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花开时》齐丞安

6、如果你看不见这缤纷的世界，那我就做你的眼睛吧。 即使到最后

　　第六章
　　我在初中学画的时候，遇到过了一个人。他第一天上课，老师让每个人画一幅画，老师看了他画得说了一句:从没学过画画吧？让我印象深刻，后来他也是老师嘴里最有悟性的学生。
　　他是个好脾气的人，学素描，速写学的好，也从不会抱怨什么。后来他高中的时候，他开始学油画。我有过疑问，你学油画，不艺考吗？他说学画画是爱好，是生活的兴趣，不是高考的工具。好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他很大方，如果有人拜托他画画，他会画好送给别人。前前后后也有30多副了，在高中这种忙碌紧张的日子里，感觉他活在和我们不同的世界里面，说不上合群也说不上孤独。
　　作为高中生我们秉承着，每晚都要晚自习的传统。但是他不怎么来晚自习，问他去哪了？他会说在一个老师那里学画。画室的名字我不怎么记得了，觉得很绕口不好记。我那时经常逃晚自习去他那里玩会，骑车到那画室的门口，一扇小小的门，总是不关门，走上水泥台阶到了二楼，打开纱窗门。一股混合着颜料和烟气的白云夺门而出，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画架，在画架后面的最后面坐着一个扎着简单卷发的头和塌着背的人，他左手握着细支的画笔，右手拿着烟时不时的弹一下烟灰到浑浊的水桶里面。
　　“又抽烟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声：“恩，你自己坐吧。又不上晚自习？”
　　“没什么意思就不想上了，还有没有烟？给我来一根”我坐下说着。
　　他指了指桌子，我看见上面有半包红色的万宝路，拿起来点燃一根，看着他画架上还为完成的画，问他你在画什么呢？
　　“在画向日葵呢，梵高的向日葵其中的一副。”他停下笔对我说道。
　　“喜欢画梵高的画啊？”
　　“喜欢啊，狂热地热爱着梵高的笔触，而一切都活了起来，那感觉实在是太妙了，就像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和梵高的跨时空对话，当他以特殊的方式转身离开，黑暗中的我早已泪流满面，那短暂的相遇，舍不得告别，他那悲情的人生，成就了他的惊世传奇。”他喃喃自语道。
　　“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梵高啊，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我问他
　　“慢慢喜欢上的，是一个女孩告诉我的。”他说
　　“那个女孩啊？”我疑惑的问他
　　“高二认识的，现在没了联系了。你还记得我高一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画画吗？”他抽着烟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问他:怎么了？
　　他缓缓的说着“高一的时候，我开始尝试画一些其他的，但我画完的时候，我拿去给老师鉴赏，老师看了很久。最后对我说：你是不是有色弱？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崩塌了。你也是学过画画的，明白色弱对我们这样的人有多可怕。”
　　我震惊之余，安慰着他，说着；我明白。
　　他又说着：“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画过素描了，我觉得我的世界失去了缤纷的色彩，只有白与黑。我痛恨这种这种感觉，我开始学会抽烟，拿涮笔筒装烟灰，拆了我的画架，，撇断了所有铅笔。同我的世界一起崩坏。”
　　“那你现在怎么开始画油画呢？”我皱着眉头问他。
　　我吐了一口烟，冷静了一下说到。
　　“我那个样子直到过完18岁生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很开朗，跟我聊了很多。后来她看到我相册里面的画，跟我聊了起来。我告诉她，我不会画了。她问我为什么？我把原因告诉了她，她听完之后，对我说：如果你看不见这缤纷的世界，那我就做你的眼睛吧。我帮你分清楚颜色，帮你挤颜料。她的话，让我眼里又升起来了光芒，让我贫瘠的世界里，开出了一朵向着阳光的向日葵。后来她还跟我讲了梵高的故事，我深深的爱上了这位悲情的画家，也深深的爱上了她。”
　　“后来呢，你跟那个女孩子怎么了？”我追问他。
　　他低了一下头，又点燃了一支烟，说。
　　“后来我跟她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渡过了很快乐的时光，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画油画的。开始模仿梵高的作品，星空，柏树下的麦田，杏花。画了很多，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是后来她父母知道了我们被迫断开了联系，直到现在。我画的最好的一副，是《梦中的婚纱》只能在梦里送她的婚纱，多希望是真的，能让她穿起来。”说到这里，他掩着面，双手在脸上擦拭着。
　　我拍了拍他的背说着：“能打开你内心的人越来越少了。做好终生孤独的准备吧，因为爱情发生的概率并不高。你现在不还是在画着吗？”
　　“你不懂，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就像这朵花一样，如果你喜欢一朵在某颗星星上的花，那夜里看天空就会很温馨。”他指着画板上的向日葵对我说道。
　　“我这一生平庸至极，唯独见她波澜起意。我可以错过黄昏的末班车，可以错过第一场初雪，可以错过很多很多，但我唯独不能错过她。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我身边的人围着我，找我要画，人声鼎沸。他们讨论着我不喜欢的话题，我只好微笑，目光远视。于是孤独又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将我吞噬。吞噬掉，她带给我的温暖与阳光。”他红着眼对我说道。
　　我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流出。说着：“其实她已经陪你走到了她力所能及的地方了，其实你不该贪心，其实你该有自知之明，其实你该放下，其实......”我还有没说，就被他打断了。
　　他流着泪对我说道：“其实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放不下她。”
　　我语塞，问他：“你知道地狱里的魔鬼怎么折磨灵魂的吗？他让那些灵魂期待着。让他们满怀期待着，让他们等。没有谁能惊艳谁的一生，但有些人的出现却会温柔了你的岁月。”
　　他摘下了眼镜擦拭着。
　　“慢慢的你会发现，原来身边很多人都没能和喜欢的人，走到最后，有些人是和怀念，有些故事适合怀念”我抵了张纸巾给他说着。
　　他擦拭完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我说：“我遗憾她曾经来过我的生命里，带给我的世界里面彩色的光，但我却没能力留住她。祝她前程似锦，也祝我的孤独择日而止。”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说着不要在十几岁的时候爱上一个人，因为那是你最爱却得不到。你会一直执着，但错就错在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太过执着了。每一个故事的开头的总是极尽温柔，但故事的结尾总是满目疮痍的。”我对他说道。
　　错过的电影最好看，错过的人最难忘。
　　“我遗憾的是，还没有和她一起看过万物复苏的初春，陪她度过漫长热烈的盛夏，一起走一走深秋的枫叶路，也没有机会戴着厚围巾和帽子，用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拉着她，在大雪纷飞的时候，陪她看雪了。”他对我说道。“我的意思是，很可惜不能和她看到同一场雪了。”
　　“恩，我明白。”我回答着他。“想说的话不能亲口告诉她的话，就在这里讲吧，不管她能不能听到，都算是讲给她听了。”
　　即使到最后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我也依然会感谢生命中曾经有过你。

作者有话说

　　即使到最后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我也依然会感谢生命中曾经有过你。嘟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