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终》音仪

4、Chapter One 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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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希，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夜已深了。安静得仿佛世界之初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如水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轻轻地铺在地上，被落地窗的窗栏割成大小一样的矩形。
　　卧室里一片寂静，周毅杰坐在铺满了白玫瑰花瓣的床上，仔细地注视着床上已经睡熟很久的顾希。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晶莹得让人窒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希及肩的棕色秀发，那宛如丝绸般细腻的头发。
　　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顾希能带着如此安心的表情入睡。
　　突然，他像觉察到了什么一样，从床上站起来，为顾希盖好被子后轻声走了出去。
　　一直穿过饿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来到花园后，他才发现对方。
　　魔力的集中体。在这个世界里不该有的存在。
　　那人站在黑玫瑰丛中，黑色的秀发，黑色的披风，那人似乎就是从黑色中诞生的一样，与这样浓稠的颜色没有违和感地融合在了一起。
　　“你来做什么？”周毅杰问。
　　“国王下令，召大祭司回国。”那人冷冷地回答。
　　“……”周毅杰直直地看着黑色的人，没有说话。
　　“是拒绝吗。”黑色的人冷冷一笑。
　　银光闪过，一把相当长的法杖出现在那人的手中，法杖在月光下散发着不详的深黑色的光芒，仿佛是时刻准备着进攻的猛兽。
　　一定要做到这一步吗，青明。周毅杰闭上眼睛，示意他不会阻拦。
　　“大祭司就在屋内。进去之前先收起赤血杖。”
　　青明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名为赤血的法杖便化作星光消失在了黑暗里。她绕过身前的黑玫瑰丛，快步走进了别墅里。

　　寂静如死的沉默。
　　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似乎连时间和空气也没有。
　　戴着鬼魅面具的人依旧站在那里。
　　他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子像流水一般倾泻而下。
　　“忘记了吧……你把所有的都忘记了吧……不仅仅是他，还有这个虚伪的世界……”
　　“既然我回应了你的愿望，那么现在该你了……来吧，来实现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
　　“没错，我的愿望……只有你可以办得到的……”
　　只有我能办得到的？
　　“对……”
　　是什么？
　　“是……”
　　突然洪水袭来，瞬间淹没了戴面具的人，以及整个虚无的梦境。

　　顾希再次从梦中惊醒过来，惊吓地喘着气。
　　然而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并不是周毅杰的卧室。她做起来，环顾四周大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而屋内却不觉得一丝寒冷，温暖得就像春天一般，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整个房间巨大得像一座厅堂，竟然全是由没有一点瑕疵的蓝白色水晶构成，晶莹剔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顾希走下床，冰凉的感觉让她注意到地上居然铺了一层刚淹过脚底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不计其数的白玫瑰花瓣。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顾希并不觉得陌生，仿佛自己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般。打开门离开房间后，眼前出现的是一条只有宫殿里才会有的宽敞的走廊，不过这条走廊通向哪里，顾希心里很清楚。
　　走出走廊，又穿过了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顾希终于看见了一座类似于城堡或宫殿的建筑耸立在不远处。建筑同样是由水晶构成，高大、庄严而又华美，再加上背景是急速飞舞的大片大片的雪花，让人感到圣洁而不可侵犯。
　　顾希走到宫殿的门前停住了。从门的大小和浮雕来看，虽然有四人之高，但肯定不是正门。顾希吐了口气，说道：“就是这里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明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没有多想什么，顾希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消失在了水晶宫殿的西门。

　　“很抱歉。不论说多少次，回答还是一样的。”
　　“星祭司！”
　　“星祭司大人……”
　　“自从我被选为星祭司那日起，我就不允许自己听命于大祭司以外的任何人。”
　　“是么……看来交涉失败了呢。”
　　“国王陛下……”
　　“那么，去天牢的路，自己应该能找到吧。”
　　“国王陛下！”
　　“不必担心。”
　　顾希隐约听见前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完没有光的走廊后，便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大厅的王座上尽头坐着一个霸气十足的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个手持血红色法杖的极为美丽妖艳的漆黑的女子。在他们下面，数十名身着华丽光鲜长袍的人正准备离去，个个眉宇间都流露着不屈的傲气，尤其是为首的持银色法杖的男子。
　　“大祭司大人？”王座边的女子率先注意到了顾希，立刻放下手中的法杖单膝跪了下来。
　　不只是她，连刚才准备离开的众人转过头来看到顾希后，也纷纷跪了下来。
　　唯有王座上的男人，微微一笑，站起来后缓缓走下台阶，笑道：“此希，你已经醒来了啊。”
　　顾希一言不发地看着男人向她走进，还有约摸五六米的距离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报告国王陛下，反叛军已经攻到了圣灵宫下，不过了多久便会杀上来了！”
　　“什么？”男人吃惊地看着单膝跪地的来人，“居然这么快！我方军马呢？”
　　“左将军已阵亡，反叛军中有大量亡灵法师，在利用尸体不断扩充人马。”
　　没有人说话了。
　　片刻后男人将目光再次投降顾希，语气严肃而稳重：“此希，我将‘根源’夺走的记忆全部夺来还给你，所以命令你，继续巩固我的统治。”
　　“可是国王陛下，这样做的话您的王力会……”持血红色法杖的女子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顾希。
　　然后，他挥舞着巨大的长袖，偌大的宫殿里因此而充满了金色的光芒，光芒渐渐汇集，最后集中在了顾希的身上。
　　与此同时，一连串的记忆像洪水一般涌进大脑——
　　在万人瞩目的圣光中诞生，在七百年前的“护神之战”中运筹帷幄杀敌无数，辅佐法西特三世登上王座，在龙吟潭中顺利驾驭龙王……不止不止。顾希觉得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回来了，记忆、名字、地位、魔力，但似乎还有什么被“根源”禁锢着，没能回来……
　　随着王力的消耗，顾希眼前这个气宇非凡的男人也逐渐衰老了。
　　光芒缓缓融进了顾希体内，她额头上突然浮现出了六芒星的图案——大祭司的圣痕。另一束光芒在她的手中渐渐具体化成一把散发着金色温暖光芒的法杖，法杖顶端是一刻巨大的水晶球，整个法杖除了水晶球就没有了别的东西，但这确实法西特至尊权利的象征——大祭司神杖。
　　“我知道了。您的意志已传达到我心里，我会遵照您的命令为您巩固统治。”
　　因为我是——
　　法西特第四任大祭司。
　　此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