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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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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礼家在相邻的B市,坐高铁要好几个小时。学校放假的第二周,她收拾好东西从于家离开,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往B市的车,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实际上,她虽然是家里的独生女,但苏父苏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也很少回家。近年来为了多争的家里的那么一点产业,也更是聚少离多。以往的这个时候,下了车都是家里司机先来接她到公司,等晚上的时候苏爸苏妈闲下来在一起回苏家老宅。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年过年还是要在苏家老宅过,和苏老太爷苏老太太,以及大伯二伯两家一起。
这是他们的习俗,类似古代封建祖训,听说是老一辈的人曾找高人算过,说苏家不能分,也不能干别的,只有守着祖业才能有饭吃。
到了苏爷爷苏奶奶那一代,更是迷信,坚持一家人就要在一起,只要他们没死,就永远不能分家。
苏爸苏妈早年不信邪,脱离家族单打独斗,结局大家也看到了,拼死拼活干了十几年,隔了那么老远的一个三四线城市,明明是同样的行业,技术人脉都有,就是起不来,还破产欠下一屁股债,最后无奈灰溜溜的回来认错。
出了高铁站,远远的就看见眼熟的人站在门口等着。
苏湘礼走过去,对方手疾眼快的接过她的行礼,跟着走到对面,把东西直接放到了车的后备箱。
她跟上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的十分和蔼,“我也是刚刚到。”
男人是她爸的助理兼司机,姓王,四十多的年纪。很长一段时间,王叔全权负责了苏湘礼的生活和学业。所以在苏湘礼看来,有时候王叔比她爸还靠谱。
上了车,看到车子缓缓开进八一环道,苏湘礼说:“这是去老宅的路。”
王叔说:“对,是直接去老宅。”
“我爸妈不在家?”苏湘礼问。
“他们前几天刚走。”
苏湘礼抿了一下唇,“有说什么时候回吗?”。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先生和太太是临时决定出差的,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人都不在B市,这苏湘礼还是第一次遇见。实际上,她回来之前已经先一步打听清楚苏爸苏妈的动态,年近除夕却还在外地迟迟不回,有点不同寻常。
“去哪里了?”
王叔没忍住回了头,“沧州。”
沧州的项目苏湘礼有耳闻,但是那已经是1年前的事了,“他们去年不是才刚去过吗?”
“去年去的是省城,下面的县市还没走,听夫人说,是有重要的客人在彭县,需要再去拜访一下。”
苏湘礼听着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具体的情况怕是王叔都不太了解,苏父苏母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苏湘礼想再去打听也无济于事。所以她不在多问。
半小时后,车缓缓沿着台湖开进古城区,透过窗户,依稀可见古色古香的旧宅矗立在中心园区,边缘有三栋小楼,除此之外,四面八方再没有别的建筑,宅子以外有一大片的,冬天里,花园里的大部分花木已经凋谢,剩下只有梅菊,苏湘礼一路看过去,还没有见到底,就已经到了门前。
王叔先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了行礼。
苏湘礼随后,还没有敲门,热情的阿姨从里面迎了出来,“是礼小姐回来了吧?快进去坐,老太太等好久了。”
老宅里平常住着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大伯一家,日常家务是请了阿姨和管家。眼前的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在苏家已经待了二十多年,比苏湘礼待的还要久。
苏湘礼知道她是个笑面虎,表面功夫做的好到极致,即使在随口胡诌。
苏老太太什么性子苏湘礼知道的一清二楚。
老人家年轻时候曾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性子孤僻又高傲,最后嫁给了商人苏爷爷,就算生了三个儿子,又有了好几个孙子孙女,依然整天岁月静好,只谈风月,瞧不上俗人,特别是苏湘礼这种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看起来又不太聪明的俗人。
别说等她了,老太太要能知道记得今天她回来就不错了。
同样的,苏湘礼对老宅的这些亲戚感觉也并不是很好。
苏爸苏妈早些年出去奋斗的时候她才刚出生没多久,奔波多年回来时就已经成了知事的小姑娘。中间十几年的空隙,无论是对于苏家其他的人还是苏湘礼自己,都各自觉得十分陌生。
王叔从车上拿下来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小姐带给家里人的各种小礼物,麻烦双姨拿进去。”
陆阿姨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唉呀,礼小姐真的一直是最贴心懂事的。”
苏爸苏妈皆是人精,能在出去多年再回来的情况下重新挤进苏氏大家,离不开八面玲珑处处来事。虽然今天他们不在,但该替苏湘礼给准备的东西一样不少。
苏湘礼一进门,前厅里几个玩的正疯的几个侄子侄女一窝蜂全冲了过来,
“姑姑又带了好东西回来吧!”
