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结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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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婷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那些幼时的记忆，就像她内心里横亘着巨大的伤疤。
一生都无法跨越过去，一遍遍地折磨着她。
她把那些记忆收拾进盒子里，丢进岁月的角落里，任由它们积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灰。
永远都不敢靠近，去触摸。
满脸泪痕的女孩，撒着脚丫子扑向母亲的怀抱。
她一抽一泣地说道，“妈妈……爸爸在大火里，我们去救他……他还在里面……我们去救他……”
火势已然蔓延到外围了，女人拿着一块湿毛巾轻轻覆在她口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不听，欲要转身回到现场。
她的母亲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别去……你爸爸他……”
“我不……我要救爸爸，他不能死在里面……他不能葬生火海……火势那么大……很疼的……”
很疼的。
真的很疼。
火势越发逼近女孩，她长发的发尾被烧焦了一些。
她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说，把她抱起往外冲。
女孩转过头，看着大火的方向，热泪盈眶。
女人始终往前跑去，没有回头看身后，眼角的泪无声滴落。
女孩朝着火势的方向伸手，好似要抓住什么，然而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女孩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
这天晚上，她被渴醒了，起身就要去拿水杯。
低头一看身旁，空荡荡。
冰冷的床，在告诉她，她的母亲早已离开许多。
她回想着这几天，母亲的行为有些异常。
别人问她丈夫去哪里了。
她都是回答说出差去了。
可是爸爸不是……
她昨晚睡觉时，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交谈：
“……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没有姐夫的尸骨……”
“调查显示是机器老化引起电路故障，才有的大火……”
“人为痕迹被清理得很干净……”
爸爸的尸骨没有找到吗？那岂不是说，爸爸还有希望活着？
她作势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对上了妈妈的眼睛。
“妈妈，爸爸是不是还活着？”女孩充满希翼的眼睛看向母亲。
“……”她的母亲无言地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好像包含了很多很多情绪。
最后，她伸出右手，轻轻捂住女孩的眼睛，左手握紧成拳，颤抖不停。
良久，她轻轻地说道，“……对……”
怎么，感觉妈妈好像压抑着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个字呢？
幼时的她，怎么会知道，那是她母亲为数不多的坚强。
幼时的她，怎么会知道，一旦ji du警察落入du贩手中，会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呢。
幼时的她，怎么会知道，她们一家人都是ji du警察，满门忠烈呢。
幼时的她，怎么会知道，父母每次聚少离多，都是因为肩上背负着太多太多呢。
幼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父母很忙，但他们都很爱她，他们以他们独特的方式保护着她。
他们肩上背负着重任，不打招呼就离她而去。
可她，分明就是想要他们活着啊。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睡吧，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妈妈的声音很轻。
“……好吧。”女孩有点郁闷。
“婷婷啊……你要记住，无论怎么样，都不要成为一个坏人，知道吗？”她的母亲把女孩哄睡了。
女孩困意渐浓，就在女孩闭上双眼时，她的母亲对她说了这番话。
她听到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就沉沉地睡去。
女人看向桌子上的花瓶，那里有她丈夫亲手养护的鲜花。
许是太久没料理了，叶片有些枯黄了。
她今天才想起来，给花浇了一些水。
女人走过去，看着花瓶里的花，双手抚上花瓣。
惨白灯光下，花瓣片片从她手中滑落，无力地坠落在地面上。
花死了。
女人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去翻口袋里的手机，上面是一条陌生信息。
她的丈夫……牺牲了。
女人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哭了起来。
女孩在梦中做了一个梦。
梦到母亲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
身处陌生的环境，心里压抑又可怕。
她颤抖着身子，跑向母亲，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
膝盖摔破皮了，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顾不上疼痛，仍向母亲跑去。
她抱着身体冰冷的母亲，泪流满面，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女人掀起眼皮，笑了笑，“我不后悔……”
随即，她的眼皮就合上了，再也没睁不开过。
女孩在梦里哭得歇斯底里。
与此同时，某地，奄奄一息的女人掀开了眼皮。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也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做一名ji du警察。
我不后悔嫁给他。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仍会选择此生的选择。
目光之中，她好似看到了。
那个午后，自己和丈夫言笑晏晏谈话的场景。
柔和的阳光撒在他头上，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鲜活。
如果还有机会，我想找全他的尸骨……
女孩看着母亲越走越远，奔跑着要追上她，却一下子，失去了视线。
她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女孩从梦中惊醒，就惊觉家里着了火。
她惊慌失措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门窗早已锁死了。
“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是邻居妹妹的声音。
“我在――”她大声喊到，猝不及防被呛了几口烟雾。
“我在拿东西敲你的窗，你等等我……”不一会，传出了重物敲打着玻璃窗的声音。
女孩把水壶里的水尽数倒在被子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全身，再用湿被子的一角捂住口鼻。
“我养的蝉跑了，我刚刚去抓，就在楼顶见你家楼下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没过一会儿你们家就着火了。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贼，后来越想越不对，这杀人放火的，怎么可能是贼？
我就去喊我爸起来了，我爸刚打电话报警了，他下来拿梯子了。
我敲碎玻璃了，你让开点……”邻居妹妹絮絮叨叨地说着。
随后，重重的玻璃破碎声响起，“快，快出来……”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几天后，一个自称是她舅舅的男人找上门来，说要带她去城里生活，小城镇太危险了。
她的母亲被人发现从十楼坠楼下来，抢救无效。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的母亲，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她怎么可能因为父亲失联了，想不开就去自杀呢？
可是，事实就是……她的母亲的确是自杀。
自称为她舅舅的男人，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无言地看着她掉眼泪。
许久后，他才说，“这样的结果……算是好的了。”
女孩听到，一把推开他，大声哭嚷着，“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男人许久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不停抽着烟。
自那以后，小城镇再也没有了女孩的消息了。
她就像人间蒸发似的。
而那位邻居妹妹，倚靠在窗边，用手戳了戳蝉，“你的好朋友丢下你跑了……”
她看向隔壁家的房子，那面被大火烧的灰灰的墙，闷闷道，“我的好朋友也丢下我跑了……”
虞棠刚去完厕所回来，就见江婷的病床前站了一个人。
从背影上看，是个头发花白的人。
她还未开口说话，就先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她在想，江婷为什么一直高烧不退……
还有这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大结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