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有字亦有你》顾八两

10、回忆

　　有那么一瞬间，顾析想转头离开。最终还是开门进去了。小嫂一腿放下来，一腿就没规没矩的在沙发上搭着，嘴里还磕着瓜子，身边倒是没带她女儿。和顾析妈妈聊的正欢，顾析开门进来的声响，让气氛安静的一瞬。
　　“析子回来了啊，快过来，嫂子看看你长高没。”小嫂看着门口冷着脸的顾析，笑了笑。顾析压抑着愤怒，正打算进房间，她妈妈说话了：“还没吃饭呢干啥去？你小嫂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没大没小的。”顾析脚步顿了一瞬，只能坐到了凳子上，她瞄了一眼，倒了一杯水，小嫂正准备接。顾析绕过她的手，放到了她的手下。
　　小嫂尴尬的笑了两声：“析子以前跟我多好啊，自从上了高中，怎么成这样了。”顾析的妈妈就回到：“惯的，不像你家……”后来她们聊了什么，顾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等着吃一顿饭就走。
　　她爸爸最后回来的时候，汤也正好熬了。吃完了饭，一场除了顾析都很高兴的相聚就这样结束了。
　　刚开学，作业基本没多少，顾析在晚自习把想写的写了，回来的时候基本没带什么书。她打开手机，微信倒是有不少信息，最上面的便是班级群，都是各科作业，后面常见的收到也没几个。第二个……顾析顿了顿，名字叫做“？什么群”，她也想知道什么群，打开才发现自己是被王奇奇拉进来的，这会群里还正在刷信息，基本是互相认识，聚一聚。
　　张舟自从跟顾析没分到一个班之后，共同语言也不多了，没发什么信息。令顾析惊讶的是，与危星辰的聊天框，除了早上她没看见的一句“吃包子吗？”倒是再没发过什么消息。
　　她放下了手机，躺了一会，可能是由于过早的原因，睡不着，就陷入了胡思乱想，曾经她确实挺喜欢她那个小嫂，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

　　那时她刚上高一，心情非常不好，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天又一天。记得是一个阴天的下午，顾析走的很晚，校园人已经很少，她刚出门就有两个熟悉的面孔直向她走过来。左边黄头发的笑着说：“顾析啊，敢不敢去那，我大哥找你。”顾析有些烦躁：“找我干什么？你们想动手还是怎么？”右边是个较矮的黄头发：“不是动手，真的是找你有事。”
　　黄头发指的“那”，其实也就是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甜品店，顾析不喜欢甜品，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因为很晚了，学生基本都走了，甜品店只有一个桌子上还有人，不过……是两个人。在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他们的老大，笑的很开心。另一个……很眼熟，非常眼熟，隔着玻璃，顾析眉头皱的很紧。
　　“她是谁？”顾析问旁边那两个黄毛，两个黄毛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自己只负责把她叫来。想了很久，顾析想到了最不可能的一个人身上——她的小嫂。因为像，实在是太像了。但她的小嫂已经三十多了，并且结过婚。顾析心里期待着并不是她，但看到侧脸完全确定后，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吐。
　　她的小嫂大方，喜欢热闹，也很喜欢跟她说话，带她玩。这一切一切的好形象，在这一瞬间崩塌，不复存在。
　　“你……你还好吗？”左边高个子小黄毛被吓到了，“其实……这这这也没必要，毕竟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也很常见……”顾析摆了摆手：“没事，他出来了让他去酒馆找我。”
　　她去了附近一个酒馆，点了好几瓶酒，自己先喝了起来。初三的时候，谈恋爱风气很严重，经过朋友的介绍，他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顾析自始至终对他并没有感觉，就提出了分手。何奈这个前男友是个老赖，死抓住她不放。也因为这个人的各种传播和陷害，她在学校身败名裂。初一初二的时候，她的学习在年级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自他之后，她自主放弃了学习，各科老师都替她惋惜。
　　这都高一了，都不在一个学校了，这么恶心她，她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倒是没出十分钟，那人就来了，顾析笑了一声，给他把酒满上了：“真么快，还真是故意的。”她前男友坐到了对面：“我给她钱，帮我友情扮演一下而已。”顾析抬头灌了一口，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不找小姑娘，找我小嫂？”她前男友尬笑了一声，也喝了一口酒，却没有做什么解释。
　　顾析喝完了两瓶，没再喝：“年少轻狂一时冲动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没分手权了？你喜欢我我因为答应过所以必须喜欢你？”她前男友愣了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顾析托腮看着冷漠的注视着他：“只是什么？你成功让我放弃学习跟你一样了，也让我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我没理过你。你搞清楚你是谁，我是谁，现在还来这么打扰我的生活？”
　　顾析伸出一只手，上面是他买的手链，很细，但是只有他能打开：“本来是想找店砸一下，既然你来了，快点。”她前男友摊了摊手表示没带。顾析点了点头：“行。”
　　接着，只听“嘭”的一声，整个酒馆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顾析捡起一片碎玻璃，把袖子往上拽了一把，向手上的线上使劲划了一下。绳子断了，她的胳膊也开始流血，老板吓了一跳，立马拿出手机准备打110。顾析说到：“没事，杯子我赔，这事我来解决，用不了电话。”
　　一系列谈话之后，直到顾析结了账，背了书包往出走的时候，整个店还都是安静的。
　　口子并不深，但不知怎么的，袖子上就溅上了两滴血，但不知道是洗迟了还是怎么，不管怎么洗还是有印子，顾析也就放弃了。

