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64、逆浪故相邀

　　姜和越决定反击。
　　这件事的起因是许美虹和姜明正的对话，实实在在戳中了他心里最后的底线。那就是一个跟平时差不多的周末，还轮到了他值班，那天他才迷迷糊糊按掉闹钟，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你就不能等明天再用车么，不是已经没油了么？”许美虹的声音。
　　“我就不会半路去加一次么。”姜明正的声音。
　　“我说了明天姐夫送油卡过来啊！”急了。
　　“别人不送油卡过来就不出门了么？”也急了。
　　“自己去加油不要钱么，你以为钱多的没地方花了！赚钱不多花起来还快的很！”暴躁了。
　　“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就是钱，你跟钱过日子么？”好像开始萎了。
　　“你去你去！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你就存心气我，把我气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他们其实是降低分贝压低声音说的，还是被姜和越听得一清二楚。这个“你们”应该也包括他吧，他大概可以想象或许这个争执跟他还有点关系，只是前面的对话他没有听见。
　　“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根据，又怎么气你了？你别总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行不行！”姜明正似乎也暴躁了。
　　“你去吧，你爱怎么就去。要没我你哪来的房子和车，现在脾气还大了。”许美虹的声音很平静，一般她生气时突然平静就代表她的脾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峰值，如果她还会这样直戳一个人的自尊的话，就赶快跑吧，她后面不但会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说的话也会难听的让人去自杀
　　“你做事说话之前从来不想的么，你也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可以么？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这个人啊！”姜明正终于吼出来了。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唱歌，尤其偏爱飙高音，年纪越来越大以后嗓子里越来越浑浊，这不到五十个字的话到一半的时候听起来就像破木锯卡壳发出来的噪音，高低起伏一音万变。
　　这大概是这个男人多年的自卑和痛苦，积累久了终究会有爆表的一天。
　　接着就是柜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就再也没人说过话。
　　姜连诚没有敲门，直接进到姜和越的屋子里把车钥匙扔到他桌子上，又瞟了一眼鼻子里哼着气就出去了。
　　他这才知道，大概是姜明正想送他，许美虹不太愿意。
　　这个房子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大概就像姜明正的那句，许美虹眼里到底都怎么看她的丈夫跟孩子的，当然这个构设中不包括姜连诚。
　　如果她一直都是抱着怨气在生活，在她不犯病的时候也算个好女人。她尽量天天都回家做饭给家里人吃，她费着那么大精力去赚钱却很少花在自己身上。她给姜明正跟姜和越买的都是比较有档次的东西，让他们走出去看起来非常人模狗样，姜和越初中的时候就跟同学们最热爱的那些中学生品牌说再见了，他配备的都是很多年后至少一半的同学才认得的品牌。而她自己经常会在一件衣服前流连好几次，明明就是很想买却不停地说不好看不想要。她跟丈夫出门的时候也会给外人一种夫妻恩爱的映像，总保持着一个优秀女人的一切气质和修养，给姜明正挣够了面子。在姜和越上小学的时候她每次去参加家长会，总是以世界上最好的母亲的姿态出现和离开，都会让同学惊叹和羡慕，也让他在同学中赚足了面子，在一段时间里成为班里的小话题。
　　其实她对家里人的态度是没的说的，只是有时她的方式叫人无法接受。
　　有时也对她真的是烦到了一定的境界，连看都不想看到她那张脸，觉得她整张嘴都在喷粪，简直跟一条疯母狗一样地狂吠。等冷静一点之后，又会想到她的好和付出，又会觉得有些后悔，感觉自己的态度也过分了。
　　这就是许美虹。让人恨又没法儿一直这样厌烦下去。
　　毕竟这个人是他的妈妈。
　　姜和越好几次都放弃了报复姜连诚的行径，想到许美虹又觉得就这样算了吧。不过姜明正的爆发和姜连诚刚才那个又横又四海之内皆他妈的态度，彻底让姜和越放弃了最后一点容忍的底线。
　　他要跟姜连诚打打交道，他要把姜连诚打翻在地，他要把姜连诚的那张死逼脸踩在脚下，他要把姜连诚的世界踏碎碾成粉末烧成灰。
　　或许对于许美虹的所有不满，也同样混进了这种感情里。他浑浑噩噩很多年，看到魃之后第一次燃起了了解自己、再把命运烧成灰烬的斗气，这次是不可抑制的怒火点燎成原。
　　晚上他给肖延打了电话，肖延说：“我就知道你会找我说这事儿，所以早就准备好方案了。怎么样，还不跪下膜拜。”
　　肖延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他大概是最清楚的，姜和越这个家伙一旦想认真的话，就是一个不顾一切后果的又可怕又凶残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