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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二十二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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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安静地围坐在火坑旁。
唯一可以突破包围圈的伏黑不能冒险硬扛，而顾希蓝和小蜘蛛两人并没有掌握任何体术，他们也无法在黑暗中长时间停留。再加上这个咒灵十分鸡贼，似乎是明白了小女孩和小蜘蛛无法进入黑暗中，于是连触须都懒得伸出来了，干脆就躲在暗中观望。
他们也试过用荧光棒照出一个范围，但可惜这里十分空旷，根本没用。
“它该不会是想等我们饿死吧？”伏黑抓着手机，一头雾水。
“比起饿死，我们会更快失去光源。”顾希蓝一边整理物品，一边说。她身上的可燃烧物品快要用完，最多还能再坚持一轮。
“我已经通知五条老师了，但是他还没有回复。”
“那就麻烦了。”先不提她和小蜘蛛会死这回事，反正他们会复活，可是被独自留在此地的伏黑肯定会遭殃。
顾希蓝拍了拍小蜘蛛：“我们其中一个要死一死才行，死的那个把塔迪斯开......”等等，好像开不进来，最多只能放在井口边。她重新调整话语：“开到井边。把物资带下来，特别要带贝雷帽和披肩，它们都放在靠墙的箱子里。”
这两件衣服是专门给伏黑带的。降San光环对他的影响巨大，一旦离开骨灰罐的影响范围，伏黑就会陷入混乱中。虽说他们可以把伏黑打晕，背着他上路，但是万一一个触须过来把他给捅穿了怎么办。伏黑又不是游戏角色，被刺中致命部位是会马上死亡的，救都救不回来。
“我......”
小蜘蛛话还没说完，伏黑打断了：“你们在说什么啊？在这里等待救援就可以了，不要冒险。”
“我们没有时间了。一旦这个火坑熄灭陷入黑暗，我和韦伯都会死。”顾希蓝解释道：“但你不需要担心，我们还可以复活。”
伏黑慧一脸的‘你在说什么？我听到了什么？这世界已经颠成了这样了吗？’
“你不信的话，让小蜘蛛进入黑暗里待上一会，你就知道了。”
“等等。我信你们，只是......”伏黑不得不相信顾希蓝的说辞，毕竟他们两人的特殊之处已经无法用正常的世界观来理解了。而且这么一说，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一到阴暗的地方她必会放下火坑或是举着火把。
“没时间了。我们不能同时死在这里，快去。”顾希蓝催促道。
小蜘蛛踏入一旁的黑暗中，没一会儿就听到一声闷哼和撞击声。一道浅白色的幽魂从白骨中析出，随即消失不见。
伏黑瞳孔疯狂颤抖着，他听到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发出清脆的崩裂声。
“不用担心，他待会就回来了。”
顾希蓝将最后的木头加入火坑里，光源的范围又变大了，正好能照到小蜘蛛的骷髅。这具骷髅以怪异的比例呈现——巨大的头骨和纤细的躯干四肢。它跪坐在地上，双手掌心朝天，头颅微微抬起，像极了跪地向上天呐喊的某些肥皂剧角色。
而骷髅的四周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物品，都是小蜘蛛原本的装备和物品。顾希蓝跑过去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可燃物，于是就放任不管了。
顾希蓝返回篝火旁坐下，然后想起了什么，翻找了一会物品栏，叹息道：“可惜了，没带锤子。”
伏黑以极强的控制力勉强扶稳了自己的世界观，平静地问：“......你要锤子做什么？”
“把骨头敲下来呀。”能获得骨头碎片......顾希蓝歪头看着骷髅，补充道：“而且这会吓到别人。”
伏黑无力地说：“不会有正常人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倒也是。”顾希蓝看着那具骷髅，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解脱真好，好嫉妒啊......”
