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姽七烟

2、珠有泪

　　湘公子既是下定了心思，便定要把忆蓼弄到不可。他抚了抚袖子，招手换来一名绿衣侍女。
　　那侍女垂首道：“公子有何吩咐？”
　　湘公子道：“你们枕莲楼这忆蓼小姐唱的不错啊。叫她出来再唱一曲，唱得好了，本公子定会重重有赏。”
　　那侍女默然道：“公子您是不知道这忆蓼小姐的品性。若是她有兴致，那自然好。若是她没有兴致唱，是三头大马也架不出来。从来没有客人能把忆蓼小姐叫得出来，这也是枕莲楼不成文的规矩。”
　　湘公子笑道：“果真如此？哈哈，人出名了，不摆点架子怎么行？虽然如此，今儿我非让忆蓼小姐唱，她若不唱，我就把这枕莲楼砸个稀烂，你便要怎地？”
　　那侍女心中虽惊骇，脸色却十分平静，只淡淡道：“既是如此，先容我去禀报忆蓼小姐。”

　　枕莲楼里的宾客，大多都停止了谈笑，准备看这一场好戏。那老者素日不喜热闹，只自顾自地吃酒。

　　白忆蓼正淡淡摆弄着一株玉梅，花瓣层叠，晶莹如雪，倒像是用纱堆得一般。那绿衣侍女名唤碧痕，形容尚小，如今也不过刚过豆蔻之年，见这等阵势也吓得不轻。语音便有些颤颤。

　　忽听得一清脆女声叱道：“竟有这等事？当我们小姐是怡红院里那些娼妓么？”说着便要大骂起来。
　　忆蓼笑道：“碧漪，你还是这副臭脾气。若传到外面去，别人见了你，说是我忆蓼的丫鬟，不都耻笑我调教得不好么？”
　　那唤作碧漪的女子含笑道：“小姐说得对，碧痕，你接着说。”
　　碧痕嗫喏道：“是……这确实过分了些……不过，不过那是……”
　　碧漪道：“什么这是那是的，平常看着怪伶俐的个丫头，到了这等事上竟如此夹缠不清。待本姑娘亲自去看看。”
　　忆蓼待要说些什么，碧漪早走远了。

　　那唤作碧漪的婢女自幼生性火辣，更何况忆蓼素日也不大管她，于是越性猖狂起来。只见她挑了帘子，莺目含嗔，柳眉倒竖，就这么怒气冲冲地来到湘公子面前。
　　湘公子讪笑对碧痕道：“我叫的是忆蓼小姐，可不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瞧她这模样，倒像是谁欠了她二百吊钱似的。若都像你这么讨债，那欠债的可没来得及还钱，可就被吓死了。”说得一众宾客都笑起来。

　　且说这湘公子，虽泼皮无赖，家世却甚为显赫，是朝廷正一品威武大将军韩仲耆的儿子。碧漪自是气不过，因见是他，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满腔怒火倒减了大半，便假意含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韩湘韩公子。量别人也没这么大口气，能把枕莲楼砸了的，这京城里，又能有几家？恐怕是用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呢！”
　　湘公子拍手笑道：“小丫头这话说得倒不错，可见也有些见识。快把你们家小姐叫出来，我重重地有赏。”
　　碧漪道：“今儿我们家小姐身子有些不适，对不起公子了。”
　　湘公子道：“生病是假，怕是不想唱吧？难道我是个大俗人，便不配听她白忆蓼的歌声么？大家说，愿不愿意让忆蓼再唱一曲？”
　　宾客无不答应，轰然叫好。
　　碧漪冷笑道：“我们家小姐的脾气您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她不想唱，别说是公子你了，便是皇帝老儿来叫她唱，她也不肯唱就是了。”
　　湘公子哼道：“我说得话怕是你家小姐没听见吧，我再说一遍，若是你家小姐不唱，我便砸了这枕莲楼。到时候，哼哼，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碧漪也是个有骨气的丫头，听到这里心里是老大的不服，怒道：“今儿大家都听见了！韩公子仗着自己的父亲欺负我家小姐，这不是仗势欺人么？传出去也不怕丢了自己老爹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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