为什么还是要坚持着。
　　是什么在说，不想放弃，不想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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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暂且将之前的全部放下，徒留一颗心，还在跳动着。
　　噗通。噗通。噗通。
　　静静的。寂寞的。还是悲伤的。
　　是在诉说些什么。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请告诉我。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

　　想要知道些什么。
　　发出声音。噗通。噗通。
　　却不知道它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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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下来是寂静的，所以它的诉说是无声的。
　　鸟儿的名叫虽然很响亮，只是人们听不懂它的意思。
　　就像是用不同的语言，因为身处不同的世界。

　　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即使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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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停止跳动的那一刻。

　　声音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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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棘鸟自顾自的高唱着歌，于是花朵轻轻的旋转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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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结局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树后轻声诉说，想要变成一朵落花停留在你的肩上，虽然死亡已经来临。
　　但我的愿望还没有说完，你就已经从我身边走了过去。而我站在你身后，看见你的背影。

　　不知是否有朵阳光，在你身后轻轻绽开。像是花朵的盛放，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到它的声音。

　　而你已经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