声音虽小，却逃不过伏黑的耳力。
“解脱？为什么会这么想？”
“死亡是痛苦的终点啊，是永恒的安宁。不再需要挣扎，不再需要看着重要的人离开。这不就是一种解脱吗？真幸运啊......”小女孩依旧盯着那具白骨，她不像是说给伏黑听的，更像在喃喃自语。
“我不这么想。”伏黑斩钉截铁地说：“幸运的是还活着的人，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去改变、去保护、去完成未竟之事。嫉妒一具死去的空壳，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危险！？”小女孩扭过头看向伏黑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有什么危险的？渴望安宁有什么错？你难道不觉得活着太残酷了吗？活着的人要一遍遍经历失去的苦楚，而死亡是唯一......是能再次拥抱所爱之人的唯一途径。死亡本来就是终点，想早点抵达终点，又有什么过错呢？”
伏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看向一旁飘浮的白色幽魂，反问道：“你是指阿比盖尔吗？”
“是的。阿比盖尔，我本该和她在一起的。我们本来就属于彼此，她抛弃了我。为什么我还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伏黑异常冷静：“死亡是终点没错，但是死去的人不会死亡那头等着你。他们已经消失了，他们不存在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亡意味着彻底结束，你所想的重逢是不可能达成的。”
“不可能！阿比盖尔就在我身边，她......”小女孩期盼地看向旁边的鬼魂。
伏黑打断了对方，直白地说：“既然她已经在你身边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羡慕死亡呢？如果她就是阿比盖尔，那你已经与她重逢了，为什么还要追求解脱呢？我不知道阿比盖尔是真实存在的魂魄，还是你执念的具象化。但是死亡绝对不是解脱！绝对不是！”
伏黑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活着是很痛苦，失去......也很痛苦。但是活着才有意义，咒术师的生命尤其如此。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特殊不是为了更快的拥抱死亡，而是在死亡来临之前，争分夺秒地拔除诅咒，保护该保护的人。人都难逃一死，但要死得其所。这才是正确的。”
火坑的火势变得虚弱，仅仅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一阵脚步声从远至近。小蜘蛛举着火把从管道内钻出来，快速地跑到两人中间，往篝火里添加了燃料。
“彭”的一声，火势变大了，火花在空中肆虐地弹跳。
“我把贝雷帽和披肩都带来了。伏黑，快点穿上吧！”小蜘蛛把苏格兰式贝雷帽递给伏黑。
伏黑面无表情，但是语气里有强烈的迟疑成分：“真的要戴吗？”
“当然啊。”小蜘蛛语气坚定，把手里的贝雷帽又往前递了递。
伏黑接过了贝雷帽。这顶贝雷帽由蓝黑白的经典方格组成，帽顶中心有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大绒球。贝雷帽不是玩家自行制作的物品，而是从海象爸爸身上掉落的。顾希蓝每年冬天都会固定去打海象获取海象牙，家里自然存了不少的贝雷帽。贝雷帽作为冬天保暖的必备装备，它的回San值也十分可观，至少比高礼帽高一倍。
伏黑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到头上，那顶帽子出乎意料地符合他的尺寸，非常完美地包住了他的头。
“好看！”小蜘蛛把早已拿出来的黄色叽叽喳喳小披肩递给伏黑：“这是披肩。”
叽叽喳喳小披肩是鸦年华奖品摊位里兑换出来的，主要应对夏季过热的问题，但其本身也是少有的可回San的身体装备。
伏黑拿着用黄色叶子制成的披肩上看下看，愣是看不出这些叶子是怎么拼凑出来的。他试着将头套进去，小披肩自动牢牢地包裹住他全身。
看到向来端正的伏黑穿得如此不伦不类，顾希蓝忍着笑问：“五条老师回复我们了吗？”
伏黑伸手拨开披肩，把裤兜里的手机取出来看了一眼：“还没有。”
小蜘蛛跑到自己的骨骸旁，把掉落的物品一一捡起。
“帽子和披肩都是损耗型装备，很快会消失的。我们要抓紧时间撤离。”顾希蓝的语气变得严肃。那只咒灵守着他们迟迟不攻击，显然有大问题，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
顾希蓝拿出提灯主动在前面开路：“先看你走不走得动吧。”
贝雷帽和披肩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好，伏黑可以在两者的buff下维持自己的神智。
但是正如顾希蓝所料，那只咒灵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地面霎时间如同黑沼般剧烈沸腾，数只黏稠黑泥巨手破沼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往三人抓来。刺骨的腐朽寒意几乎侵蚀了伏黑的判断能力，只能凭借本能，将咒力疯狂灌注于双脚猛地向侧面扑出。
“轰！”
巨手擦着他的后背很很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冰冷、黏腻、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污泥飞溅开来，数滴污泥溅到他的手臂上。
“呃啊——！”
一股钻心的冰冷与灼痛同时传来！比剧痛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臂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甚至乎他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手臂肌肉组织的控制权。它们似乎变得脆弱干枯，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散落一地。