“哇这个变形金刚,好酷啊,是我的!”
“我要那个娃娃,你们不要和我抢。”
苏家目前是苏大伯当家,控股苏氏旗下大大小小公司的大半股份。虽然按私资,苏家三兄弟各自都有自己的住处,但苏大伯一家子依旧常年在祖宅陪伴老爷子和老太太,其他两家则是逢年过节来尽孝就可以。
所以一进门就看见一大家子都在并不稀奇。
几个伯母和嫂嫂并不像苏爸苏妈那么在乎事业,她们更在意培养下一代。
苏大伯年纪最长,但也只有一个独生子,也就是苏湘礼的堂哥苏迟,苏二伯家也有两个孩子,分别是堂二哥苏溢,和堂妹苏湘怜。
其中,苏迟和苏溢分别已经成家,苏迟有一子,苏溢却有一子二女,就是现在家里的这几个,最大的也才九岁,才刚开始打酱油,苏湘礼作为唯二的姑姑,但凡回祖宅,就没有空手来的时候。
坐在客厅的二堂嫂一见到她,率先笑了起来,“礼礼回来了啊。”
对于这位温柔的堂嫂,苏湘礼一向客气:“嫂嫂好。”
三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当依旧显得年轻,但五年内生了三个孩子,又手把手带了这么些年,现在依稀看见疲惫。苏湘礼也就是最近几年才认识家里的这几位,但都并不相熟,偶尔维持着表面的情谊。
她的大堂嫂正坐在沙发上,抬手敲儿子的脑袋,“有没有礼貌,拿了姑姑的礼物不知道说谢谢?”
大侄子手里抱着游戏机,苦着脸回头,“谢谢姑姑,礼物我很喜欢!”
苏湘礼笑:“喜欢就好,但不能多玩,偶尔娱乐就好。”
大堂嫂转过头,“礼礼难得回来,先去见见老爷子吧。”
顿了顿,她又说:“你大伯母二伯母去梨园和人打麻将去了,楼上只有两个老人。”
苏湘礼点点头,上了楼去见苏老太爷。
老太爷年纪已经大了,双腿不太能动,这几年一直坐在轮椅上靠别人服侍。苏奶奶今天许是心情好,难得推着他到书房,念书给他听。
苏湘礼进去的时候,老太太缓慢又低哑的声音还未停止,她只感觉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突然破坏了这种来之不易的气氛,很心虚,果然,苏奶奶看见了她,立马停下了说话声。
苏老太爷脸色沉沉,不冷不热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苏湘礼:“恩。”
“进来吧,有些事情要问你。”苏老太爷说。
苏湘礼走了进去,随手关了门。
苏奶奶放下了手里书,转身坐到了窗边的榻上。她从年轻时候开始就喜欢穿旗袍,老了也一样,如今一身青绿色穿上身上,消瘦褶皱的皮囊依稀可见风骨。
老太爷半天才从老伴身上挪开视线,面相苏湘礼,说:“听说苏迟把“天启”给了你?”
苏湘礼一惊。
“天启”这个名字,是在苏家都不算公开的秘密,它本来是苏氏旗下风险投资公司的前身。后来随着时间变迁逐渐走上明面,去掉了一些非合法化的东西。而那些不太能见光的东西后来也经过规整,渐渐形成另外一条产业信息链“天启”,其中包含但不限于一些私家侦探,商业间谍,黑客科技等等。
苏迟是苏家长子,他们这一代的掌权人。
苏湘礼从小不在祖宅长大,其实和苏家人都不亲,但苏迟除外。
这个大她十几岁的哥哥,听说当年她出生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抱她的人。后来回到祖宅,苏湘礼整日惶惶不安,是苏迟作为大哥哥站了出来,带她融入B市这个大型圈子。
总而言之,苏迟对她的确和其他弟弟妹妹都不同。
苏湘礼高中毕业后,苏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越过了苏大伯成为苏家最大的持股人。在之后,苏迟不知道什么原因,把手底下的“天启”悄悄给了她。
这也是近几年一来,苏湘礼消息特别灵通,而且从来不在感情上踩坑的原因。但不排除苏湘礼的确是个手段远比外表更加狠绝的双面人。苏迟能在短时间内把苏氏提至更上一层楼,靠的也是兄妹两个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老太爷年纪大了,但威严仍在,“天启”的事情被挑明,苏湘礼没办法否认。
书房内静默了数秒,老太爷低声叹气,“天启在你手里,终究不妥当。”
他说,“等过了年,就转给苏溢吧。”
苏溢是二房的独子,也就是比她大五岁而已。苏湘礼思来想去,这个堂哥除了能生,实际也找不出别的优点。
“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吗?”她问。
老太爷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是老太太出马,请了她出去。
苏湘礼从书房出来,直径下楼,脸色并不好看,两个嫂嫂面面相觑,不知道其中原因只以为是被老爷子说了,一时都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两个伯母还有堂妹苏湘怜从外回来,一进门看见苏湘礼客套的打了招呼。和苏湘礼这个人相比,堂妹更在意的是她送来的“贵重礼物”,说了没有几句话,苏湘怜就抱着她的那一份高奢品上楼拍照炫耀去了。
大伯母进了厨房,指导阿姨做今天一大家子的晚餐。
