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有字亦有你》顾八两

22、高灿兰

　　顾析靠在了门边，知道了刘小小父母不在家：“行了，别放弃，就这么几天，你又瘦了。”说完把药递了出去，而刘小小却是没有接，只盯着它看。顾析垂下了眸，像是陷入了回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候你比现在活泼，经常找我玩，还说长大要去大城市。”刘小小愣住了，张了张口没有说话。“那时候你还说你学习好，未来无边，说长大跟我一起考清华。”顾析继续说道，“我考清华是不可能了，但是你的未来还是无边。你想想，没有了充满规矩的家，学校，没有了一切黑暗，你就看着小河细流，青山白头……”

　　顾析本是个不会安慰别人的人，这时候把学来的一切本领都用上了，这时候总算起了点作用——她看到刘小小低着头，眼眶湿润了。顿时，她又无措了，只能匆匆结束话语：“总之……自己信不过，要相信未来。”对方安静了许久，伸出手，缓缓接过了那袋药：“……谢谢。”声音竟然有些沙哑，顾析吓了一跳，正想看看自己带没带纸，刘小小就拥了过来，放声哭了出来。

　　最后顾析还是早早走了，多待只能给别人带来麻烦。她心情因为这件事好了不少，走到半路，她掏出了手机，点到了“拨号”的图标。片刻后，那边传来：“顾析啊？”是她爸爸的声音。顾析应了一声：“饭还没做吧，要不出来吃。”电话那边尴尬的笑了一声：“本来和你妈妈也想和你说呢，我俩回来的时候吃了，你在外面吃吧。”顾析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往隔壁街的饭馆看了一眼。

　　她到的是上次和危星辰偶遇的饭馆，那天心情不好没怎么吃，但味道还真不错。这时候人还是很多，但二楼好歹有两三个空桌子，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玩了两把游戏。

　　饭还没上来，顾析就退出去看了眼微信，除了群，只有一个人的消息很显眼，是来自张舟的：“运动会那个……跟你走的近的女孩子，是你喜欢的人吗？”顾析手一抖，手机差点泡进茶里。敲好了“不是”，又觉得不对，打成“我不喜欢女孩子”更觉得不对。

　　这时候，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的人是个将近40岁的阿姨，但是眉宇间却很清秀，可能是由于工作的原因，皮肤有些黄，也有皱纹。仔细看一看，好像有点像危……顾析正想着，后面的人的脸就出现了，就是危星辰。顾析：“……”然后默默泯了口茶，顿时觉得墙壁上的“欢迎品尝”都变成了“欢迎偶遇”。

　　“诶？顾子，你也在啊？”危星辰抬眼看到顾析，打了声招呼。顾析应了声：“阿姨好。”两人走到了角落那唯一还空着的桌子，她妈妈还小声问了句“同学啊？”

　　顾析笑了声，突然知道了危星辰今天为什么那么高兴的样子。饭这时候服务员也端了上来，手机屏幕已经灭了，顾析摁开，又显现了那使人窒息的问题，她叹了口气，打了一个字“是”。

　　她在中途还回头看过危星辰，两人聊的很欢，危星辰也很高兴，断断续续的在跟她妈妈分享趣事。顾析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她一看，是画画软件的提醒。危星辰又发了动态，是一桌菜的图片。顾析侧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点进主页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危星辰回关了，大抵是铁定顾析就是这“某师傅”了。

　　顾析吃完付了钱就先走了，门外天已经黑了，深蓝色的天上万里无云，月亮很亮，镶嵌在天空中。坐着自行车上一脚踩着地，她顿了顿，没有决定回家，而是顺着印象，朝着那片有萤火虫的草地走。走到半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把车停到了一家饭馆门口，拿了钥匙锁了，然后笑了，她居然忘记那地方不让放自行车。

　　走到了那片草地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只小的萤火虫在这片附近萦绕。顾析伸出手，那小萤火虫静静的停留在她的指尖。顾析看着那小萤火虫，小心翼翼的动了动指尖，那小东西就飞走了。顾析继续往前走，就到了那片地方。那片萤火虫还是在那上方，依旧是如此安静，只是……好像有人在那里。

