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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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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梨园没有表演,大家都轻松了许多。清荷便拉上沈衾霜上街玩。
街上还是依旧繁华,摆摊小贩的吆喝声依旧响亮,只是沈衾霜的脸上笑容少了。
清荷不顾形象地在街上挽着沈衾霜胳膊大摇大摆地走着。不少女子都侧脸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白袍妩媚的青年。
忽然看到一个买发簪的摊贩,清荷放开沈衾霜,一蹦一跳地过去。
“师兄快来看哪!这簪子好漂亮呀!”清荷拿起一支发簪朝沈衾霜挥着。
沈衾霜快步走过去,拿过她手中的发簪,替她斜插入发。
“小姐,你可以看看。”摆摊的老妇人从面前的摊桌上拿起一面镜子,平举到清荷面前。
镜子里,清荷的小脸在阳光下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孩子气的笑容。那支发簪经过阳光的照耀显得熠熠生辉,仿佛一只蝴蝶停留在她头发上。
“好看吗?”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的眼睛。
“好看好看。小姐你戴这个真好看。”老妇人脸上堆满笑容。
“真的吗?衾霜师兄。”她回头望了望沈衾霜。
“嗯,真的很好看。”沈衾霜轻轻地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清荷的脸“唰”地红了,低着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双手有些局促地绞着自己的裙带。
“在想什么呢?”沈衾霜伸手推了他一下,“到前面看看吧。”
她回过神时,沈衾霜已经走离她两三米远,她便满心欢欣地跑到沈衾霜跟前。
两个人在街上来回地走,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一会儿又看那些烧得极其精致的瓷器,还摸了摸扎的五颜六色的纸鸢。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街上,人们的脸上,身上,清荷不小心瞄到沈衾霜的侧脸,宁静,祥和,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沉寂。
她的师兄在红光照耀下愈发显得清瘦。
她不禁回忆起自己四岁那年的事。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骄阳火辣辣地高挂着,爹从外面抱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回来。
那名孩童看起来只比她大几岁,浑身是伤,有好几次都开始溃烂发炎。大夫剪开他破烂不堪的衣服,里面一大块一大块的淤青一下子把她给吓哭了。
直到他醒来的好长时间里,都没有说话。
他一直跟着梨园,走男闯北的生活。
她看着他练功,看着他连身段,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勤奋。然后那名孩童渐渐长大,渐渐地成为“明空第一音”。
遐想之间,耳边传来冰糖葫芦的叫卖声,她便走上前去,利落地挑了两串,付钱。
“师兄,给你。”她将一串递给沈衾霜,随即又继续蹦蹦跳跳地围着沈衾霜转,说起秦家闺女的事。
“衾霜师兄,我要是你,我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她咬下一颗糖葫芦,用力地嚼开。
“哦?说来听听,为什么?”
“你想想看,人家秦姑娘家事不错,人长得也不错,听说还下得了厨房。再说了,人家一个姑娘家都亲自开口了,你还想要什么?”
是很好。那位姑娘。她两年前父母就没了,一个人撑起家里的茶馆,身家清白。他还想要什么呢?这么好的女子都亲自送上门来了。缺的,许是那份相爱的心,只有一个人的爱是不够的。
“可是,我只把她当成一个朋友,对她并未超出该有的界限。”
沈衾霜苦笑,早知如此,当初拒绝那位秦姑娘是就应当再直接一点,不必那般委婉。
“那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就没有想过娶她为妻?”清荷把脸凑到沈衾霜面前,一副追根究底的模样。
“嗯,嗯,嗯。从来没有。”似乎是担心清荷看不见似的,沈衾霜用力地点了点头,后面四个子还特意加重语气。
“呵呵呵……”
沈衾霜看着清荷一副喜悦的样子,边走边转圈,还挥舞着手中的冰糖葫芦。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那位秦姑娘一厢情愿的。
手中的糖葫芦还没有动过,沈衾霜低下头咬下一颗,先甜后酸,带着无尽的回味。
即使清荷已经离他有了一段距离,却还能听到她的笑声,明朗而纯净。
“啊”一个不留神,清荷便撞上了人。沈衾霜连忙追上去。
肃杀的秋天里,那样柔和的笑给周围带来几分暖意。见到那张英俊的笑容,便是没由来地安心。
这,算得上是喜欢么?
沈衾霜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自己,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千百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对他产生任何感情,依旧无效。
“衾霜师兄。”看到沈衾霜,清荷连忙躲到她背后,像只小猫似的。
他什么都没变。
还是那一身素白的衣服,乌黑的头发用红缎带高高扎起,依旧是淡漠一切的表情。
尽管只是半月有余没见到他,缺仿佛过了好几百年那么漫长。太过漫长,以至于在见到他时,恨不得狠狠地抱住他,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清荷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锦衣,英气逼人的男子。他笑起来,连阳光都是黯淡的。
过了许久,久到清荷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沈衾霜才淡淡开口。
“王爷,我师妹她年纪尚小不懂事,一时得意忘形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柳煜景轻摇头,温柔地开口道:“没什么。”
“多谢王爷,我们告辞了。”他拉起清荷的手,越过柳煜景快步离去。
柳煜景伸出手,只有几缕头发从指间滑过。什么都没有抓到。
那一句“你过的还好么”还来不及说出口,伊人已离他远去,仿佛他是瘟疫一般,不愿再多带片刻。
清荷回头望了望柳煜景的背影,失落且寂寞。
那位被人称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景王爷看着自己的右手怔怔出神,高大的背影一下子弯了几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沈衾霜,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在夕阳下泛着泪光,不知道是不是泪。
衾霜师兄哭了吗?在记忆中几乎没见他掉过一滴泪。其实是有过的吧?也许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哭泣。
人并不是那么坚强的吧?或许,当所有的悲伤,不安,绝望统统向你涌来时,哭泣才是最好的宣泄方式。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到那位骄傲的王爷,在他面前,衾霜师兄会哭么?那可是一位看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那种温柔,不是任何人都学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