冰冷的刺骨感涌上脑袋，如同冰锥钉在他的太阳穴上，麻痹了他的身体反应和思绪。他无法及时地运转身体，狼狈地翻滚几圈后才停下。伏黑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撑起身子，冷汗混着额头擦伤的污血从额角滑落。
仅仅是躲开一次攻击，就已经如此艰难，还付出了受伤的代价。伏黑努力地保持清醒，试图在这种劣势中找出解决方案。
他疲惫地看向正在用火把点着触手的小女孩以及四处躲避的小蜘蛛，眼神开始变得涣散。他的脑袋逐渐地像手臂那样逃脱他的控制，他无法启动大脑的思考程序，和关机的电脑一样缓缓合上眼陷入黑暗中。
顾希蓝一直有留意同伴的状态。见伏黑昏死过去，她顿感不妙，连忙往他的方向跑，但却被数十条黑色触须挡住。那咒灵极为恶劣的打开一个洞口，供顾希蓝观看伏黑的情况——一条更加凝练、末端尖锐的暗影触须抬起，以一种缓慢又无可阻挡的威势探向伏黑。
顾希蓝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意识陡然坠入无尽的迷茫中。她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拯救他呢？混乱的画面不断地从她脑海中闪过，无助、悲痛和悔意又再次袭来。
小蜘蛛此时也跑到了顾希蓝身旁。他看到此情此景，连忙抽出一根镶着蓝宝石的魔杖。他对准那条粗壮的触须轻轻一挥，触须立刻被巨大冰块包裹住，无法动弹。
“快！让阿比盖尔......”小蜘蛛扭头一看到顾希蓝的面色，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但是目前情况紧急，他也不能再浪费时间，干脆一把火点燃前方的触手，想赶紧开出一条路。
咒灵伸出其他触手扑灭了火，并唤出更多的触须扑向晕倒的少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咒力如同狂风般席卷而入。
是五条老师！小蜘蛛提起的心缓缓放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些触须微微一顿，随后猛烈地砸向少年。
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伏黑慧身前，展开无下限术式挡住了咒灵的攻击。
藏匿于黑暗中的咒灵发出病态、兴奋至极的痴笑，它不愿意吓跑偶然发现的绝色珍宝，于是把盘踞于四周的触须缓缓收起。
五条悟那苍蓝的双瞳透过白色绷带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一个方向。他依旧揣着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里却有罕见的带着冰冷审视的锐利。
咒灵从黑暗中漫步而出，它的身躯比之前的还要庞大，下方的黏稠液体仿若基座般供着它。黏稠的黑暗潮汐缓慢地朝着五条悟和伏黑慧流淌而去，奇特的潮汐模糊了周边的一切事物，仿佛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这不就是五彩斑斓的黑吗？”刚被小蜘蛛用冰魔杖冻过一次，从而清醒的顾希蓝开声吐槽道。
“你要回去换身体了。”
“你不说，我也打算离开的。我们不能再留下去了。”顾希蓝靠在小蜘蛛身旁道：“这咒灵绝对不简单，该不会是去过饥荒大陆吧？”
“也有这个可能，它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小蜘蛛沉思片刻后道：“我们能看完莉莉丝的演唱会再走吗？”
“当然可以。”
有五条老师，两人都从紧绷的状态瞬间滑落至松弛。
那些诡异的液体在距离五条悟尚有一尺的距离时，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又无法逾越的墙壁。
数条触须从液体中探出，更多的黑暗巨手从四面八方袭向五条悟。同时，无数的黑暗箭雨一同攻击那道墙壁。整个空间仿佛被激活了，化作咒灵的一部分，对五条悟发起铺天盖地的围攻。它们剧烈震颤着扭动着，试图侵蚀、穿过这层无限的空间隔阂。
五条悟微微偏头，看着那些近在咫尺不断蠕动的触须，眉头皱了起来：“咒灵里又出了些恶心玩意儿啊？”
嘴上说得轻佻，但他能感觉到：如果不是有无下限术式的绝对防御，即使是他被这种力量直接触碰到也会相当麻烦。因为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或者能量破坏，更像是一种未知的......就像他的学生们一样。
“真是的，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五条悟啧了一声。
五条悟果断地回头拿出手机对准躺在地上的伏黑，以各种角度拍下伏黑的穿着黑历史。
一旁围观的顾希蓝&小蜘蛛：……
小蜘蛛从物品栏中找到手机想拍下这罪恶的一幕，却不料看到高专群的消息——正是五条老师的那张帅脸和后方倒在地上凄凉无比的伏黑。
“伏黑醒来之后不会发疯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蜘蛛隐约察觉到伏黑对自己形象的呵护。他头上的蜘蛛腿不停晃动，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没事，反正他打不过老师。”顾希蓝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咽下，将损失的血量回满。
人类悠闲得仿若度假，但在场唯一的咒灵忍不住了。
无数细小的黑虫从地面快速地爬上小蜘蛛和顾希蓝的身体，瞬息之间吞没了他们的身体。
两道白色的幽魂从虫堆中飘出。
五条悟对此并不陌生。一开始时带这两个小家伙出任务的时候发生过不少次意外，他们死于黑暗和饥饿是常态。最可怕的是那些青蛙特工队，他的无下限术式对这些青蛙根本不起作用！！！
“真是令人作呕的力量，一点格调都没有。”
顾希蓝没有继续听五条悟的见解。她一个按键借由肉块雕像复活，一具崭新的身躯从木像中挣脱而出。
顾希蓝从塔迪斯的箱子里翻出一些基础的物质和一颗告密的心。
告密的心：将其给予玩家的鬼魂，可使玩家复活，并恢复使用者80点的精神值。而被复活的玩家会减少25％的生命值上限，可通过强心针恢复上限。
小蜘蛛匆匆复活，应该没有时间给自己制作肉块雕像。
想到这一点，顾希蓝飞快地从箱子里找出木板和胡须，重新制作了一个肉块雕像。她急匆匆地打开塔迪斯的门跳入井中，循着记忆进入错综复杂的管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