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永以为好 晏龙月姬成 ...
-
月姬将自己随身带的肉干留下，以答谢老妇留宿之恩。
老妇连忙拒绝。
“姑娘，这如何使得。在这睡一晚我老婆子又不费什么事，我老婆子难得有人陪，高兴得很那。这个肉你们带在路上吃吧，老婆子还吃得饱饭，你们路途还远着呢，一路上多加小心。”
“大娘，您不必那么客气。我家相公……”
月姬偷摸瞧了晏龙一眼，二人四目相对，月姬脸颊发红：“我家相公打猎可是一把好手，在山间打的肉可是怎么也吃不完，还经常要扔了呢。您说这多可惜。大娘，就权当您是帮我们分担了。”
大娘见月姬这般说，便不再推辞，收下了二人留下的一大包肉干。
大娘将二人送至村口，反复交代了前行的路况，这才不舍地望着二人远去。
“娘子。”方走到野外，晏龙便大着声音叫道。
“那么大声作甚，你真是。”
月姬立起眉毛嗔道。
“没什么，就是特别想这么大声叫你。”
晏龙如同孩童一般的心性。
“我们这算是正经夫妻了，能这么大声叫你娘子，我高兴。”
“什么正经夫妻，活像个孩子一样。”月姬嗤笑道。
“我们俩还不算是正经夫妻吗？你可是当着大娘的面承认了你是我的娘子的。”
“我们都还没有正式行夫妻之礼呢。”月姬红着脸。
“夫妻之礼？那是什么？”
“跪拜天地，有天地为证，你我便是夫妻了。”
“你不是从来不败鬼神吗？”晏龙揶揄道。
月姬白了他一眼：“哪有不拜天地便为夫妻的道理。”
“那你我二人就此行礼，结为夫妇可好？”晏龙拉着月姬跪在地上。
“哪有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月姬假嗔道。
“早一日娶你为妻我早一日安心，生怕你哪日被旁人娶了去。”晏龙拉着月姬的手，旦旦信誓。
月姬脸上飘过一片红晕，羞臊地低下头去。
“那我们便跪拜天地吧。”
月姬说着便往地上三拜，晏龙也跟着跪拜。
“天地为证，我姬月今日与晏龙结拜为夫妇，今后必同心同德，至死不渝。”月姬口中念道。
“姬月？你不是叫月姬吗？”晏龙疑惑道。
“我阿父姓姬，我小名为月儿，可不是就叫姬月吗？”月姬解释道。
“那乡民们为何管你叫月姬姑娘？”晏龙还是不太明白。
他哪知道姬姓乃是黄帝之姓，月姬并不想众人得知她是黄帝后人，这才化名月姬。
“月姬和姬月，又有何不同吗？”月姬顾目流盼，看着晏龙。
“并无不同，我只要知道我妻是你便可。”晏龙思虑片刻，又犹豫了起来，“只是，我的誓词中该叫你姬月还是月姬？”
“你叫我月儿便可。”
“天地为证，我晏龙今日与月儿结拜为夫妇，今后必同心同德，世世不负卿。”晏龙对天地明誓。
“何须世世，有此一生便已足矣。”姬月叹道。
“我的一生便是你的世世，我定终此一生护你周全。”晏龙握着姬月的手，诚心而言。
礼成后，二人远离了村落，又过上了风餐露宿的日子。
晏龙一路之上总是拿着一支细竹竿在摆弄着，却不知他在摆弄些什么。
前些日子倒是没发现他手中有这支细竹，细竹从何而来，姬月还真没注意。
“晏龙，你手中在摆弄些什么呢？”姬月掩饰不住心中的好奇。
晏龙抓着小细竹晃了晃，问道：“你是说这个吗？”
“是呀，之前没见你手中有这根细竹，哪儿来的。”
“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晏龙一脸神秘地说。
既然他不想说，姬月也不再追问。
她心下算着日程，对晏龙说：“再走上十来日便到涿鹿了。”
那么快就要走到涿鹿了，晏龙心下倒是有些不安。
不知道姬月的父母是否会接受他这个不明来历的女婿。
“娘子，你，你阿父阿妈好相与吗？”晏龙心下有些忐忑。
“阿父阿妈脾性可好了。你不必担心。”
阿父阿妈对众人都甚是和蔼，并不像阿爷。
姬月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阿爷，如今印象早已模糊了。只是她从未见过阿爷笑过一次。
印象中阿爷总是一副凛若冰霜的模样，他最温柔的时候便是抱着小小的姬月，轻声唤着她的乳名。
“阿爷不会笑吗？”小姬月偷偷问阿父。
“傻孩子，当然不是。只是常年的征战让你阿爷笑不出来了。”阿父慈祥地抚摸着小姬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阿父，部族之间为何要打战？就不能都好好地活着吗？”小姬月的小脑袋瓜里想不通，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互相残杀。
“打战，就是为了更好地活着呀。”阿父叹了口气。
小姬月固然是不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今姬月已然长大，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她能深刻地理解阿父那句话——打战，就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娘子，你在想些什么？”
