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韶华》寂淮深浅

3、寂寞的牢 临安勉强地

　　临安低着头，用力地捏紧了手。因为太过用力，以致又细又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手掌，冒出几滴殷红无比的血珠，临安也浑然不觉。她的身子在隐隐地发抖。

　　不过，没关系。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再痛的伤不是都经历过了吗？临安勉强地扯起僵硬的嘴角，隐忍的情绪在眉宇间潜滋暗长，直至覆盖住千疮百孔的烂掉的心。

　　她费劲地提起行李，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脚步，爬上绵长华丽的长梯。

　　“要死啊你。走那么慢。真不知道是哪个烂*生的野种。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女人尖利刻薄的音质毫不留情地扫过临安的耳畔。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的那种感觉，混合着揪心、难受，自尊无存。

　　“走得快就帮我提吧。”临安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向何楚媚。在她回头的时候，瞳孔缓缓地绽开一个微笑来。无辜而又乖巧的样子。转变的速度快到丝毫不让人怀疑，完美得十分适宜。

　　“你……”女人显然是被气着了，胸脯微微地起伏着。

　　临安冷笑了一声，加快脚步掠过了她。

　　你知道吗？妈妈。我现在才有勇气真正地回想起我们曾经呆过的日子，那些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原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没有童话的。尘世间纠缠的全是自私、谎言和欺骗。说什么善良完美，那些全是骗人的把戏。

　　所以。妈妈，你才会那么着急，那么决绝地离开这个世界吗？

　　如果可以，临安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虚构。即使承认自己太过傻，太过懦弱。但还是想要回到过去。想要退后，安静地看着母亲歇斯底里。那样，也会觉得，无比的幸福。

　　“下来，洗碗。”何楚媚斜倚在临安的门前，不冷不热地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词。

　　临安好像没有听到似的，静静地趴在窗上，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母亲的照片。

　　你看你，笑一笑该有多好。总是那么阴冷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看。其实你笑起来最漂亮了。知道吗？亲爱的，妈妈。

　　“你没有听到吗？”何楚媚气极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呼出的气体也愈发重了许多。她冲到临安面前，狠狠地给了她好几个巴掌。

　　“丑八怪！没人要的垃圾。我叫你，你听不到吗？起来。快起来！”何楚媚用力地拽起临安的身子，再使劲地往地上一摔。

　　刻骨揪心的疼痛在临安的躯壳上快速地蔓延。像在赤日下暴晒的灼伤感一样，稍一碰触便刺剌剌的难受。临安用冰凉颤抖的指尖撩了撩长发，勉强地支起身子，冷漠地看着何楚媚。

　　“我不痛。一点，都不痛。”临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她摇晃着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地朝楼梯口挪动着。

　　“呸！”何楚媚被激怒了般，疯一样地跑到楼梯处朝临安猛吐口水。

　　星星点点的唾沫星子一颗不落地溅到了临安的身上。罪恶般的屈辱感。

　　临安紧紧地捏紧了拳头，膝盖在隐隐作痛，裤子湿答答地粘着。应该是流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