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花陵》南云檬

2、第 2 章 山

　　山洞外细雨绵绵，九岁的谢芸撑着一把伞走进了山洞，她甩了甩伞上的雨滴，把伞收了起来，放在石壁上。
　　“啊，今天终于有机会来走这个迷宫了。”谢芸一边扭着胳膊一边说。
　　待谢芸做完了热身运动，她按下了石壁的暗格，向缓缓打开的门内走去。
　　在她不曾察觉时，身后有一个娇小的影子跟上了她的步伐。
　　谢芸在山洞内走了良久，哼着《山路十八弯》，才停在了一个阵法面前。
　　这是月落派关押妖兽的阵法，这里有很多阵法，每个阵法都关押着不同的妖兽。月落派，上四派之一，也是谢芸出身的门派。
　　“系统，系统，我再次跟你确认啊，我不会死，对吧？”
　　嘀，谢芸脑内响起一串机械音：“宿主未触发任务前，系统会保证宿主的人身安全。”
　　谢芸早已问过这个问题很多遍了，但当她真正要作死时还是再问了一遍，她想闯这个阵，想见识真正的妖兽，想在18岁那个任务来之前用系统赋予的不死之身做完所有在现代社会不能做的事。
　　谢芸搓了搓手，然后走向阵法内，却没料到被一个人拉住了，是季陵。
　　“你，你怎么在这？”谢芸惊讶道。
　　“奉宗主的命令保护你。”季陵不含感情的说道。
　　“那不过是因为你太倔了，被我爹爹救下后一定要报答我们，我爹才随口而说的。”谢芸话出了口才觉得不妥，看季陵神色微动，想到他还只是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孤儿，语气就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看你那么可怜又那么傻，连这是哪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我来，真是不怕出事，我告诉你，这可是我们月落派关押妖兽的地方，这里关的妖兽比屠你们……咳咳，比你第一次见的那个妖兽可怕多了，但是我不怕，我要锻炼自己，所以现在我要进入这个阵法里，这里面很危险，我进去了不会有事，但是你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要么在这呆着，要么现在马上回去，反正不能跟来。”谢芸说完就洋作生气的样子。但季陵还是面无表情，过了一会，他才说道：“你一定要去？”谢芸点点头。
　　“那我会在这等着，但如果你太久不出来，我会把这条命报答给你爹的。”谢芸有点被唬住了，但想到自己只是去看个稀罕，应该不会太久，就要放了放心，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向了阵法。
　　阵法内和外面的山洞没有什么不同，谢芸在里面左右望了望，还到处走了走，却还是没有看到妖兽。
　　“奇怪，难道藏起来了？”谢芸心想。谢芸站在原地思索，不料一阵狂风朝她卷了过来，她闪身回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右肩已被伤口的血染湿了。
　　“系统，兑换无痛剂。”叮咚，谢芸刚说完手上便出现了一个针管，她想都没想，便拿起针管扎入了伤口，疼痛得到缓解，谢芸才看向了攻击她的妖兽，全身黑白相间，毛色光亮，有些像豹子，但獠牙与身体要比豹子大许多。
　　“系统，搜索一下这个妖兽是什么品种。”
　　“已经修炼了500余年的隐兽。”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谢芸脑中响起。
　　“怪不得刚刚一直找不到它，原来是暂时隐身了……”谢芸在心中暗骂了几句。400年是妖兽开心智且成年的一个时间段，不过隐兽比较特殊和稀有，300年便成了年，且通人语，而且它们还能暂时隐身，但时间不长，只能维持半个时辰。隐兽的皮毛可以做成法器，用来隐藏人的踪迹，也就相当于人获得了隐兽的隐身能力。但这种法器也有弊端，就是遇到法力高于自己或侦察能力强的人，就容易被发现踪迹。但即使这样，也还是有很多人猎杀它们，导致现在存活的隐兽不足百只。
　　谢芸心想：没想到自己开门这么红，一来就遇到了较稀有的妖兽，也算是不虚我被它打这一下。谢芸愣了愣神的功夫，那只隐兽又一次隐身了起来。
　　谢芸深感不妙，抬脚向阵法出口走了过去，果然她还未到出口，就有一阵风向她卷来，不过这次她早有防备，轻松躲了过去。
　　“被关在这里的妖兽都是曾犯下深重罪孽的，这只隐兽虽成年不久，但应该也不会好对付，这下恐怕不好出去了。”谢芸在心中犯了难，她向四周望了望，但这里的地形并没有如她所愿，反倒很是适合隐兽施展空间。正在她思索间，那只隐兽又向谢芸发起了进攻，她来不及躲避，只好硬抗下攻击，但疼痛并没有如期而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睁开眼，应了她心中最坏的想法，有个人挡在了她身前，替她扛下了攻击。
　　“快走，它暂时看不见了。”季陵转身拉过谢芸。在出去阵法的最后一刻，谢芸向后看到隐兽眼角通红，正在地上疼得打滚，是辣椒粉。