　　顾析看了看旁边放的校服外套，上面依稀还有印子，由于她上学期没怎么穿过，校服很干净，在一片纯白色的印记也就很明显。
　　她的小嫂也就自那以后成为了她最大的雷头，她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甚至她小嫂本人也不清楚。可能是接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她都不清楚是在哪泄露的。
　　顾析冷笑了一声，不过一年过去了，她倒是心态好了不少，没有当初的烦躁和冲动了。
　　微信提示响了一声，顾析翻出手机，发现是危星辰发来的：“啊太尴尬了啊！人家来我家做客，居然是人家做了饭！我要学做饭！”顾析笑了一声：“她应该很好相处吧。”危星辰很快回复过来了：“嗯，就是有点，过度的……敏感。”
　　顾析没有回复什么，毕竟说别人有什么什么症，什么什么病，到底也是一种不尊重。过了片刻，她想起来了黑板报的事：“那个，你们班黑板报是你办吗？”
　　“我举手了，老师他……就是不叫我！不过叫的那两位同学也都画的挺好的。”
　　“那个，我们班是我和另一个人话，我俩都不会。所以……帮个忙？”
　　“行啊，我一定要让老师后悔！是放学以后吗？”
　　于是，在顾析脑海中困难的帮忙，就这样完成了。顾析缓缓打了“xiexie”。过了一会，危星辰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袖口是怎么回事啊。”
　　顾析愣了愣，回复：“西瓜汁。”
　　顾析没有解释，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亦或是，跟一个还并不熟的朋友说，有压力。
　　危星辰发了一个“那我写剩下的作业了。”就没有说话了。
　　房间一下子静下来了，顾析翻了个身，奈何现在才九点。正打算再玩会手机，房门敲了几声，随后传来她母亲的声音：“顾析，我知道你没睡，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顾析的妈妈说着，却没有坐。顾析看了看她的眼睛，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就等着她长谈。
　　“你们班主任说，她看你的档案，初一初二的时候学的很好啊。是真的假的？”顾析妈妈比顾析低，就微微扬了扬头，抱着臂看顾析，顾析抿了抿嘴：“都提档案两个字了，我说假的你信么？”顾析妈妈这下子火气才上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跟谁赌气呢？你妈妈我是给你少了吃还是少了穿你这么报复我？”
　　顾析皱了皱眉：“不是因为你们。是我自己，我自己承受不住当学霸的压力，我自己想当学渣。”
　　这一连串怼的顾析妈妈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张了张口，气的转身就往卧室走：“反正以后干什么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我看你以后后不后悔！”
　　其实都不是，不是因为她前男友，不是因为她父母，也不是因为自己承受不住压力。当初在初中学校的时候，经过她前男友浮夸的一传播，就变成了“哇，顾析学的挺好怎么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就不配做学霸！”
　　而是人被熟知了，被捧的多高，谣言一出来就被踩的多碎。她就是想看看，如果自己平庸了，会不会根本没有人愿意去了解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