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好的你》与怪

5、005 回家

　　一路上的路还是曾经的样子，后来十几年因为“村村通”修了公路，很多小路都被遗弃了，布满野草。这会儿再走，还觉得挺怀念，不过下雨天就很不方便了。
　　还没到家，但是能看到自家房子了，我像从前那样大声喊到：“妈妈~琳琳~我回来啦~”没有喊奶奶，因为我奶奶耳背，不凑近了她听不见。琳琳还没回应我，就看到一条黄白色的狗摇着尾巴冲我飞奔而来，我并没有被吓到，一眼就认出是花花。花花跑到我面前不停地跳起来想往我身上扑，我开心地摸着它头：“花花不许扑昂，等会儿会给我扑出泥印子。”这时我听到琳琳在叫我：“姐姐！你回来啦！”我笑着大声道：“我回来啦，花花已经跑来接我啦。”和花花打打闹闹到了家，琳琳跑过来接我的书包，我没给：“我自己拿，妈呢？奶奶呢？”
　　“妈妈还没回来，奶奶在家呢。”琳琳笑嘻嘻道。
　　我笑着摸了摸她头，被她反应很快地拍开了：“不许摸我头，头发都摸乱了。”这姑娘是个倔脾气，在家里一般唯我独尊，但是特别护短，也很关心家里人。
　　我在奶奶房间找到奶奶，看到奶奶，泪珠子一下就出来了，奶奶有很多不好，但也有很多好，她偏心姑姑家的儿女，但是对我们也算得上疼爱。有时晚上我会跟奶奶一起睡，冬天我的脚冰冷，夜里整夜睡不好，奶奶会把我的双脚抱在怀里给我暖脚。
　　前生我并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奶奶走得突然，突发脑溢血。那是我上大学第一学期期末，正值考试周，我爸怕我知道了不好好考试，就没告诉我。一考完爸就告诉我奶奶情况不好，让我尽快回家，我退掉了实践课赶回家看到的却是奶奶的灵牌，原来奶奶其实已经去世了好几天，爸只是怕我伤心路上出事才没有告诉我实情。
　　那之后好几个月，我总在恍惚，觉得奶奶并没有走，好像随时会从门里走出来跟我讲话。
　　我跑过去抱住奶奶：“奶奶，奶奶，我好想你呜呜呜。”奶奶有点猝不及防：“怎么了西西，怎么哭了，这不才一个星期嘛，这么想奶奶啊。”奶奶有些开心，又有些手足无措，不停地安慰我，跟我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抱了一会儿我情绪缓过来了，又抬头冲奶奶笑了笑：“好呀，晚上咱们大家一起吃哦。”奶奶很开心，捋了捋我的头发，点头称好。
　　真好，奶奶还在，现下家里还很穷，确实没有闲钱带奶奶去体检，等我攒一些钱，就带奶奶去体检。
　　琳琳拉了拉我衣角，小小声道：“姐姐，你这么想奶奶啊？”我点点头：“对呀，奶奶现在年纪大了嘛，我在学校心里很惦记的。”她撅起了小嘴：“那你都不想我和妈妈哦，亏我还给你留了好吃的。”我忍不住好笑：“姐姐当然想我们琳琳啦，也想妈妈。好琳琳，你给我留了什么好吃的呀？”听罢琳琳傲娇地小嘴微微一扬：“这还差不多。”她拉住我的手，“过来吧，我给你留了三天啦，你知道我要忍住不吃多么不容易吗？我每天都要看好几眼的，怕猫咪偷吃了。”
　　琳琳拉着我来到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了一小袋蛋卷，递给我：“给你，吃吧，可香可脆了，前几天娜娜爸妈回来了，给她带了好多好吃的，她给了我几袋，我和妈妈还有奶奶都吃过了，这是你的。”喉头有些哽咽，我清了清嗓子，接过蛋卷，笑着跟她道谢：“谢谢你呀，这一看就好吃，难为你个馋猫能留那么久。”她又是一脸傲娇得意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哦。”然后又催促我：“你快吃呀，我跟你讲哦，捏碎了再吃可以吃很久，而且那样更好吃~”
　　我摇摇头：“等妈妈回来了再吃，让妈妈奶奶再吃一点。”“好吧，随你吧。”
　　不一会儿妈也回来了。看到我在家，高兴地叫我：“西西回来啦，你妹给你留了好吃的，她给你没？”我走过去接下妈妈肩头的锄头：“给啦，我还没吃，妈妈，咱们一起吃哇。”
　　再看到年轻时的妈妈，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一种淡淡的别扭。眼前的母亲和那个指着我鼻子骂我、不顺心就拿我撒气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人，且那时母亲的不顺心有很多确实是因为我。说我矫情也好，不识好歹也罢，那时我心里也十分委屈。从我退学以后，我压力并不小，妈妈不高兴还能拿我撒气，而我难过时，只能自我调节，没有人关心过我一句。那时我多次想要自S，有一次车票都买好了，打算去另一个城市了结，不希望尸体被任何人找到。在车站里站了很久，想到自己如果真的死了，琳琳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倾诉，大概她会责怪母亲，那么这个家就散了，她该会过得多痛苦。最后我又哭着回了家，而母亲对这些一无所知。
　　“我不吃，我不爱吃那些，而且我早就吃过了。”妈妈头一撇，“你去叫你奶奶晚上别做饭了，我们一起吃，我称了些肉。”
　　我们家很早就分了家，这在我们这很常见，老一辈基本上都是和年轻一辈分家过，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各有一个厨房，平时没事时各做各的饭。
　　我点点头：“好，奶奶刚才还跟我说晚上要给我做好吃的呢，我去叫她。”
　　这个时候，我们还很少称肉，家里的每一笔开销都需要精打细算，所以要是称肉了肯定是要叫上老人一起吃的，不会独享。
　　夜里躺在床上，耳旁琳琳不停地跟我讲她在学校的趣事儿，窗外有虫鸣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在心底滋生，明早醒来，一定还能听到妈妈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