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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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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末,边关捷报。”坐在明黄色的书案后边的男子面容清俊,只有两个人在的宫殿里他脸上满是柔情蜜意。
“哦?这才两年年不到吧?”金发碧眼的男子端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捧着一盅上好的碧螺春,满是茶香,飘忽不定的氤氲中看他的眉角稍稍挑了挑。
“是啊。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一句,不知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十九个月。”他浅啜一口清茶,缓缓吐出那三个字,“我是不是应该说他用兵如神?”
一年多前,明空西边的蛮夷族大肆进攻边境,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老王爷一走,周围的国家都开始对明空虎视眈眈。
明空向来重文轻武,这会儿就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是他当时在朝堂上站出来说要去边关。端坐在殿堂上的男子看着他,沈衾霜不在了,他一定很寂寞。
下朝后的偏殿里,看他不再如同往常那般丰神俊朗了,也不再是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小王爷。
他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国家,身份地位,还有家人。这些都是他所不能抛弃的。
沈衾霜也是不能抛弃的,然而他就这么放弃了么?
“这次,你打算怎么办?”欧天末望着朱漆的雕花大门,仿佛可以透过那扇门看到外面的春意盎然。
“再说吧,等他回来……”
“不要忘了,当初老王爷就是因为兵权在手,先皇担忧才剥了兵权,让他做一个只管礼部的王爷,但是王位世袭。只是柳家人不能手掌兵权。”他打断天子的话,态度严肃地提醒他。
“我知道,但是柳煜景不是他爹。他有他的弱点。”
“现在沈衾霜不知道在哪里,哪能算是弱点么?”
“不是的,天末。他就算手握兵权也不会反的。不是沈衾霜的问题,而是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情义便是他的弱点,也是他为什么有实力却甘愿做一个纨绔子弟。
他跟他爹,不一样的。
“天末,你觉得呢?”他看着坐他左下方地男子,脸上是一片无助。
“我想,”欧天末犹豫了一下,“我应该知道沈衾霜在哪里。”
“什么?”案桌后边的天子此时是无助变成了吃惊。哪里还有半分天子该有的淡定与从容。
然而,引发他惊讶的欧天末却不再多说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其实,怎样都好的。
即便这个江山换了一个主人,但他还在,自己就会陪着他。自己不会抛弃他的,爱情也不会不要他。而他,也同样不会背离自己。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呢?”
“为什么要说?让他痛心一下,让他清醒一点,这样不是很好么?也能让他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上一代的恩怨已经不重要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不应该让下一代来承担。两个人的生命里又能承担多少?他一心想要的,究竟是那个淡漠一切的沈衾霜还是那个内心充满仇恨的沈衾霜,他自己都不清楚。”
“所以你就帮他?”
欧天末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离开,留下淡淡的一句“我并不想帮他,只是,我看不得沈衾霜苦。”
落城是个边陲小镇,但因为来往的商旅都途径与此,虽小,却也繁华。
听说这里之所以叫落城,是因为城郊的那座山上开满了梅花,一到冬天,满山梅花开放,山上的梅花清清冷冷的香气也能飘到城中,满城都是那梅花的香气。
这里,很热闹,有隐隐透着梅花的清冷气息。
“王爷,住宿的客栈已经订好了。地方小,王爷只能将就了。”一名下人从远处跑来,到了他身边停下脚步。跑过来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喘气,如同刚刚只是散步过来一般。
“嗯。”
两年了,两年前他带兵征战,三个月前告捷会到明空城。一直站在天子身边的金发青年告诉了他这个地方,落城。
“我也只是猜测,毕竟,这里是他的故乡,他长大的地方。”金发青年的语气淡淡的,然而他知道,站他对面的男子不会平静。
“为什么告诉我?”锦衣的男子掩盖在宽袖下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
曾经那么拼命地想要忘记的人,在某一日不去想他了,便以为是真正的忘记了。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忘记,只是逼自己不要去想起来而已。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份爱恋藏的有多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原来到头来,不管如何都好,爱的终究只有那么一个他。淡漠也好,孤傲也罢,哪怕他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复仇,自己还是这么无怨无悔地爱上了。
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输家呵!
输了又能如何?是少了一块肉还是剖心挖肚?他一直都不明白的。但是沈衾霜明白,他明白要想离开他,就不能对他产生爱恋。、
沈衾霜什么都不明白,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身旁的酒楼里传来一阵阵歌声,是他曾经唱过的《望江南》。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
声音不算顶好,只能说是听起来舒适而以,唱到后面的高音还有些颤抖。但是在这样的小地方,能有这样的歌声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了。
他没有走进酒楼,就驻足在楼门外,以前目带流光的眼睛此时此刻满是哀伤,连身上那身锦衣玉带也没有了往昔的华贵。正在擦着门匾的店小二看到他,急急忙忙地小跑到他面前,手上抓着的白布巾泛着黄色,上面还有擦拭门匾时留下的黑色印迹。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语气熟络得像是两个人认识好多年似的。
“这里边唱曲儿的是谁?”他低着头,声音低沉的有些阴沉。
“听说是个在春眠坊里教乐器的夫子,他唱的曲儿,这儿的人都爱听。”说完,还自己哼哼两句。
“是么?”
“客官您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我们这种小地方,能有人把曲儿唱成这样,那可是比‘明空第一音’的沈衾霜还要厉害的人物了。”
“你知道沈衾霜?”柳煜景有些惊讶了。
“沈衾霜谁不知道?去年还听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娘亲已经死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说是孩子,其实比较起来,店小二和沈衾霜两个人的年纪差不了多少。
是么?
“看来这个人在这里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那当然。不过啊,这位公子从来都带着斗笠,我们从来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店小二表示可惜。
“有这等事?”柳煜景好奇道。
“可不是。”店小二左右看看没人,就扯着柳煜景来到客栈旁边的小道里,“有人说,他是因为长得太丑怕吓着人,也有人说他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怕惹祸。”
城中百姓的传言,真真是离谱的可以。
“不过也有人说啊,其实这唱曲儿的其实是个女的,不想让人认出她的女儿身才扮成男子。”
店小二还想再多说两句,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客栈里出来,连忙用力晃荡柳煜景的宽袖。
“那……那……唱曲儿的小哥出来了。”
柳煜景看向那个身影,是……是他的身影。他又觉得是自己眼花,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思念他了,便把身穿白衣的人都认成他。
这种情况,从前也发生过好多次。每次追过去,都发现,不是。
他心中的沈衾霜孤傲高洁,宛若仙人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是那些凡夫俗子比得了的?
市集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等柳煜景再重新看过去时,那个白色袅袅的身影已经失去了踪影。
他深深地洗了一口气,又徐徐呼出。
明明告诉自己不是他,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这么强烈。总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了,总觉得,自己只要伸手就能抓住他了,可以将他拥入怀里了。
“小二哥,不知道这位唱曲儿的小哥怎么称呼?”
“好像是叫阿霜还是阿什么的。”店小二艰难地思考着,“说起来,还和沈衾霜叫一个名字呢!”
等他想起来回头看柳煜景时,发现身旁的公子哥已经不见了。
他不知道,在他说出“阿霜”这个名字时,柳煜景已经无声无息地闪走了。只留下一片金叶子飘落到店小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