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茅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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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书符之时，先须定息秉笔，以鼻引清气，长引一吸，不可浊，最要清气。然后闭气，急以笔书符。毕，以天目炼入所召将吏于符中，大口呵出于符，金光罩符，存见所书符中有所召将吏在内，急以""三字押符上。一气在乎全，则上可以达天真，下可以伐妖魅，中可以感动风雨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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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是真的很喜欢符箓。
最开始是因为小时候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的符箓觉得很炫…害，大概和他家师弟沉迷剑法一样吧。
后来真正喜欢上是刚上小学的他去买了一本《张天师灵符》，对着那本书琢磨了好久，然后画了一张祈求平安喜乐的符箓送给师傅当生日礼物。
等他大一些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用红墨水画出来的符和张漂亮一点的普通书签没什么区别。
但是那个时候笑得眉眼弯弯的师傅真的很好看。
可师傅她明明在笑，为什么身上却能看到难过的情感呢？
他因为那个笑容喜欢上了符箓。
也是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师傅那时————
在怀念一个对她很重要的，她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了的人。
在符箓一方面师傅涉猎是真的不深，常清很懂事，“师傅，没关系的，弟子就自己画着玩玩，等以后我还有兴趣再拜访符箓三宗也不迟啊。”
于是就有了现在站在茅山上清神霄派门口的他。
结果他一被领进山门就看见门前广场上围着一圈人。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走近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喊了声“借过”，扒开人群，发现地上躺着一位不知被什么法术重伤的道长，腹部一个窟窿突突地往外冒血。周围的师弟师兄全都慌了神，一时间人群嘈杂，“止血符和护心符呢…”“跑去师爷那里要了…”“来不及了…..”“血止不住…”“归真师兄…”“逃了…野茅山…”
常清忙贴过去，亮出鬼门针，“你们的符箓还有多久能来？”
“我的鬼门针可以撑一会儿，赶紧的去找医生或者符箓。”
常清在碧游村时就和毕姥爷子学过一点鬼门针。作为对护体功法有奇效的医家秘术，鬼门针既可以封人穴位使其失去行动力和防御力，也可以用来当作针灸治疗人。
一针人中鬼宫。
二针申脉为鬼路。
三针掌后大陵穴。
入针五分为鬼心。
常清的鬼门针却也不止于此。因为有明察秋毫的缘故，常清一度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当个医生也合适，毕竟他能够看到人的经脉骨骼还有行炁，所以他对人体也更熟悉些。
而常清出门在外不曾用过几次的本家功夫逆生三重，其实最简单直白的基本功效就是一个锁血。但是逆生对修行之人的悟性和先天条件要求极高，所以逆生一派人丁向来不兴旺，有资质的人中能学会的、学好的也少之又少。
所以常清在学会鬼门针后常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着以鬼门针为引，用鬼门针带着自己的炁进入伤者体内以逆生的运炁方式运行，来尝试能不能做到和逆生三重一样的效果。
答案是勉勉强强，速度比逆生要慢很多很多，而且只能治一些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口，回复速度大概也仅仅是比用单单用鬼门针要快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点，救了魏丹阳的命，让他等到了师爷的护心符。
只是…
常清后来从零零散散的言语中拼凑住了大概：魏师兄和同门的赵归真似乎是因为修炼野茅山起了争执，最后赵归真失手打伤了他师兄逃下了山。
常清明白这不是真话。
奇怪的漏洞也未免太多了些。
这是练了野茅山的什么法子，能起争执能争到杀人？
用他的慧观来看，还是…恶意杀人？
是犯了什么罪，才能当下就畏罪潜逃？
不过当下更重要的是….这位茅山道友的肉身是保住了…魂魄却受到了冲击，有些散了。
对于练内的道门来说，是大忌。
他本来也是来拜访茅山求学的，总归要见一面这里的师爷。
“就是你救了丹阳的命？小娃娃年纪轻轻，医术了的啊。”上清的当家性许，那位老爷子坐在还昏迷的魏师兄旁边，很是欣慰，“小娃娃，谢谢你出手救了老夫的徒弟。”
“老爷子谬赞了，常清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常清是能够看出来老爷子是真的很高兴的，“只是…只是这位魏公子的魂魄应该是被什么法术攻击了，三魂七魄有些…散。”
“也许茅山能有封住魂魄的符箓？”
“三魂七魄，天之鬼为魂，以“五气”从鼻入藏于心，影响性情，地之鬼为魄，以五味从口入藏于胃，影响身形，口鼻为玄牝之门，是人身通感天地之门户，”老爷子突然一下苍老了许多，“人身唯七魄常居不散，至本命日，一魂归降与魄相合。若三魂循环不绝，则百神交会，人安稳无病，若三魂不归，则魄与五鬼为徒，令人行事昏乱，耽睡好眠，灾患折磨。”
“封经脉容易，可是拘生人魂魄，那里是这么一碰嘴皮子就能做得到的！”老爷子重重的用拐杖敲了下地，“算了，这不是你们小辈担心的事情，其余的东西，也别多打听。”
“想请教老爷子，给生人和死人用的符，有什么不同？”
“你想说什么？”
“晚辈再拜访湘西柳家赶尸一脉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他们用于封住尸体魂魄的神符。”常清正了正神色，“我后来和封经脉的符箓做过对比，其实还是能有一些异同的，也许改造改造，可以用到魏公子身上。”