晏龙看着姬月在一旁发呆，上前问道。
晏龙的声音把姬月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就是想到小时候的事。”
晏龙拿着之前摆弄的那支细竹放在姬月眼前晃了晃：“你看，做好了。”
姬月详细端详着眼前的细竹，细竹大约一尺半长短，上面竟然被晏龙挖出了好几个小洞。细竹中空，显然竹节也被晏龙掏空了。
“这是什么？”姬月看着眼前奇怪的细竹，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这是你要的风声呀。”晏龙得意洋洋地说。
“风声？”姬月想起那晚，晏龙说过要把风声送给她。
“这个怎么能发出风声呢？不就是一根细竹吗？”姬月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除了几个排列并不规则小洞。
晏龙抢回细竹，将嘴放在一端的一个洞上，双手按住另一端的几个小洞，往细竹内吹气。
“呜呜呜”的声音从竹筒中传出，确实像一阵风吹过，却又比风声要好听一些。
“这是什么？吹出来的声音可真好听。确实挺像风声。”姬月惊讶于这个小小的细竹竟能发出好听的旋律。
“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你说这叫什么好？”
“细竹所制，那边叫作篴吧。”姬月忙拿过篴，也对着小孔吹了起来。
“呜呜呜”聒噪的声音传入双耳。
“哎呀，可难听死了。为何你吹的那么好听，我却吹得如此难听？”姬月自己都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双耳。
晏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他好像就是对于音律有种莫名的天赋，但是对于一个天神而言，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姬月将篴递给晏龙：“你再给我吹一下吧，你吹的真好听。”
“我一向来觉得这种天赋并没什么用，而今看来还是有些许作用的。”晏龙接过篴，说道。
“什么作用？”
晏龙看着姬月的双眸，说道：“取悦美人呀。”
姬月微嗔，低声说道：“我又算是什么美人。就是在凡人之中，我也算是极普通的一个。”
“我不知道别人觉得你美不美，在我心中，我娘子最美。”晏龙说完，便低头吹着手中的篴。
篴中传出的声音空灵悠长，宛若天籁。姬月听得不由得醉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吹这个篴呀。”姬月叹息道。
“我天天教你，总有一天能教会你吹这个篴。”晏龙信誓旦旦地说。
二人脚程甚快，路上又不曾耽搁，不日便到了涿鹿。
姬月一到涿鹿城中，便领着晏龙去拜会阿父阿妈。
晏龙怎会知晓，这姬月之父便是人间的帝王姬挚，乃黄帝长子。
姬挚和帝后凤鸿都以为小女姬月已经丧生在洪水之中，如今见到姬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俊朗的少年，二人喜出望外。
姬挚询问了晏龙的来历，姬月只说他是有熊部族的一个普通乡民，二人因挖渠治水而相识。
有熊氏在男女之情上甚是开明，父母鲜有干涉子女婚嫁之事，只要你情我愿便可。
姬挚对晏龙的来历并无疑虑。
“晏龙，你年岁几何呀？我看着你怎么比小女还要小上几岁？”帝后凤鸿询问道。
见眼前这个翩翩少年，白面无须，面容俊朗，倒像是刚刚才过弱冠之年。
自家小女月儿成日征战、治水，无心男女之情，已过了三九之年还未婚配。
“阿妈，他比我还大上许多呢。”姬月撅着嘴巴不满道。
“好，好，你们二人欢喜便好。我这就安排众人给你们举办婚宴大典，我家月儿出嫁了，得好生操办一下。”帝后凤鸿欣喜不已。
“我们早已行过夫妻之礼，这个婚宴大典大可不必了。”姬月反驳道。
“那怎行，月儿成婚，那得请整个涿鹿的乡民们都一起开心热闹一番。”
“我都说了不要了，阿妈，你就依我嘛。”姬月撒起了娇。
“你就随她吧，你女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拧得很。”姬挚劝说凤鸿。
只要月儿开心便好。
“阿父，你可以帮我集齐一队亲兵吗？我想再带一队人去挖引流渠。”姬月要求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永以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