　　一出阵法，谢芸刚想夸季陵，就见他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季陵。”谢芸惊慌的上前去，想要察看季陵的伤势。她把季陵轻轻放正，然后入目是一片红色，季陵胸前的衣衫已被血染湿，谢芸甩掉脑中的胡思乱想，扯开季陵的衣服，但看到伤势后，她还是被吓到了。
　　“系统，有什么治伤的药吗？”谢芸虽然努力压制自己，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害怕。
　　“嘀，经扫描，宿主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怎么可能？”谢芸大喊到，声音在山洞中回响，来来回回显得空灵幽深。
　　“经系统扫描，宿主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清脆的机械音不断在谢芸脑中徘徊，她不相信，刚刚还拉着她走出阵法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出来就死了，这不可能，谢芸扶着自己的脑袋摇头，但随后她又伸出手，想去探季陵的脑袋，可手还没摸到季陵的身体，眼泪就已滚落了下来。但她坚持把手探向季陵的脖子，又去摸了摸季陵的手腕，还探了探季陵的鼻息……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判断人是否死亡的方法都已试过了。季陵死了，谢芸瘫倒在地上，她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在里面哭了起来。
　　这是她上辈子和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近的面对死亡，她感到恐惧和害怕，但想到这个人是为了自己而死的，她更多的是愧疚和悔恨。
　　谢芸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再哭不出来眼泪了，她才抬起了头。
　　“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吗？”谢芸用她沙哑的喉咙开口。良久，系统都没有回复她，但她不急，就这样慢慢的等，直到一阵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有。”突如其来的回复让谢芸蒙了，但随即她又激动的问了几遍，直到答案没有改变，她才相信季陵可以复活。
　　“系统，复活他有什么代价吗？”谢芸坚定地说。
　　“只要宿主缴纳一定的系统币，就可换得他人寿命。”系统币，顾名思义，就是在系统内使用的钱，一般可用来兑换系统商场里面的道具，赚取方法是每日签到，一个月便可积攒两个系统币，或者是后系统任务中获取。
　　“好，我全部兑换，可以换他多少年生命？”
　　“十年。”系统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在谢芸脑内响起，但她却觉得莫名温暖。
　　“十年就十年，我全部换了。”
　　“叮咚，交易成功，请宿主注意查收。”谢芸莫名觉得好笑，他又不是物件，干嘛用查收这个词，但季陵能复活，谢芸就已经很知足了。
　　“他复活后会说什么呀，会问我怎么救活他的吗，我是不是该准备一下说辞呀……”谢芸心中暗想。直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她才把思绪拉了回来，这个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许多说辞，就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季陵起身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适应了一下光线后，向谢芸看去。两人就这般对视，直到谢芸先忍不住了，开了口。
　　“季陵，你，还好吗？”
　　“还行。”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良久，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嘀，交易开始，一经交易，概不退还。”谢芸在心中嗯嗯了几声，然后季陵开了口。
　　“宿主接下来想干什么？”
　　谢芸愣住了：“你，你叫我什么？”
　　“宿主。”
　　“不是，你……你不是，季陵吗？”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谢芸着急的说。
　　“身体是他的，懂吗？”
　　“那，灵魂呢？”谢芸略带哭腔的声音惊了下她，她下意识的去擦了擦泪，又无助的看了看手。
　　季陵看着她说：“人死是否能真的复生？我想这一点宿主应该能想明白。”
　　对呀，系统又没说复活的是人还是灵魂。
　　那天，谢芸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日，娘在身边照顾她，季陵也在，大夫说她因为淋雨染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