　　那人穿着黑衣服，就在旁边的草丛边，不仔细看都看不见。顾析走近，皱了皱眉：“干什么。”那人连忙“嘘”了一声：“捉蚂蚱呢。”这声音一出口，居然不是小孩子，而是一个……成熟大人的声音。顾析没吭声，走远了，坐地上吹着凉风看手机。

　　过了一会，附近传来脚步声，随后就是那男子的一声低骂：“又跑了！”顾析看了一眼，是一个女子一只狗来了，那女生骂到：“你个大男人抓什么蚂蚱！”那狗居然挣脱着往顾析这边跑，顾析收了手机站了起来，突然认出了这只狗——这是在公园走失的那一条！那女子可能是感受到了拉力，扯了扯绳子：“你干嘛！”然后顺着看到了顾析，大概是近视，使劲眯了眯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顾析把公园的事告诉她的时候，她连声道谢，然后把她旁边还在观察的男人拉了过来：“你好，我是高灿兰，这是我的男朋友，张大月。”顾析不由自主的笑了一声，这二位的名字……还真是各有风采：“嗯，我是顾析。”顾析在狗的可触碰范围内了，于是那狗就使劲蹭顾析的腿。顾析低头看了一眼，高灿兰连忙拉了一下绳子：“这条狗啊叫淘气，是因为它太淘气才因此得名。”

　　顾析蹲了下来，摸了摸淘气的头。高灿兰说道：“你是高中生吧？我是刚大学毕业的，我男朋友倒是工作了……最近刚失业。”她男朋友摸了摸脖子，笑了一声。顾析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高灿兰说道：“行，我们也准备走。”然后说了再见之后，他们……一直走同一条路线。

　　走到过了马路，顾析啧了一声，转头问道：“你们也是满聚小区的？”这次，那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张大月身边没了蚂蚱，终于开始好好说话了：“我妈在满聚小区，这次我是带女朋友见家长的……”顾析笑了一声：“你不会是张大妈她儿子吧。”那人居然点了点头。

　　张大妈跟着跳舞有几年了，现在单独拎出来也都算个领头了。为人絮絮叨叨，相信鬼神，但人也算不错。

　　三人一狗就只好并行一路，高灿兰可以看出来是挺紧张的了，动不动拉着顾析说话缓解紧张。直到顾析听烦了：“张大妈为人挺热情的，你放心吧……”这句话一出来，高灿兰果真不多说了。

　　走到半路，顾析骑了自己放在门口的自行车走了，三人一狗才就此分别。上楼开了门之后，展现出来的是一片安静，和没有开灯的黑暗，还有一种浓烈的酒味。顾析知道，他们聚会可能又喝醉了，就没开灯打扰他们，回了自己房间开了灯，把书包和那一大袋“么么哒”放到了桌子上。

　　顾析看着一大袋零食，一大袋水，虽然零食已经吃一半了，但两个袋子还是把整个桌子都占满了。顾析就把两个袋子装一起了，把那瓶没喝完的“么么哒”拿出来看了看，是粉色的包装纸，上面的“么么哒”三个字是艺术字，背景还有桃花。设计的倒不错。顾析想着，开了瓶盖就一下把剩下的喝完了。

　　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于浩大概是忙着给他女神准备生日礼物，连群里的消息都不发“收到”了。危星辰也没有消息，倒是换了头像，换成了一张漫头，头像中的人笑的很开心，手里拿着一束花儿。翻着翻着，就又翻到了与张舟的对话，她停了一下，删除了聊天记录，心里扑腾扑腾的跳。

　　最后打了两局游戏，顶着把父母吵醒的风险洗了个澡，就关了灯。他们这个小区是挺出名的，人也多。大半夜了，从窗外望去，依然是一片灯光。她住在高层，就没有拉窗帘的习惯，反倒是很喜欢半夜月光照进来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