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言即白》吃菠萝不吐菠萝蜜

2、搬家 就像我无法

　　雨后清新的泥土气顺着墙爬上了窗户，墨白生活的地方是这座城里的城中村，如果不算她那放置着母亲老式的缝纫机充作写字台的窗外的一片桃花，不算出门左转右转一百米左右的公园，这里平凡的如这座城里其他的城中村一样，他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后巢乡。
　　顾言熹一脚踩在门前的水洼地上，抬头看见墨白刷着一半的牙同样看着他踩下的地方，她穿着黑色的内搭外加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及肩，仅仅片刻就移开了眼。
　　顾明父子一早就来了，因为家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那个随墨白母亲出嫁的缝纫机，他们收拾衣服就差不多了。
　　这座城的四季不分明，等人们穿上厚衣才想起秋天已经过了大半，窗外的桃树树叶大多凋零渐渐只剩下干瘦的骨架和缠绕在上面尚未油尽灯枯的爬山虎。
　　这个租房三间通间，最里面是墨白睡的地方，他从第一道门就看见墨白背对着他站在搬家后略显空旷的窗边望着窗外。
　　窗边有些亮，把她的背影衬得有些黑。顾言熹就站在那里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从后面抱抱这个女孩。
　　他轻手轻脚得向她走进，像怕惊醒了什么，然而他开口：“墨白，”墨白身形微晃，短暂得回头，“嗯？”低头在书包里收拾东西进去。
　　“你收好了，差不多要走了。”想着两个人在一起挺尴尬，看她都是些私密的小东西，顾言熹说完回头朝门口走去看看有什么要忙的。
　　太阳冒出头的时候，他们一起离开了。
　　顾明和付雪在前座笑着说要添置些什么，墨白和顾言熹在后排，两人挨着车窗，一个闭眼听歌，一个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
　　家里本来的客房收拾出来做了墨白的房间，顾明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装饰，只是打了一张床、书柜，衣柜和写字台，写字台放在了窗边。
　　墨白一来就开始自己收拾自己的行李，她自己收拾的东西没有落下的，反倒是付雪，不断过来问她，**去哪了，这时候她就微微皱眉，心里非常无语想着：自己收的自己找，整天丢三落四。然而出口时声音微沉略显无语：“你问问它，你说，你去哪了呀。”
　　付雪嗔怪她，顾明只是笑着，顾言熹站在门口摸着鼻子笑着，仿佛是一家子般和谐。
　　匆匆吃了晚饭，墨白洗了个澡坐在写字台前，她进来时没开灯，她喜欢月光落在桌面的感觉，其他都在黑暗里，她提笔写着方正却不怎么好看的字：
　　记：那些我看着种下，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桃树，就像我无法亲手种下你，现在，我也没法保全你。
　　顾言熹闻着空气中残存的牛奶味，脱下衣服，手机劈里啪啦的响着。
　　向远：你现在和他们共处于一个屋檐下了？
　　顾言熹想起墨白那一双忽暗忽明，盛满了许多情绪却善于藏匿的双眼
　　顾言熹：嗯，住进来了
　　然后丢尽篮子里转身打开花洒，白雾渐渐漫上玻璃。
　　···
　　匆忙搬进来的第二天下午，墨白和顾言熹就要回学校了，仿佛他们只是主角需要时上场的配角。
　　顾言熹有东西忘记拿又跑上楼去，“那我走了？”墨白的声音，顾言熹脚步一顿，站在房间门口，他瞥见了墨白眼里浓浓的不放心，那双这两天略显淡漠的眼睛里装满了欲言又止的叮嘱，也许细细想来，墨白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却好像付雪才是那个即将出远门的孩子。
　　见墨白走了，顾言熹等了一分钟才从房间门口晃出来，付雪正在整理碗筷看见他吓了一跳，“言言，你还没走啊？”
　　顾言熹似乎还没有熟悉这个称谓，他低头摸了摸鼻子，“阿姨，你在家有什么不习惯的，问我爸就好。”
　　付雪微怔随后笑着说:“哦哦，好的好的。”顾言熹随后出了门。
　　···
　　顾明开车将两人送到门口就走了，顾言熹依旧带着耳机，托着行李箱，墨白背着书包走在后面。
　　快要到楼层入口，一直沉默的墨白有些紧张，他们俩相当于才认识了两天却莫名其妙成了兄妹，他们甚至只知道对方一个是高三一个是高二在不同的组团，一会分开一句话不说会不会显得很尴尬，可是准确来说，两人似乎都没有接受自己的身份，墨白鼓起勇气准备开口。
　　“哥！”两人一起回头，顾言熹只看到向远像一个球一样滚到自己面前费力跳上来搂住自己的脖子，“滚！死胖子。”
　　“哥你好狠的心啊，这两天不见我想你想得紧啊！”向远假装哭，墨白轻轻咽了一口口水，准备在两人没发现自己的时候悄悄走向高二组团。
　　顾言熹咳了一声，向远才发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墨白顿住。
　　“那我去那边了，”顾言熹指了指身后的楼层，“周五下午放学你没手机的话我就在校门口等你，”顾言熹看到墨白的眼光闪了一下，接着说：“我们一起回家。拜拜！”
　　墨白勾起嘴角,“好，拜拜。”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相反方向走。
　　向远看着墨白走远被顾言熹拍下搂着他的爪子，“嘶，哥，这你继妹啊，”顾言熹嗯了一声自顾自地走了，向远追过去，“还挺高冷，”摸了摸自己的爪子看着顾言熹，他貌似沉思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好像是的。”然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墨白拐进楼梯间，突然觉得轻松很多，也许也不是不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心情舒畅许多脚步轻快，随后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付雪有顾明可以相信，那她呢，她一个外姓人住在别人家里，况且，况且，她的脚步慢下来走进教室。
　　“嘿！”风汀从讲台拐过来喊她，
　　“干嘛，放！”
　　风汀扔给她一颗棒棒糖，墨白撕开糖纸从兜里掏出来一颗旺仔牛奶糖丢给她。橘子味在口中蔓延。
　　“新家怎么样？”
　　墨白瞥了一样她，哭笑不得，“那是我家？”
　　风汀一愣，看着墨白笑着有些心疼，“看开点。”
　　“嗯。”
　　···
　　付雪在家里整理要洗的衣服，顾明刚从外面回来，付雪抱着墨白的衣服有些高兴，“什么事这么高兴，”顾明换着鞋子疑惑着看她，眼里盛满笑意。
　　“言言今天跟我说，让家里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问你，”付雪把衣服递给向他伸出手的顾明，“那是好事。”顾明扭头准备拿去洗衣机，付雪让他等等，“我看看言言有什么要洗的，”顾明还没来得及阻止，付雪压在手柄上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
　　门，是锁着的。
　　顾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着，“慢慢来吧，这小子也不准我进他房间。”付雪才缓和了脸色，点点头让他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