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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圣皇伯岚 人界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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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马车晃了一晃,停了下来。我用手臂支撑住墙壁,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听绯鱼的声音在外面清亮亮地响了起来。
“绝大人果然英明神武,无论什么事都逃不出您法眼。”
绝大人?是女男人来救我了么?原来她并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女男人的声音让人听了以后有些发寒。“流原君约我去凤神圣殿却临时爽约,原来是另有目的。”
沉默了片刻。少年接话道:“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你可知劫持圣上的秀女是什么罪过么?”
“……流原知道.”
我坐在车厢内屏着呼吸听着这番对话,的心忽然紧了紧。女男人一口一个“圣上”的,说不定那位圣上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那火炬头,不会真的有麻烦了吧……然而我突然又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为他担心,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绯鱼的声音道:“这是我的主意,你还是抓我吧。阿原这小子一向是你家圣上的走狗,你们杀了他可惜了。”
少年的声音愕然道:“小鱼,你……”
“闭嘴啦,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不,小鱼,还是让绝大人抓我吧,我是做哥哥的。”
“哥哥怎么了,哥哥了不起啊?还不是老男人一个!”
这等关头还要一争高下,我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
只听女男人冷冷说道:“两人同党为谋,是一样的罪名,没什么可争的,都跟我回去。”她顿了顿,又道:“车里的那个也出来吧。”
我不情愿地探出头来,却见红发兄妹的手腕被一条极细的金线绑在一起,而线的另一端被握在女男人手中。他们……不会真的有麻烦了吧……
女男人向我冷声道:“照此情况已没办法休息,只能连夜赶路了。”说罢一声唿哨,那辆无人驾无马拉的马车边从小巷尽头驶来,稳稳停住我们面前。
我们鱼贯进入车厢,红发兄妹坐在我和女男人的对面。绯鱼盯着我看个不停,我却一直注视着红发少年,而他则垂着眼眸躲避着我的目光。实在是心情复杂的时刻啊。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头越来越沉,我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发现女男人正在猛烈地摇着我的肩。“醒来了,我们到了。”
我一惊,立时一跃而起,头却碰到了马车的天花板,一阵生疼。
“……笨。”绯鱼低声嘟囔着,不过我并不介意,因为我确实是笨得厉害。
他们兄妹仍是绑在一起,女男人押着那二人当先而行,我也随后下了车。
再之后,我近乎忘记了如何呼吸。
这就是传闻中的圣皇行宫么……
雕梁画栋,玉砌楼阁,层层叠叠与远处山色连成一体。那凤角飞檐,绿玉金瓦,说不出的辉煌大气。雍容的红毯从宫门直扑到我脚下,两列禁军衣衫笔挺地立在两侧,整齐的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此时齐刷刷地道:“恭迎大驾!”
我呆呆地凝视着这行宫,仿佛望穿了整整几个世纪的光阴。那一重重的围墙之内,恍然有着忧伤的歌声。
为什么,这座建筑,让我忽而有了种如此莫名的熟悉。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上一个轮回……
绯鱼央求道:“绝大人,求您放家兄和这位小姐走吧,一切是我的错!”
女男人只是沉默着。
忽然那两列卫兵极其默契地跪了下来,从马车前黑压压的一长排,一直到陡峭的白玉台阶上的宫殿门口。
“恭迎圣驾!”几百个猛男的声音同时振鸣,果然威力无穷,浑厚的庄严。
不过刚才还只不过是恭迎大驾,现在居然就成了恭迎圣驾,实在也太大张旗鼓了吧。男儿膝下有黄金,看来我是比黄金贵重得多呢。
我只好干巴巴地笑着,连连摆手道:“叔叔们,都起来了啦,你们这么对我,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一片寂静,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忽而女男人以及红发兄妹也跪了下来,毕恭毕敬地道:“恭迎圣驾!”
我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我是什么皇室的成员么?难道“妃”便是圣皇女儿的意思么?我浮想联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凄美绝伦的故事。我的父皇在江南小镇里与青楼名姬生下了命运坎坷的我,因为是无名无分,所以只好寄养在平民家中。现在父皇年老力衰,所以想要巡回多年前失散的女儿,以安心地度过晚年。
我一边这样幻想着,一边试图想把近前的一位卫兵大叔扶起来,却无奈他跪得稳稳的,怎么拽都拽不动。父皇他老人家实在是别有用心呢。阔别多年后重逢的场景,原来可以真的这么真情流露,激动人心……
“灵小姐,终于见面了。”身后凉薄的声音幽幽飘来,我猛地打了个冷战,愕然回首。
这就是……我的父皇么?
