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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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整部剧一共也就20集，四月进组开机，六月底他们就杀青了。剩下的都是后期制作和等待平台播出的垃圾时间，唐虞告别了自己的第一个剧组，以及刚结识不久的朋友们，返回了阔别两个月的校园。
主要是再不参加小组排练，他们组的期末作业怕是要不好交差了。
她们组选的是悲情寻子电影《亲爱的》的演出片段，角色都是按抽签的来，C位是班上令一名女同学，叫余玲玲，演赵薇的角色，唐虞自己则抽了个男配角，要反串，初晴负责做旁白。
期末作业也不要求他们排完一整部电影，截取几个经典片段合成一个小故事也是可以的，就在中戏的北剧场考核。
中戏北剧场，一般京城人管它叫北兵马司剧场，在北兵马司胡同里，原身是航空部礼堂，后来辗转几波，被中戏收购了，作为中戏学生实习实践、汇报汇演的剧场，一般不对外售票，座位也不多，一百来个。一楼的凭学校印的票进场，二楼免票，很多喜欢舞台剧的京城人把这当成是一个小小的宝地，遛弯过来看一场中戏学子们的戏，大戏小戏，新戏旧戏，虽说没有专业话剧团乃至国话、人艺那么有水平，但胜在青春洋溢，有着年轻人独有的活力和偶尔灵光一闪的灵性。
一共六组戏，虽然都是些片段组成，但是时间还是很紧。学生们也没有去后台什么的,在舞台最前面最中间占了三十来个座位，化妆的化妆，换鞋的换鞋，戏服基本上都是从宿舍穿过来的，个别需要换衣服的再去后台换。
唐虞她们就是最后一组。
正互相化着妆，唐虞就听到同组的另外两个女生在说小话。
“哎哎哎，快看，有人来了！”
“肯定有啊，学校的北剧场不是经常有人来看吗？”另一个女生头也不回，继续给眼前的同伴认真的上妆。
“不是，”被摁住的女生有一点激动，推了推她的专属化妆师的肩，示意人家回头看一眼，“那明显是社会人士，你看那几个拿着公文包的，还有那个御姐挂的。”
唐虞也好奇的跟着转过去看了几眼，确实是有不少社会人士。听说学生汇报的时候会有各种星探、经纪人来选人，去年在《xx传》里演了一个五阿哥的师兄，据说就是在大三期末汇报的时候被看上的。
也不怪大家会激动，但显然还是眼下做好汇报演出更为重要，只有表现好了，才能再谈其他。
“别看了，好好画，待会好好演。演砸了没人看得上咱们。”
大家都紧了紧精神，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之后就再揣摩了一遍小剧本。
然而上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余玲玲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的，突然猛地发力，骤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唐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用力太过了，整个戏都断了。本来片段式的表演就缺很多铺排，再这样猛地一坐，其他人搭不起来，就更显得余玲玲的突兀了。而且余玲玲本来就是C位，还这样抢戏，同组的其他人都觉得不快，很快整部戏的裂缝一下子就拉大了。
没办法，唐虞只好尽自己的能力把这戏串起来往下演——对上余玲玲的时候尽量放的多一些，对还没缓过神来的其他人就收一点。无论如何，完成好这场演出才是最重要的。
果不其然，演完之后，陈老师点评两句，一点笑容都没。
“余玲玲，你这是在宫斗吗？还是把这当成艺考？把其他人都斗倒了你就最后胜出了是吧？你有考虑身边和你一起完成作品的伙伴吗？我看你戏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李莫愁，在杀父正道啊你？我觉得你这三年似乎都没学会做一个演员，整部戏我非常失望，及格我都不会给。另外三个人，你们是木头吗，人家都抢戏了你们还不支棱起来？有点进取心行不行？大家一起抢好歹还有个热闹看，现在呢，就是一台废戏。
对了，就唐虞稍微好点，能看，接住了余玲玲的戏，也带起了你们的戏，算是个有大局观的。”
陈老师说完就把本子一拍，很淡定的叫下一组。
余玲玲在台上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其实排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心里那股胜负欲，得克制，可是一上台，再想到底下还有那么多可能会签她的经纪人在看，心里那股劲根本压不住，像匹拉都拉不回的野马一样，一下子就把整部戏坐断了。
一台戏演毁了，心里是有数的。
不等其他组演完，余玲玲就自己哭着跑出了剧场。虽然没有同学说她，但是她自己根本呆不住，总觉得背后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尤其是那个唐虞，一定在笑话她。
