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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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岁月
大一的生活，懒懒散散的，却不太无聊。白天听听课，打打瞌睡，唠嗑一会儿，便入了夜。夜间，特别是周末，我倚在床头，床上放一张小木桌，桌上一盏台灯，一本书，一瓶啤酒，双耳挂上耳机。日子平平淡淡，生活优哉游哉。
啤酒入喉，冰凉爽口，沁人心脾，有股淡淡的苦涩。喉结微动，冰凉的味儿随喉而下，全身一颤，是苦？是凉？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一年前的大理啤酒的味道-----是满口的苦涩。
那时，我总是坐在球场的台阶上，对身边的老段和军哥说，你们看去年我们就坐在那棵柳树下，喝大理啤酒，而军哥和他的女朋友在那棵小树下----细语。那是怎样的月色呀！我想姓石的，想我们一起喝啤酒的月夜。
而老段总是无言，要么说，那是过去，现在是高四。
而军哥总是低吟两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是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校园依旧，月夜依旧，只是再也没有了昨日的朋友相聚，席地而坐。
如果朋友都进了象牙塔，那么我们不会如此的孤寂和怀旧。可是我们四人都进入了高四，四人分两道。姓石的在昆明，我们三人回到了母校-----大理州民族中学。
姓石的写信说，高考的失败给我们的创伤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是的，如今我依然如此认为。
每每想起高四的那郁闷日子，心里总是很痛。
痛苦的日子总是喜欢回忆。
高三的那年，每个周六的夜间，我们三人总是到超市买三瓶大理啤酒，数袋瓜子儿，数袋土豆片，数袋鸡翅，数袋饼干和许多不记得名字的零食。一同到球场边的柳树下共享，而军哥和他的女朋友一定在另一树下说话，当然是听不清楚的。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侃天说地，他们两最喜欢说的便是女生，说哪个漂亮，哪个的眼睛又多好看。特爱说的便是姓石的梦中女孩，她的眼睛的确耐看，透明而灵动，不在贾静雯之下。
我一般是闭口不谈的，唯一的动作便是撕袋子，口不停的动，是没有空和他们神侃的。撕完袋子儿之后，我便躺在草地上，口含一根草茎，透过树枝仰望星空。星空清明，星星如珍珠，晶莹剔透。月，如怕羞的女孩，稍微透出半张脸，微微含笑，温暖如春。
冷不防被踢了一脚，“干——”老段叫道。
“又想她？”姓石的加了一句。
“他爷爷的，干——”我提起啤酒，一碰，一仰头，啤酒入喉，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老段不离前句，“都快三年了，何苦呢？”
姓石的当然忘不了损我：“像老段一样，随时换着，活脱脱的一个‘段正淳’。”
这次我没有走，说：“爱就要坚守如一，不离不弃。别又想让我去买东西。”每次零食吃完后，他们总是如此说，我便去买吃的了。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他们说我不想听的话，加之老段的拳打脚踢，不去是不行的。
不过老段依旧有绝招：“不去买吃的，那我去，但只买酒和烟。”
“不，不行。酒已足，烟不能买。”
“去，去——买红河烟，我烟瘾犯了。”姓石的说。
我没有辙了，还是去买，当然是我爱吃的。第二天，我就跟在二人后边，不离不弃，一块打饭，因为我兜里空空如也。
回忆，对于处于痛苦中的人而言更感痛苦，如在痛苦的伤口上再洒一把盐。
可是痛苦的人更加喜欢回忆。
高四的周六夜里，偶尔我们也会在柳树下小聚。一如当初。只是，军哥已经不在那棵小树下说话，而是和另一女生在田径场上散步，一圈又一圈。
他不在说“人面不知何出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而我却一直记得，不曾忘记。
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背倚大地，透过树隐，仰望星辰。我横卧草地，口含草茎，右肢着地，头偏着，压在支起的右手上。我总是不看夜空，不愿看，也不忍看，更不敢看。即使是十五的月，在我眼中依旧不圆，总是缺点东西。因为我的心已支离破碎。月圆总会让人想起团圆，而姓石的已经离去。
老段神出鬼没的给我一脚：“来，干，别想她了。”他举着酒瓶，高高的，手不停地晃。
我不理他。舌头灵动，草茎随着飞舞。
老段见我不理睬，瓶口入嘴，喉结来回运动，如拉长后放手的弹簧，作回复运动。
爱情，的确是需要坚守如一的。然，那时的我总是一相情愿的爱着她，她却不曾望我一眼。
而今，经过高考失败的创伤，是否忘了曾经的爱情，我都不明白了。或许爱情真的要坚守如一。
军哥又一次从我前面走过。我说：“老段，酒是什么味道？”
老段做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姿势，躺在地上。他，脸色赤红，嘴角噏动。
苦——苦——
苦，是苦，满嘴的苦。酒苦，爱亦苦。
突然间，酣声大起，老段已然醉了。我脱下外衣给他披上。
老段没有动零食，只是留下两个空瓶子——他把军哥的那一瓶也喝了。
两瓶大理啤酒对于老段来说是小菜一碟，根本是喝不醉的。只是满口的苦，加之满心的苦，岂能忍受。的确，苦亦醉人。
军哥的圈没有走完。他是不让我们离开的，这不，我刚走出树隐，他便问：“去哪？”
我说：“去沏瓶浓茶。”
不过，浓茶之外，我多带了本武侠小说。
老段依然酣睡。我透过斑驳的月光，细细品味那灵动的文字。
走之时老段把我的衣服一扔：“妈的，谁的衣服？”随后大步跨前走，没有回头。
后来，我们不在聚在柳树下，饮大理啤酒。军哥仍旧继续绕他未走完的圈，老段把这段时间换成了《同一首歌》，姓石的仍在春城孤军奋战，而我抛弃了曾经的一切，孤苦时只看武侠。就这样我们再也没有聚在一块喝大理啤酒。
而今，我独自一人看着书，咬嗑着瓜子，听着音乐，喝着汉斯啤酒，一股冰凉中带有苦涩沁入心间。
可是，真的不同，不同以往。
每每想起那逝去的啤酒岁月，总是有一种莫明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