苏湘礼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因为太久没有回来,她楼上的房间才刚刚进行打扫,并不能直接住。小一点的侄子玩着玩着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逐渐被她手上的东西吸引。
等苏湘礼反应过来,侄子已经抓着她手腕上链子不放了,“姑姑,这个猪猪可爱,我要。”
小孩子尖锐的嗓音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苏湘礼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侄子胖手抓住的地方。
手链是早些时候和于新兰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纤细的红线穿过和蓝白灰相间的和田玉珠形成一个圈,掺着生肖的小金属挂饰和小巧精致万花筒,绕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别具一格,
材质不同,价格也不一样。苏湘礼的这条手链挂着的是小猪,于新兰的本命生肖,当初说好的,买了送个对方相互保管,虽然价钱不贵,几千块而已,但毕竟是姐妹情谊。苏湘礼一直很小心的带着。
眼下情形下,侄子一直拉着不放,苏湘礼想了想,就要解开。
就在这时,一旁二伯母说:“珉儿别一直揪着你礼姑姑,她要有什么好东西还能不给你吗?”
苏湘礼一听之下,当场不知是何心情,她手里的动作就此停住,抬起头,往对面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看了一眼,慢慢的笑了:“伯母说得对,湘礼手上的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拿出来了。”
说完,她捏着小孩的手,将其拉到一边。
小孩哇的一声直接哭了。
……
“唉,这当姑姑的,还和孩子计较,真的是……”
晚上饭桌上,二伯母说道这个事情,话里话外都是苏湘礼的不是,可惜老太爷老太太难得没有吭声。苏二伯是个会看脸色的人,听完就瞪了妻子一眼。
“小气扒拉,等三弟妹回来,我得好好说说她,怎么教的孩子。”
“够了!”老太爷撂了筷子,“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饭桌上终于安静下来。
一顿压抑的晚饭过后,苏迟才从外应酬回来,进门看见苏湘礼时,因为工作而沉重的脸色明显变缓和了一些,“回来了?”
苏家人的长相都是清朗秀气型的,苏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娇艳美人,只苏老爷差点,苏迟显然完美继承了苏老太太的优点,纵使三十又六的年纪,也依旧英俊有型,比一般人要干净清隽的多。
苏湘礼本来正打算上楼回房,见到苏迟脚步停了下来,“恩。”
“放假几天?”苏迟问。
苏湘礼沉默着回坐到沙发上,道:“年后就走。”
听到这话,苏迟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苏湘礼脸色未变,眉眼间还似有些冷淡。
他们兄妹早年就默契十足,常常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各自所想,作为哥哥的苏迟,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堂嫂过来接了他脱下来的外套,瞅了兄妹两个一眼,开始有意无意的说起饭桌上的事情。
“老二现在越来越混了,香芹感觉已经管不住他了。”
香芹是二堂嫂的闺名。管不住老公,更管不住孩子,教育方面更多的落在了二伯母的身上,依照二房的性子,下一代想来教不出龙凤出来。
苏迟听完眉头一皱,似乎思考了几秒,随后一句话没多说,直接上楼去见了老爷子。
“放心,有什么事你哥哥都会站在你这边的。”直到没了苏迟的影子,大堂嫂才坐下来,宽慰苏湘礼道。她以为是二房和三房不合才引得老太爷不快,所以才这样为苏湘礼说话。
苏湘礼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在苏家,女子不能继承祖业是一直以来的规矩。苏迟当年将“天启”交给她,除了苏爸苏妈其他人都不知道。
苏老太爷这个年纪这个身体,其实早就已经不管事了。苏大伯二伯资质平平,很难承担起苏家重任。而苏爸虽然聪慧,但毕竟出去了十多年,而且到现在只有苏湘礼一个女儿,后继无人。
所以一般来说,无论现在苏湘礼怎么插手苏家的产业,那也只是苏迟苏溢该关心的事情,是什么原因能使苏老太爷出山,甚至拉下老脸来,亲口说出让她交回“天启”的话?背后原因不能深想。
苏湘礼沉默着坐在大厅里等着,脑子里不断回想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楼上才逐渐传出来动静。苏迟从楼上下来,脸色也很不好看。
苏湘礼等着他开口。
半响,才听见他说,“作为补偿,你可以得到智恒集团的百分十的股份。”
“不用等到年后,年前就可以办转让手续,年后你直接回西城。你爸妈今年是回不来了。”苏迟说。
一锤定音,毫无回旋余地。
大年初三,苏湘礼走上了返校的路。