“湘西赶尸…赶尸…”老爷子左右多了一会儿步子，一边嘟囔了一会儿，声音却越来越大，“对呀..说不定..行，能行！！”
“小子，你有他们的符吗？”
“我知道样子，但是没有画过。”常清双手递给他一本本子，“左边是湘西封魂符，右边是封经脉的神霄符箓。”
“只有样子？符箓可不不是看到模样就能画的出来。”许师爷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唷，还标注了行炁的走向呢。”
“把这个拿给你们其他几个师爷，告诉他们晚上来神霄厅一起谈事情。”他把册子递给一边的弟子，顺口问到，“小娃娃，柳家是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人物，后生可畏啊。”
常清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老爷子，我不是柳家的人，我只是一介散人。”
老爷子嗤笑了一声，像是没把这句话放心上，“不是柳家的人他们把这本身传给你？你是他们定下的未来女婿？”
“这倒不是，我见到过他们驭尸。这些符咒就贴在那些尸体的四肢和额前，我看了样子就记下来了。但是我从来没学过符箓，所以画不出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师爷脸色都变了，“小子，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常清：“「我见到过他们驭尸。这些符咒就贴在那些尸体的四肢和额前，我看了样子就记下来了。但是我从来没学过符箓，所以画不出来」…？许老前辈，晚辈说错什么了吗？”
从未学过画符。
但仅仅是看到驭尸上贴的符箓就一次记住了样子。
甚至写明了符箓运行时炁的流动。
画符注炁，驭符引炁，这其中炁的变化就是画符的根本。
哪怕是在茅山学了两三年的弟子也未必能弄明白符箓运行时候炁的流动。
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天才的常清：？？？？
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捡了个宝的许师爷：！
被震撼了整整一年的神霄弟子：？？ ？？？
“那本子上标注的行炁的流动你是怎么知道的？”
常清也不是第一次被问这种类似的问题了，他指指自己的眼睛，“小子天生异能，能够看到一些别人不容易看见的东西。少林寺的一位前辈说这是天生慧观。”
“我记得门下的小子们说你是来求学的？”
许师爷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笑得贼精。“小子，你要不要拜入我门下，做亲传弟子？”
茅山是常清停留的最久的地方，毕竟他没有正式系统的学过符箓。
他最后还是没有拜在茅山门下，他虽然也算半个学百家艺的，总归是有师承的。
哪怕师门无名，哪怕他是一介散人。
师承长歌，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但是许师爷终究不忍心放跑这么个好苗苗，这次在茅山，答应了让他做个挂名弟子，尽管如此，教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从日行千里符，安神符，敛息符，平安符，到有攻击性的九神符，五雷符，护身的落幡符，他被许老爷以“这是个好苗苗”的名义带着，一点一点地学过来。
他在神霄大概呆了有大半年，符箓学的基本功学了个扎实。
临走前一天晚上，老爷子最后叫住他和他谈了一番话，“常清啊，我再问你一遍，真的不正式拜入神霄门下吗？”
“常清谢过师爷好意了。”
老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你过来。”
老爷子把他领到了神霄厅，然后递给他一枚令牌，“给我一笔不落把上面的图案的记下来。”
“师爷，这是？”
“神霄派镇门的符箓，九霄神雷符的原型，五雷令牌。”
饶是常清也一时间愣住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这种镇派法器，一般是只会给亲传弟子才看的。
“现在知道发楞了？”师爷拿拐杖敲了下他，“知道当初你在丹阳小子房间说出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了？”
“常清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说服你另外几个师爷可是废了好大的劲！你还要浪费了我这把老骨头动的口舌吗？”许师爷自顾自的在大厅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九霄派的九霄神雷符，传到这一辈，已经就只有我一个人会画了。”
常清静静的看着他。
“就是其他的师爷也不行。”
“和你同辈的师兄弟，甚至比你更早拜入师门的人，也都不行。”
“也是人老咯，规矩多咯，终究还是不能外传。但是让你看到这枚符的样子还是能通融的。”
“其实是不是亲传弟子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这符在我的手里断了吧。”
那天晚上师爷坐在椅子上的身影看起来很苍老。他身上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悲伤，老爷子深陷的眼睛依旧深邃，但并不明亮。他的背佝偻得像株老柳树，一张脸却像满是纵横的核桃壳；他撑着拐杖，也好像是那根拐杖撑着他。
明明是修为深厚的一门之长，常清却觉得他已像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芯，只剩下微弱的光和热了。
“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可以在一直研究到天亮。”
常清看到了浓郁、沉重的悲伤。
常清大概是能明白那是什么的。
那是以身传道而不得的绝望。
记得看作者有话说哦
里面会放一些小剧场和小设定
or小剧透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茅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