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琴曲谣 风刀影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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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浮现在肖碎影的嘴角上，仿佛掺杂着些许的无奈。却依旧平静地好似清澈的湖面上被风带起的一丝波澜。
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 ，云淡风轻地笑着。
“你，究竟是何人？”琴姗也不恼，又一次淡淡地问道。
好像感受到那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掺杂着的萧杀，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琴姗，如秋天午后的天空一般纯粹。
“你知道？”他略带些苦涩地说道。
琴姗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说她知道，但是她真的知道么？她不知道，她只是感到他们似曾相识。所有的言语竟然就这么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令她有些懊悔，但一切却又是如此地自然而然。
“不知道。”
她面色略微一沉，转身，就直径向那小亭走去。
肖碎影出神地望着那抹水蓝色，似乎有些迷惑，而后又笑了。
水一般的女子。
他只好疾步追了上去，与琴姗一道步入了小亭。
穿过四周的纱帘，便是小亭的内部。琴姗也不禁有一丝好奇。
小亭中有一方约有一人大小的石台，古拙且的文字刻在苍青的台面上，白色的纱帐垂在小亭的四周，阳光透过这些白纱之间细腻的小孔滑进亭内照得亭内流光四溢。这本应奇美的景象与这一方石台放在一起，竟显得煞是诡异。
虽说琴姗十分的好奇，但一步入小亭便取出她那几经破损的琵琶，迫不及待地递给一旁的肖碎影。
肖碎影这才记起适才的承诺，随即便双手接过，将其慢慢地放置于石台之上。
他单手掠过琵琶表面上大大小小的裂痕，而后略微沉吟了一下，弯下腰，郑重地从石台下方的青石砖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石。
他的左手紧握石块，右手紧绷做手刀，忽地用力向左手的石块劈去，石砖碎块顷刻间就被劈成了两半。
一旁无言的琴姗眼中一动。
此人的内力，恐怕已经在她之上。
可他却做了一件琴姗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一件琴姗绝对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缓慢地举起那枚碎石，用力地—
刺入了自己的，手心！
琴姗大惊：“你这是做甚？”
他凝视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滑下，正好滴落在了琵琶的破损之处，慢慢地渗了下去。
她刚要上前帮他止住血流，却被他一手挡住了。
而后，他又狠狠地将碎石拔了出来，令那几欲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涌出鲜血，滴在了另一处断痕。
她明白了，他是在用自己的鲜血来为她修理琵琶。她当然有些感动，毕竟他们素不相识。
鲜血一次又一次地填满琵琶的断痕，当所有的断痕都被填满后肖碎影的脸色已然苍白！
可当琴姗又一次想帮他治疗的时候，却被他喝止，让她站到一旁。琴姗知道，如果此时自己若是不听劝阻的话，将会前功尽弃，当下立即走到了小亭的一角。
只见他微闭双眼，单手悬于琵琶之上，似乎在运气。
琴姗甚至能够感到他体内精气的游走。
许久后，也许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琴姗已然明白此刻并不能用时间来计算，因为时间，本身就最复杂也最单纯。他忽的张开双眼，精气带起的风将亭外的纱帘刮起，剧烈地颤抖着，耀眼的阳光在那一霎那将亭内温婉的流光取代，几乎令琴姗失明。
可这一时刻，天地间最耀眼的，却不是那霸道的阳光，而是一旁从小亭中，不，使那琵琶中散发的光芒。那炫目的光芒从每道裂纹中溢出，仿佛来自于天地的精华，隐隐之中透着一股王者般的威严，那是一种苍凉，仿佛立于旷世之巅，俯瞰江湖，却又孤独求败的苍凉。那是一种悲悯，仿佛降临红尘的救赎，超脱凡俗，却用自己的光芒温暖众生。让人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就连阳光也变得艳俗。
琴姗惊讶地望着那光芒，那道本该不应出现在世俗的光芒。她亲眼看到那道光是从自己的琵琶内渗出的，却又明显地感觉那光芒本属于肖碎影，却被他用鲜血嫁接到了自己的琵琶上。
肖碎影从石台上托起琴姗的琵琶，将其递到了她的手上。琴姗猛然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怎样？”他笑道。
“多谢公子！”琴姗接过琵琶，温柔地向肖碎影道谢。
那琵琶的裂痕居然被那灵光与肖碎影的鲜血所转变，成为了缠绵柔绕的银纹，婉蜒在水龙盘须木上，极为优雅。更加令琴姗感到欣喜的是，那琵琶的琴弦不仅再次拥有了那金石的音色，一股龙吟般的清啸仿佛从弦中发出，从她的指尖传遍了她的全身。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那琵琶，那音律，与自身融合，令此刻的她恍若风叶鸣于月色。
她突然极为渴望将这最为绵长的心境弹奏出来，不仅仅为了宣泄，还为了他，那个为她献出鲜血的他。
肖碎影无言地望着此刻兴奋的琴姗，无奈地笑了。
公子？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用尊称？
琴姗沉浸在自己的陶醉中，指尖催动琴弦，清凝的音色从中流露出，宛若适才的光芒。琵琶曲分文武，可此时琴姗弹奏的，却亦文亦武，这曲子的格调若是放在别人的手里，便显得生硬非常，然而琴姗经历过的大彻大悟却令这首曲子如一名温文尔雅的少年，以风为刀，以影为剑，在竹林对月而饮，身着白衣，行云流水般将一个又一个的近身之人斩于剑气之下。
虽已十面埋伏，但却仍然从容独饮。肖碎影想。
他犹豫了下，最终打断了琴姗的弹奏，对她说道。
“你可知习剑之人最看重的什么？”
琴姗微微颦眉，最终说道：“境界？”
他突然笑了，缓缓说道：“剑心。”
说着他右手一凌，剑气起，将琴姗身后白色的纱帘斩落。琴姗惊讶地环顾四周，才发觉，那一抹剑气竟不知不觉地将四周的纱帘也一并斩落，却并没有伤及任何另外的物品，甚至是红漆亭柱。
惊讶了许久后，她仿佛顿悟，重新挑起琴弦，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曲风。
风刀影剑心神瑄，酒不醉人人自醉。
月色当头青空瑕，风林怅惋碎笑颜。
紫轩香木笼鸟兽，霜落满阁谁人悲。
月落风残人自醉，花容自古薄红颜。
风涩夕阳久重天，叶落花飘年复年。
绫罗绕手丝缠绵，萧水千秋落朱颜。
一生壮志铁傲骨，何奈英雄是孤独。
红烛醉影已褪色，琵琶一曲成流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琴曲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