其实唐虞真没想那么多，大家都还是学生呢，在学校里犯错有老师指正你，总好过渠道外面在片场摸爬打滚赔遍了笑脸才学会这个知识要强。
此时此刻初晴整揽着她胳膊在商量中午吃什么。
“小鱼儿，不如我们去烫个清汤锅吧……”
就在这时，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递来一张名片。
唐虞立马站起身，确定是给她的之后双手接过来一看，“朱总？”
男人一笑，“对，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你一定知道《匆匆那年》吧？还有上周刚刚收官的《最好的我们》。”
“是的，我当然知道。你们也是业内做青春剧最好的制作公司。”
“哈哈，这可真是过誉了。”朱总乐的扶了下眼镜，“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整个振华三部曲的版权都在我们手上，我们现在在决定下一个立项的项目，刚刚看了你的表演，觉得同学你的形象比较符合我内心对女主角的预期，如果你有意向的话，等下可以随我到公司去详谈。”
振华三部曲！唐虞这下惊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愿意、愿意的！荣幸之至！”唐虞有些不安的搓着手指，总感觉现在这馅饼砸的她都不踏实了。
“别紧张，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先介绍几个经纪人。我们公司是不签艺人的，但我们认识不少有合作往来的经纪公司。”
“有您这句话，我估计待会就会有人来找我了。真的是承您吉言，谢谢您！”唐虞真心实意的鞠了一个90度的躬。
“其实还是你们中戏的学生用起来省心，你好好表现，要对得起中戏这块招牌啊！”朱总说完就走向了下一个目标，在前面几出戏里他觉得表现的还不错几个学生，就算不一定适合公司的下一部戏，总有公司投资的其他剧组需要这些物美价廉的年轻人。
“恭喜你啊小鱼儿，”初晴在旁边看得清楚，感觉自己的好友真的是运道来了，“走走走，我们快点去吃顿海底捞庆祝一下。”
“好啊，等下我买单，你随便点。”唐虞宠溺的刮了刮初晴的鼻子，换来对方一顿傻笑。这姑娘真的是傻乎乎的萌着。
朱总走后，确实有不少人过来递名片给她，什么华策影视，阳光传媒，悦凯，华谊……唐虞都快要吓一跳，这真的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说圈内人，就算是外界，对某一些公司的名号也算是耳熟能详的。
“您几位这都是约着一起来了？”
“没有，正好就是有这个机会，我们也来看看，毕竟中戏每年也就你们这二三十个学生，好苗子缺着呢，总要来看看的。”主动回答的大姐挺和蔼的，来自一家唐虞没怎么听过的公司，但是她说跟欢喜传媒的关系匪浅，资源很好。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吊诡的是，中戏每年确实就这么点人，大家都盯着，但另一边，中戏毕业的演员年年都有一大部分转行的。也就这两年，一批中老年戏骨反春，加上流量在票房上的失灵，以及相关部门的一些呼吁和倡议，促使经纪公司开始把目光更多的转向几家顶级艺校的学生资源——像唐虞这样，盘靓条顺，基本功过关，还是被下一部潜在爆款青春剧预定的女主角，大家当然都有几分兴趣，要是能捡到可就省了他们不少推新人的力气呢。
毕竟青春偶像剧是最好的造星产品，振华三部曲甚至算是板上钉钉的热门IP。他们甚至可以想好签下唐虞之后等电视剧上映的一二三……步炒作方向了。至于唐虞到时候会不会被炒糊，他们毫不在意，收割足够的流量将它变现才是当务之急。反正学生新人足够便宜，这个不行他们还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唐虞多少也感觉到其中真真假假的几分诚意，只好承诺说会回去好好考虑，才得以脱身。
挽着初晴的手，唐虞有些发愁道：“我这算不算是甜蜜的烦恼？”
“哈哈，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小鱼儿。”
“可是我觉得他们都不够有诚意，更多的像是觉得我是个可能会热销一阵子的爆款商品，等这阵潮流过去，我何去何从，他们估计没有太过多的考虑吧？”
“小鱼儿你就是想太多了，”初晴完全不发愁这个，“你只要从他们之中挑出条件最好的那个，然后好好干，剩下的人家自然会给你安排好的啦。捧红一个人也要成本的，不会有人无谓的牺牲成本高昂的一次性用品的，所以关键还是你要做好自己啊。”
“说的也是哦，那就先等我第一部作品播出再看吧，到时候应该签约条件比现在更好吧？”
“小鱼儿你对你们那个小网剧很有信心嘛看来。”
“是必须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