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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酆都 禹宙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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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宙醒来时已是次日。听殿外有嘈杂声,他唤来洪曜问到:“外面这是在干什么?”
“...”洪曜不语。
“帝君,你醒了!我今日就搬来了。”弓尤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禹宙看着洪曜那张沉下来的黑脸觉得有些好笑。
“帝君,您可真行,提前离席还顺带拐走了承光帝君。席上两位最尊的帝君都走了,你让金母元君这蟠桃宴还怎么开。”弓尤一进殿便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等会儿你替我去向金母元君致个歉。”
“羽仪元君一早来过了,她带着金母元君的礼来致歉,说是招待不周。”弓尤拍了拍洪曜的肩,“老牛,你给帝君泡些我带来的玉露茶,能解酒。”
“......”
“快去啊。”
禹宙见他二人打闹甚是好笑。“你说,我拐走了习玉?”
“那可不,你老人家醉得迷迷糊糊,是承光帝君送你回来的。”
禹宙扶额,心想四千年前醉后在习玉殿里撒了一通酒疯,四千年后也算有了些许进步,只是安静如鸡地让他把自己给送了回来。
“对了!”弓尤从掌中托出一个匣子,“承光帝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禹宙打开匣子,只见匣子中放着的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簿子。他自然熟悉这簿子,这便是在瑶池时他与习玉提起的那本长生簿。这本是他掌酆都事时用的,只是自己魂断殛仙台后,酆都也沦为了鬼界,而这簿子也就不知所踪了。
重返神霄后,交还给他的簿子则是天界重修的簿子。因那簿子只记载生卒年月,故也只被称作生死簿,甚至可以说是流水混帐,参考意义不大。
禹宙心道,满神霄都不曾找到的东西怎会在习玉那儿,而习玉又为什么不早些把生死簿交还给天庭。
翻开扉页,只见上书“人生直作百岁翁,亦是万古一瞬中。”禹宙不由轻笑,这本是他当年不屑封神,一时意气写在了这簿子的扉页上。
禹宙翻看着叔彘族传,看着看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长生簿并不需刻意记录,只要这簿子还存在于世间,那么所有运势便都会被刻入这簿子上。而叔彘族传却在十五年前便断了下来。禹宙怕有不妥,更是翻看了其它的族传,确认了其它族传都完好的记录到了现在,甚至还在不断继续更新中。
“弓尤,你看这个。”禹宙指了指长生簿上从十五年前便断了的叔彘族传。
“怎么会无故断谱呢?”弓尤也惊讶道。
“这些年你见得多,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长生簿系于天地之间,所有人间运势都会被刻在其中。倘若说无故断谱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缘由。”
禹宙望向弓尤,示意他继续说。
弓尤拿起案上的一只茶盏,又拿起一壶茶水。他高提茶壶向案上的一只茶盏倾倒茶水,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拿着另一只茶盏接着茶壶中倾倒下的水。
禹宙见此便会意了。弓尤的意思便是有人在叔彘一族与天界间织了一张网,截去了原本上传天界的运势。
“那这该如何查?”
“向上的被接住了,但谁又能确保向下的也被接住了呢?”弓尤轻笑,“帝君,你不是跟魔尊很熟吗?他那儿也有一本长生簿。”
其实没有很熟...但看着弓尤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禹宙也不想辩解什么了,“那就去趟酆都?”禹宙口上是个疑问句,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这趟酆都必然是得去的。
“去,肯定得去。您不也是许久没去过酆都了吗。”
可是怎么去呢,酆都哪里是说去就能去的,那可是魔界老巢,若是神仙们那么轻易就能进去了,这魔界还要不要安生过日子了。算了,去试试吧,总得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就跟我走一趟?”禹宙对弓尤道。弓尤只是大笑道,“走,好久没去酆都了,去叙叙旧,看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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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一同到了忘川,传说这是酆都的入口。但是他们眼前能看见的只有一条不见边际的大河,夹岸的是百里彼岸花,红的妖冶,似是一浪直冲天际的血海。
“没有摆渡人,这该怎么过去?”禹宙问。
“这四千年,我混迹四海八荒,可没少结识酒友。倘若这都找不到人帮忙,那我这老凤凰岂不是枉活了千岁。”说罢,他便取出一只骨哨。
那骨哨小巧玲珑,骨节分明,似乎是由禽鸟的骨头制成。
骨哨声毕,只见忘川一片血色中出现一点月白色。待那白色渐进,就见是容承独立船头,忘川的风吹拂着他的月白色衣袖,在无尽血色中格外扎眼。
“容承?”
“是,魔尊来帮我们摆渡,我们总没有进不去的道理了吧。”
禹宙心道,难怪当日他提起容承的时候弓尤并不像其它神仙那般惶恐惊慌,原是本就认识。
只见容承停在他二人身前。禹宙细细打量了他,还是那般毫无血色,还是那般清冷,是真容承无疑了。
他恍惚了一会儿,然后连忙道了声:“你好,又见面了。”不过这句话刚说出口,禹宙便感到了尴尬,心中批判自己道这套近乎套的未免太刻意了。
“容承君,今日我带我家帝君来找你,有事相求。”弓尤怂了怂禹宙,示意让他说。
“呃,这事该如何说呢。”禹宙挠了挠头。
“跟着我。”未等禹宙说话,容承便唤出了摆渡船。他先一步上船,转身向禹宙伸出了那只惨白如白瓷般的手。
禹宙见此先是愣了片刻,见弓尤自个儿一步跃上了船,然后以一副“帝君快上来啊”的表情看着自己,他也恍惚了。他覆手上去,只感觉容承的手无比温热。待容承手臂轻轻一提,他便落在了船上。
“今天,就让魔尊为咱们当一回摆渡人。”弓尤双手枕着头躺在船角,看着漫天星河惬意道。
禹宙本想松开被容承牵着的手,却感觉容承握得更紧了,容承手心的温热随着血脉直冲他的心脏。“抓牢了。”
看着禹宙不太自在的表情,弓尤在旁边打趣道:“帝君抓牢了,现在这忘川早不似千年前的忘川那般平静了。你本晕船,若是不抓牢,怕是五脏六腑都要被癫出来了。”
而事实证明,弓尤的确没有唬人。忘川如今波涛汹涌,摆渡船在这无尽的汹涌大河上显得那么无力。但见容承一脸镇定自若地站在船头,似乎一切又那么平稳了。
少顷,他们便到了一处青石城门处。只见那城门上书“酆都”二字。禹宙对此自然无比熟悉,毕竟那“酆都”二字还是他亲手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