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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衰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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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望的感觉,是什么呢?
就是你揣着满怀的希望,去为一个梦想的人事而在规定的时间点内、拼尽全力奔跑到终点时,裁判摊开双手耸耸肩告诉你说:“抱歉,你跑错场道了,所以没有得分。”
那么最无望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在你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满心的以为、起码可以实在的去为着某个目标而努力赛跑一场时,工作人员在跑道前拦住你说:“抱歉,你不是本次预赛选手,所以,没有资格参加决赛。”
我们不过是都在参加人生这场赛跑的选手。或中程失力出了局或坚持到底胜了局;不过这两个结果而已。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我没在意到的,是这场比赛原来还可以有其他结果的。那就是资格不够,在起点前就被涮下来的第三种结果!
如此,谁胜谁负,于己、又还有什么关系?别人的光彩完胜、抑或是落魄出局,起码都还是上了赛道后的事。而自己,只能被拦在场外,困兽一样看着这一切。
无可奈何。无力改变。
算了吧。
这是小洛说完她的所想离开后,阿勒睁着眼睛看天空,从黄昏到日落、再从黑幕到天明后,下的决心。
还有什么好多想的!那些萌动的心思,不管跳的再怎么欢畅,也敌不过小洛自己对于未来的一个构想。
所以,就这么、算了吧。
医院里又躺了一个礼拜后,阿勒坚持着出了院。
她讨厌医院的感觉;所以宁愿每两天回去换次药,也不想再在那个到处都充斥着来苏水味道的地方呆着了。虽然回来看见小洛的感觉也并不好过。
回来躺着养伤的日子,其实看到最多的人,不是小洛,而是小远。
那个男生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搬到她们家主动负责起了她们两个女生的生活。小洛开始是不情愿的;可是在搞砸了两锅汤后,便自动丢下勺子、不再对小远的提议做出反对了。
“就算让他只是白天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瘪着嘴的小洛、这么跟疑惑她转变的阿勒说道。
话是说的平淡,可是那阵子小洛的情绪却低落的可以和阿勒有的一拼了。阿勒不想这样,却也没有精力再去改变了。
有些结,除了自己,别人是帮不了忙去解开的。小洛低落的主因是什么,阿勒不想再去猜;可是小洛以为这次车祸是被她刺激后、阿勒人为寻来解脱的这点因素,阿勒却是知道的。
解释,对于小洛完全是白搭的。可却还是得去解释。只是四次之后,阿勒干脆的放弃这个举动,不再试图让小洛相信、这次真的只是个无心意外了。那个人钻在自己的自责里,对于阿勒的解释,她压根不信。
每次去换药时,小洛就是溜班也都要跟着阿勒一起去。换药时,也不避开。
这次的伤,阿勒伤的并不轻。
右腿和两个手臂上都是撞飞后、落地时挨到的撞伤;黑黑红红肿肿的,碰都碰不得。右脸在地上蹭到的沙石、都硬生生的嵌到肉里去了;细细小小的、挑都没法挑出来,只能由着皮肤组织自我复原时,把小沙石们顶出来。而这样,定是会有坑洼的疤痕留下的。
“这脸哦,注定是要毁咯;可怜还是个小姑娘呢。”换第四次药时,医生这么叹息道。阿勒听了没有感觉;本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人,也没指望这张脸去做什么,毁了又能有多大的差别!可是一边的小洛,却立刻红了眼。
小洛的难过阿勒已经顾不上管了。还有别的事,需要自己来弄个明白。而在未确定前,她不想小洛知道。
第二天早上,小洛去上班后,阿勒独自跛着个腿脚出了门。小远因为阿勒已经能下地走动,昨天便已回浦东去上班了。
连换了两家医院。黄昏的时候,站在马路边上;身边人如流车如潮,世界一片喧嚣。而耳朵视线里、阿勒能听见看见的,却都只有折腾了一天后、两家医院给出的那相同的诊断结果。
肿瘤。是含了什么意味的词语,谁都知道。可是没沾惹上,那也就是个名词而已;若沾惹上了,却是能让再淡定的人都跳上一跳的梦魇。何况还是自己这种、必须立刻开刀切除化验的情况,更是让人听了心都发凉。
自己是存过厌世的念头,可从不往悲情上对号。只是此刻呢!?捏着两张诊断书,阿勒觉得自己确实是够悲哀的了;什么坏事都能赶到一起来。只是也许这种情况,该用衰来形容,才更贴切吧。
天际晚霞依旧,而阿勒的内心里,却正大雨滂沱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