男子的面庞有着柔和的弧度,肌肤玲珑犹如白月。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双眼美丽的轮廓,紫色的瞳沉郁如北冥之海,似是平澜无波,但我仿佛可以感受到那眼眸深处极力隐忍着的忧伤。鼻梁精致玲珑得仿佛不堪触碰,唇角似翘非翘,流动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如此倾倒众生的一张脸孔。
却是三千银丝如雪,瀑布般流泻直垂腰际。
有风拂过,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白发,掩去眉尖或浓或淡的愁容。琳爷爷说过,人界四州分别为风州,火州,雷州,电州,由四大家族统领;更有天狮、凤凰、灵狐、玄蛇四大神兽分别守护。而四大州的正中是向阳城,向阳城的正中是圣皇行宫。
行宫里,便是人界至尊圣皇伯岚。
难怪有着如此绝代的风华,只因他是天下无双的圣皇。
虽然我不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也不敢想象发生过什么事如此深地伤过他,只是为他感到莫名的心痛。
我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眉,试图抚平眉头之间的那一条印痕。
“不得无礼!”女男人断然喝道,然而他只是举起一只手令她安静。
他静静地望我,于是透过那平静的湖面,我看到了他瞳底暗涌的狂澜。仿佛星星都化成了尘,如此黯淡幽寂,谱写着不知穿越了多少轮回的孤单。
幽凉的声音恍若呢喃。“灵小姐,寡人于此恭候多时。”
“呃,父皇,灵儿很感动的!”我感激涕零道。
他轻轻挑了挑眉表示不解,但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优雅得足以倾国倾城了。
“父皇,其实您不用安排这些叔叔们拜我的,您愿意与我相认,我已经十分感动了。不管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灵儿都会原谅父皇您的!”我这样说着,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拥抱住他。
“嗯……灵小姐,其实寡人……”他轻轻把我推开,一头黑线地望着我。“寡人从来没说过是你父皇。”
“别不承认了嘛,我们父女二人可是好不容易才团聚的!”我重新抱住他,把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暖暖的,很清新的味道。
女男人忍无可忍地怒喝道:“不得对圣皇无礼!”
我在父皇怀里转过头冲她吐了吐舌:“女男人,我只是跟我爹叙叙旧,你不要总是冒出来当电灯泡好不好?”说罢抬眼注视着父皇美丽绝伦的紫色双眼,展颜一笑。
他的嘴角似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灵小姐,寡人非你父亲。难道你的爷爷与兄长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婚约么?”
他说什么?婚约?我……我竟然是将要嫁给他?!!!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他胸前看他看得目光发了痴,赶紧手忙脚乱地挣脱出来。
“那、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是——是——”我结结巴巴地说着,感到自己双颊一片灼热。“我以为你是我爹爹,我、我——”难怪琳爷爷和淳熙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因为若我知道了,是绝对不肯来这里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瞒着我,我根本就不愿意嫁人啊。
“我……与你的生身父亲确实有些交情。”他道。
我回过神来,微微一愣。“咦,真的吗?”我大喜,原来他是我爹爹的好兄弟!“那我爹爹呢,他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声音中夹杂着极轻的喟叹。“他死了。”
哦,死了啊。我突然一阵丧气,但马上又来了精神。无所谓,当了这么多年没爹娘的孩子,对父母本身也没什么感情。还是如同淳熙说的那样,笨一点,开心就好。可是为什么,当我真的得知父亲已经死去的消息时,心里却还是那么感伤。
伯岚轻轻一挥手,示意众人免礼平身。女男人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脸煞气地望着我,吓得我赶紧躲开目光。而名叫绯鱼的少女则仍是一脸愕然地注视着我,红发少年站在她身侧,却是低垂着眼睑,十分谦逊有礼模样。
圣皇伯岚幽幽道:“绝,你一路辛苦,先下去吧。”
女男人愤然道:“圣皇移架亲迎,此女却胡言乱语,冒犯圣皇……”
“不妨事。”声音里有这三分淡淡的倦意。
“这两人欺君犯上,如何处置?”女男人不依不饶。
“先压下去吧。”伯岚似乎已经没有兴趣再将这番谈话进行下去了,转向我道:“灵小姐,随我来。”说罢转身向宫门走去,深紫色的华丽披风在身后飘拂。我有些担心地看了红发兄妹一眼,然后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