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大时代第一篇]》撇一口

19、相见

　　罗惠玲终于在方展博去美国的前一个星期嫁给了李sir。婚礼简单而温馨。三个女孩又哭又笑，方展博也红着眼睛。他想起不到二十的玲姐带着他们离开了小时候的家；想起了玲姐束手无措的看着年幼的四个孩子哭作一团，自己却不敢哭出声；想起了方婷决定辍学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抱着爸爸的遗像哭了整整一夜；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个晚上，她又抱着爸爸的遗像哭了整整一夜。玲姐前半生的眼泪都留给了方家。希望往后余生，有人宠、有人爱，玲姐能有自己的家，自己爱的人。

　　去美国的那天，方展博坚持没有让大家送，只有方婷，趁着学校没有课，跟着大哥来到了机场。她蔫蔫的低着头，只有在方展博看他的时候，冲着大哥笑笑。家里突然少了两个人，好不适应。
　　“你和芳芳要照顾好小敏啊，有事的话，近的找阮梅，远的就给玲姐打电话。”
　　“不要贪凉啊，冰少吃啊。不许太省了啊，我在美国的薪水比香港多不少，我会寄给你的。”
　　方展博唠唠叨叨的叮嘱着，“还有，”他犹豫的说着，“交男朋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
　　“……”
　　“要不然，等我回来在交男友，大哥给你把把关，现在的臭小子幼稚、不靠谱，你这两年好好读书。”
　　“大哥”这哪跟哪呀。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的那个林嘉和，一放学就各种借口的跟着你……”
　　“好啦好啦，我等你回来好不好呀，正如英明的大哥所言，现在的男生又幼稚又不靠谱，完全不入我的眼，我会满腔热情的读书，并且看着小敏读书。”依依不舍的情绪被方展博的碎碎念冲的烟消云散。方婷不耐烦的把他推进安检口。冲他吐吐舌头，又摆了摆手。

　　她望着大哥消失在安检口。机场充满了离别与相逢，有人焦急等待、有人送走所爱，是我的流浪或是你的故乡。

　　“大哥，这里啊。”丁益蟹冲着大哥招了招手。

　　丁孝蟹从台湾回来了。他与周济生见过面，那个老狐狸并没有直接点头答应他抛出的橄榄枝，只是晦暗不明的笑道，后生可畏啊。
　　丁孝蟹也没有指望一次会面，就与周济生达成一致。他谦逊的笑了笑，说道，“周叔，我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旋过程中，并不是每一次主动都有收获，有时候，不如让自己先退一步，比如，欠一个人情。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让人盯着丁蟹的，不会叫他让人欺负了去。”
　　“那太谢谢了周叔您了，我们做儿子的，在香港无法照顾到老爸。如以后用的到我的时候，您吩咐就好，我们丁家欠您一个情。”
　　周济生哈哈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孝蟹心中冷笑着，上一世，通过丁蟹断断续续的抱怨中，他得知周济生为了让方进新帮自己赚钱，曾经利用过他这个傻呼呼、头脑简单的老爸。非要说罗惠玲是导致老爸打死方进新的直接原因，那周济生他们也是间接的帮凶。但刚才的谈笑间，周济生什么都没有提。

　　“大哥，周济生那个老狐狸，弯弯绕绕的太多了，要不是老爸……”
　　丁孝蟹看了老二一眼，“回去再说。”

　　“方婷！”丁益蟹一眼看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大喊一声。
　　丁孝蟹和方婷两人都是一震。
　　丁益蟹自然看不到身后的大哥眼中的波涛汹涌和万般苦涩，也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看向他们的同时，脸上毫无血色。
　　方婷一边在心中卑微祈求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一方面不得不调整好呼吸，控制身体不再抖动。眼看着丁益蟹跑到自己身前。
　　“你怎么在这？”
　　“送人。”
　　“我来接我大哥，那，那边个人，你有印象吗，小时候你经常拉着他玩啊。”
　　方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抖动，只好把书包抱在胸前加以掩饰。这恰好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动作。
　　“我上次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真的和我绝交吧？”

　　这些都落在丁孝蟹眼中，他发现方婷真的很紧张，看来上次老二真的吓到她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实在无法忍受丁益蟹大大咧咧的与她讲话。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婷婷，我可以这样的靠近你吗。丁孝蟹心中亦是卑微的问着。
　　“好久不见。”他轻声说道，他控制这自己颤微的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婷婷，好久不见。
　　“老二，取车去。”
　　“啊？”
　　“快点！”
　　“上次的事，对不住，以后不会了。”婷婷，对不起，抱歉每次都吓到你了。
　　“听老二说，之前你帮过我们，谢谢。”婷婷，你说过，那个时候应该送给我们的是面包。你这一世送来了，却让我更加的羞愧悔恨。
　　方婷垂着眼睛。
　　丁孝蟹心中叹息着，他要尽快结束这场冲动的对话，“这是我的名片，老二要再来骚扰你，打这个电话”。婷婷，求你接住它，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如果你有事，如果你可以想起我，请你接住它。
　　方婷接过那张名片，上面的电话熟悉而陌生。递过名片的手，小拇指上的戒指，仿佛在一下一下扣敲前世的门。她不要看到门后的东西，迅速转身离去，眼泪就这样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