坐在车上,她还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的这样了?快的让人接受不了。
智恒集团的百分十的股份,每年至少几千万的红利,她的确是可以躺着赚钱,但是总感觉这钱拿着一点也不踏实。
列车缓缓往前开,冬日的阴寒来了一拨又一波,窗外北风呼啸,已经开始下起了2022年的第一场暴风雪。雪花落在山林间,美丽而又无暇,苏湘礼看了会,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到了微博上。
年节还没有过完的关系,车上人并不多,但也不好睡,苏湘礼带在耳机闭着眼,没一会居然睡着了,她还做了个梦,梦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可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尊敬的旅客,前方到站西城站……再次祝您旅途愉快,谢谢合作。”
苏湘礼拖着箱子下车。出了站人还有些茫然。
B市的雪到了西城也是一样,地上屋檐上都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路上只看见少量的行人,环卫工人还在加急清理路中的冰雪,基本上没有车经过。
苏湘礼有点犹豫,这会看起来不太像是能打到车的样子。她发消息给于新兰,但于新兰说她们一家正在老家拜年,走不开。
于新兰:“你等等,我问问程俊。”
过了会,于新兰又发来消息,“你原地等个二十分钟吧,在附近吃点喝点什么,程俊说他去接你。”
苏湘礼嗯了一声,天寒地冻,但感觉内心还挺温暖的,无论如何,有朋友的感觉还是不错。
说是二十分钟,实际也不过十分钟出头,苏湘礼坐在肯德基里,透过窗看见程俊那辆显眼的亮蓝色跑车已经穿过了大街停在对面的站台边,车子的轮胎陷在雪中,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顶特大的蓝色帽子。
过了一分钟,程俊发来短信,“车到了,你人呢?”
苏湘礼这才把东西打包放进小袋子里,推着行礼过马路,直到走到车前,没有犹豫打开车门,然而看见车里人的第一眼,却实属惊讶。
“怎么是你?”
不是程俊,也不是于新兰。
竟然还是她当年的网恋对象。
就算已经早没有了当初那一点点喜欢,苏湘礼也难免在一次被表面的俊美皮囊迷惑。
余栖坐在车里,衣着单薄,纤长劲瘦的身形一览无余。人像是急着赶着出来的,偏神色不急不缓,看见她便缓缓露出笑颜,
“可能就我比较闲吧。”
苏湘礼首先选择回学校,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和学校老师打过招呼,宿舍已经预留了电。只不过在外的车只能停在校门口,不能进去。
大雪纷飞,校内的保洁基本放了假,路上的雪没有人铲,走起来特别费力。苏湘礼带着行李并不方便。余栖把车停在了学校路边,出来只套了一件程俊落在车上的黑色外套,提了她的箱子,送她去宿舍楼。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假期里校园内的路灯不开放,但满地的白雪却像是发着光,雪花依旧飘着,一片一片落在他们各自的头上身上,走过的路也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苏湘礼走在前面带路,脚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身影在昏暗的雪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余栖跟在她身边,看见片片雪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伸出手就想将那一片白色的水花拂开。
却不想前方苏湘礼感觉到身后的气息,突然侧过身,温热的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顺着力道毫不留情将他往前一甩,惯性原因,余栖甚至来不及反抗,人已经跌进了厚重的雪地里。
“哈哈!”女生笑了起来。
这么一个男生就这么突兀的落在雪堆里,整洁的雪面印出一个大坑,余栖躺在地上,半天回不来神。
苏湘礼深觉这几天学的防狼术有效果。等她笑够了,才慢慢走上前,站在男生的边上,蹲了下来。
她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实属有些心动,“你是不是喜欢我?”
余栖明显楞了一下,他还保持着躺着的姿势,雪依旧伴着风落在身上脸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冰冷。眼前的这个人,印象中一直是冷淡的,疏离的,鲜少有这般鲜活。
鲜活到天地间在美的风景,都比不过那一双笑成月牙形状的眼睛。
看着看着,他随后笑了起来,最后说:“是。”
苏湘礼站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并未亮起来的路灯上。
“那我给你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