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有字亦有你》顾八两

5、×

　　顾析一路走得很快，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大爷在收垃圾。
　　顾析想一眼发现，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可能了，垃圾成堆，也不知道笔记本被埋没到哪去了。
　　顾析有点想回头买一本，想了想还是问了大爷有没有看到。
　　大爷虽然年龄大，理解能力倒是挺好：“你说的是那个笔记本？”大爷指了指脚边的本子：“现在的小孩，越来越不爱惜了，这么好的本子，丢它干撒？我还打算给我孙子带回去呢。”
　　听了一通大爷的喋喋不休，顾析有点头疼的抱歉了一声，大爷才摆了摆手“拿走吧拿走吧。”
　　等到出了学校，天已经朦朦黑了，她拿出手机，给笔记本拍了一张，然后点开微信，点进网名是“危星辰”，头像是海边女孩的聊天框。
　　顾析一路心不在焉的原因就是这个，没想到自己随便点开的一个主页居然真的是她？！
　　好友添加成功的消息下，顾析发了第一条消息。危星辰回复的很快：“找到啦？！”
　　顾析的网名是空格，平常大家都会备注，可惜危星辰不按套路走。
　　：“嗯，最好的情况，本子不太脏，你等我消息就好。”
　　顾析发完收掉了手机，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深蓝的颜色已经蔓延开来，附近大大小小的店也已经亮了起来。
　　顾析走在路灯下面，照的她影子很长。她独自走了很久，拐进了一个小巷，小巷的路灯很暗，甚至有些是坏的。
　　顾析抬了一下背包，走了几步路，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顾析一顿，准备过到对面去，熟悉的声音却传了出来：“顾析！”
　　等到那人走进，眼前才不被阴影埋没——那人带了手电筒。
　　“我来接你啦！”危星辰蹦着走到她旁边。顾析有点意外，问道：“是着急拿笔记本么？”
　　危星辰笑道：“不是，我怕你被拐啦。你看这黑灯瞎火的，也不是没可能对不对？”
　　顾析笑了一声，没有吭声。这条路她很熟悉，初中经常走，没有人来接她，但是她走得很稳。
　　危星辰一边拿着手电筒照路，一边说道：“我回去一趟的时候，看到了你说的，楼下跳舞的了。你说她们打扰休息吧，人家在下午跳。你说声音大吧，也就我们一号楼听得见。”
　　借着灯光看到危星辰一脸无奈的样子，顾析笑了笑。片刻后，她问道：“你之前的学校应该不近吧？”
　　“隔壁”这个词，完全不指隔壁学校，也许是隔壁城市，隔壁县。她感觉到了危星辰对这片地方很不熟悉。
　　吹了一阵凉爽的风，两人都还穿着校服，危星辰里面穿得少，她拉了拉领口，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路就显得格外长，顾析看了看两旁熟悉的景物，突然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明天转转怎么样。”
　　今天是周六，因为明天有外来考试要占用考场，临时放了一天假。顾析好不容易听老师讲了几十分钟，就记住了这个。
　　不久，眼前出现了“满聚小区”的名字。看着危星辰上了楼，顾析才动身往二楼走。等走到门口，门内炸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靠谁？！你靠我一个女人给你挣，还是你那不争气的女儿能有出息？！”
　　顾析独自站了片刻，拿钥匙开了门，自己进了卧室坐在凳子上，戴上了耳机，令人烦躁的声音才渐渐被音乐所覆盖。
　　第二天早上七点，就有一个电话吵醒了顾析，备注为“刘小小”，顾析接起来的时候，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接着，有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析析姐……你能过来吗。”
　　顾析一下睡意全无，父母已经全部去上班了。她收拾的很快，往楼下走的同时，给危星辰发了条消息——下午去吧，庆圆路公交站台见。
　　小区的早上，太阳已经露出了一点头，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椅子上交谈。顾析快步出了小区门。
　　刘小小是顾析住的前一个小区的邻居，只比顾析小两岁。心情常常都是忧郁，但她的家人一直不当回事，不舍得花那个钱。濒临顾析搬走的时候，两人留了电话。
　　顾析扫了个电动车，用了十分钟就到了老地方。这个地方没有装修，显得很破旧，房子也只有两层，有些墙还有些破损，在一片高楼中显得有些突兀。
　　顾析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门，没有拘束的敲了敲。她知道，在刘小小父母在的情况下，刘小小拿不到手机。
　　开门的人显得很没有精神，头发虽然扎的高，脸色却很黄，眼角也有哭过的痕迹。屋内很干净，窗子被洗净的衣服遮的严严实实，显得有些空旷，压抑。
　　顾析皱了皱眉，随手关了门。之前的刘小小从没有这样的脸色，顾析轻轻托了一把她的手，手腕上还有一些抓痕。
　　顾析心脏突然一沉，没敢坐下来：“走，我带你去看。”
　　刘小小躲了一下，坐在了沙发上：“析析姐……首先，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也对不起你要听我的负情绪……”
　　说完，她低声说了一句：“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顾析一愣，还没来得及安慰，刘小小又说：“析析姐，还有多久……解放？我现在初三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我觉得没必要看了，尽管是拿着病单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
　　说着，她突然发出了一阵崩溃的呜咽：“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
　　一滴眼泪也没有的呜咽，让顾析有点慌乱。但她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走上前去拥抱住了刘小小。她清楚的感觉到，在她触碰刘小小的那一刻，对方害怕的缩了一下。
　　顾析一路骑车过来的，吹了一会风，体温有些低。
　　刘小小突然停止了呜咽，安静的把头埋在顾析的肩边。
　　顾析安慰了刘小小许久，等到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当头了，那时候，阳光也没照进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