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霓幽宸

1、（一）初遇 消沉的顾方

　　民国六年，正是军阀割据时期，南京戏院中，台下寥寥无几的观众，一半是为了来看曾经的名角儿的丑相，要说真正的观众，便数三位，一位黄发老人，一位幼龄小孩，约七八岁。还有一位，则是阁楼边那男子，帷幕挡他一半的脸庞。 台上，正是红过一时便消沉的名角儿顾方。曾经在南京，要数小生，那数不过来，但好的也就那几位——顾方，皓因，于青子。虽说都是小生，唱出的戏都是极品，但戏班子的不同，竞争在所难免…… 军阀割据得太厉害，许多戏子迫于淫威，只能为他们唱戏，皓因，于青子亦是如此。 顾方等灯光暗下去后，敛去笑容，挥袖向后台走去，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二师兄，那皓因和于青子又来了，怎么办？” 顾方抹去脸上的妆，不多久，一张面容姣好，眼角微红的男子面容展现出来，可说出的话实在和这张脸不符:“会会他们，有时间不给那帮军阀唱戏，来我这装。” 顾方一边恨恨地说道，一边快速换着衣服。
　　那男子问顾方:“师兄，如果大师兄知道了，会挨罚的吗？” 顾方抬眸，一双桃花眼望着那男子，笑道:“玄蒙啊，师兄他会理解的。”
　　玄蒙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方后面，他们跨进一个大堂，中间两张万福椅夹张桌子，其它六张左右对称摆放，其中左边坐着一位身穿墨衣的男子，张望着厅堂，右边站着一位面容不善，身着黑衣男子。
　　顾方径直走到万福椅前，抖了抖衣服，随即坐下，玄蒙站立在身侧。那墨衣男子站起来，指着玄蒙:“顾兄真是南京名角儿啊！还有个小弟，哈哈。”玄蒙握紧手，想冲上去，顾方一个响指:“玄蒙，莫要无礼。” 玄蒙只好作罢。那墨衣男子道:“听说顾兄的戏，人不多啊。”看着那墨衣男子:“皓兄，如你所闻，的确不多，不过，人品好就行。”“你什么意思!”皓因愠色道。“吵什么吵！”于青子冷静道，“顾兄，你看，个人拼是拼不来的，只要加入我们，保你红遍全中国！”
　　顾方轻蔑地看了一眼于青子:“加入你们？红遍全中国？真可笑，回去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皓因拍案而起，怒道:“顾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一幅讨人厌的样子，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们将沦为阶下囚，成为万世的恶人！”顾方打断皓因的话:“今天的我将会是明天的你们！”于青子轻笑道:“好大的口气！那……祝你好运，顾方，期侍你破茧成功。”于青子挥着手，消失在浓墨中。皓因则盯着顾方:“好一个‘顾及世间，方能比肩’你是忘了你只是一个戏子吗？戏子都是无情的，就你独树一帜！”顾方抿了口茶:“你莫不是忘戏子虽无情，但我有心！你一个无心的人怎配与我讲话！”
　　“哼！有心？真可笑！”皓因瞪了几眼，自讨无趣，走了。顾方盯着皓因，无奈地说道:“玄蒙，你说师父怎么就走了呢？只留我一人独撑，我啊，完成不了师父的心愿了。”玄蒙走到顾方前面:“师兄，你做得够好了。”顾方干净的眼眸映出玄蒙的脸:“玄蒙，你还小，理解不了的。行了，我先回房了。”“师兄，师兄！”玄蒙呼喊未能止住顾方，顾方一边朝房中走去，一边喃喃自语:“不行……不行……”
　　天刚蒙蒙亮，竹林中就传来棍子敲打出来的闷响。
　　顾方手持长棍，身着武服，挥、跳、打、收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地上躺着残破的竹叶……
　　突然，棍子从顾方手中脱落，顾方捂着心口处，瘫坐在地上。
　　一位温润如玉的男子从院外跑了进来：“师弟！”
　　顾方捂着心口，缓缓地站起来：“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