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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决心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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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沿着屋檐落下来,形成淅淅沥沥滴落的水滴,飘飘渺渺,夜色静谧沉重,观内悄无声息,一反往日热闹嬉戏。
一旁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低声呼唤:“公主?您可还安好?”
公主?
是啊。
已经是公主了。
我穿着一袭薄薄单衣,静静地坐在窗前,伸出一只被包扎的纤纤玉手,夜色漆黑,看不清眼前如串珠的水滴坠落却只感到阵阵凉意砸入这白皙的掌心内,微微刺痛掌心的伤口,每一滴都刺痛到心里,顺势流进衣袖,浸湿了半个臂膀,也无心顾及。
白天里的一切事情都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这具身体的本体都带着浓浓的哀伤,脑海里像是走马观花的浮现出她这十几年的过往,尤其是魏叔玉临走时的嘱托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下午,曹公公等人宣完了谕旨早早带人回宫复命。
我似抽干了魂魄,一下毫无主意瘫坐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眼眶内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拼命的不让它落下,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只是觉得自己当下唯独那样做才能好受点。
“你。。。想哭便哭吧”
我怔怔地抬头望去,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面前这个□□温暖的臂膀缓缓将我揽入怀里,怀抱温暖清冽,白色锦衣罩着黑衣底袍,腰间缀着我前些日子本该给长歌的护身符,依旧好似往日的儒雅俊朗,干干净净宛若谪仙,只是声线中多了几分喑哑和疲惫。
我绷紧的情绪一瞬间好似一下积蓄许久释放的涛涛洪水泄满堤坝,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放声嚎啕大哭。
“叔玉哥哥,你,救救我,想想办法”我骤然停下哭泣,猛地抬头顶着哭红了眼眶,惨白着脸似魔怔般摇着他的肩膀抽噎道:“我你还有长歌,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最聪明了,你帮帮我,想想办法,求求你,叔玉哥哥,帮帮我”
“乐嫣。。。。。。”他抚着我的头满是无奈,眉眼深邃而忧伤,满是怜惜,可除了怜惜再无其他半分。
我红着眼,颤诺着嘴角期期艾艾的盯着他等了许久,等来了却是无言以对,眼眸里的光也慢慢暗淡下来,长长的眼睫微垂,一颗滚烫的泪滴砸落在地上,只肖瞬间渗透进地毯里,悄无声息,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烛光随风阵阵摆动,一时寒意浸满全身,眼底渐渐浮起一丝冰冷。
“我不要嫁到草原,我不要,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他,一把掀开桌上的玉雕金盏盘碟翻到在地,歇斯底里砸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琉璃镶金玉饰,一股脑的“啪嗒啪嗒”砸了个七零八落,一时屋内惊呼一片。
一时乌云聚集,天色骤黑如同月色降临,深沉逼人,似乎连呼吸都是费力,回廊内里卷帘飞舞,树梢哨声作响,狂风呼啸,所到之处皆是摧残纷乱。
一番骇人折腾后我似脱力一般,朝着院外的方向蓦然跪下,望着满目的萧条瑟瑟,内心一片苦涩。
“乐嫣。。。”魏叔玉神色担忧的向我走来,脚步一顿,慢慢向我伸出手,像是想将我扶起。
我扭头望向他唇角微扬,扶腰费力喘息一顿,眼里泛起雨雾,片刻眼神凛冽,狠下心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毫不犹豫的冲向金镶雕饰的柱子。
“不要!”魏叔玉与我目光交错,恍惚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神色突变,心口微微一窒,急急错步奔向我来,可还是行差一步。
眼见我即将撞向巨柱,了个痛快,微微扬起嘴角,心道这样也好。
只见屋外一袭黑衣玄服身影一闪而过,反应未及,皓都已经猛地一把将我死命地拽在怀里,滚在地上。
几番翻天覆地的翻滚,加上刚刚的青筋暴起阵阵歇斯底里,这附身子早已脱力,崩溃之余,剩下的只是精神强撑。
见撞墙未果,看清眼前拼命阻拦的男子,我捻眉狠蹙,一时心头怒意滔天,一把抓起散落在地的破裂瓷片,抬手向脖颈横去。
皓都眼神猛地一沉,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刁钻的向后一折,接着枕间一痛。
“嗯!”身下重重一声闷哼,不复前一秒的死命挣扎,两眼发黑几近晕眩过去。
皓都面无表情的压制了半晌,见身下玉娇人毫无挣扎,便将人轻轻翻身过来,好似手中托着的是稀世玉宝般小心翼翼,只是手中之人,额间浸湿,发丝凌乱面色毫无往日的软娇玉嫩模样,脸色很是苍白可怜毫无血色,此情此景就着一屋子的凌乱破碎更是无声的诉说着一番难以言喻的苦凄。
他微微一皱眉,只见怀中女子就算晕了过去,还死死的攥住那片锋利的瓷片,伸手一看,指尖尽是鲜红的血迹,顺着白皙如玉的藕臂流进云逸风袖内,浸染一片血渍。指尖轻转,带血的瓷片飞落在一旁,砸向柱底墙角,飞转几圈,叮铃作响。
皓都看着眼前这个满是哀伤的男子神色愈发莫测,眼睫极其细微的一颤,几乎看不出来,只道:“公主现下情绪不稳,还烦请这几日魏侍郎好生看护,以保公主安全。”
我便完全失去了知觉,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待我眼眸微动幽幽转醒,看清眼前之人,那双眼依旧是波澜不惊,如蔚蓝大海,诱人探查却深不见底。
气息微顿,紧接着便阖上眼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乐嫣”魏叔玉见我这样一幅憔悴苍白闭眸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二人皆知此时行差至此,一切早已没了退路可说,今日那一番喧闹折腾,只是发泄内心的悲愤罢了。
感觉身旁似有人将被褥细心盖起,我内心更是苦涩如刀绞,只见那人接着道:“如今草原屡犯大唐,大漠更是虎视眈眈,大唐早已外强中干,可朝内局势动荡突变,远嫁实为不得已而为之。”
我没有回答,微微翻了个身,装作自己依然入睡。
“这是镇魂丹,可让人形若假死,保留气息三日,可这药服下后便将每月遭受一次苦寒烧心之痛。你晕倒后王上已决议让你对外抱病远赴洛阳,但三日后阿诗勒部使者炻托思力将宴请陛下以及一众大臣,想必主要目的是为你而设宴,三日日一宴,行差踏步危机重重,机会稍纵即逝,你,好自斟酌”
耳边传来起身的衣袖摆动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来,眼泪早已蓄满眼眶,沿着脸颊落下,慢慢从被褥里伸出玉手攥紧了那瓶褐色瓷瓶,看着远处的那一袭白衣轻舞,烛光跳耀于他身后,仿佛整个人带走的是我内心的光芒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