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之焰火》无可奈何心塞塞

7、第 7 章

　　天早已变得漆黑，路旁的落地灯柔柔地传递着温和的光，为行色匆匆的人们照亮回家的路。
　　但在回家路上也不妨碍人类的八卦和舔颜天性。行人们兴奋地偷瞄着那对颜值十分出色的一男一女，有的还暗地拍了照片作为以后的谈资，虽然全都没有影像。
　　她和樱空释有多久没有一起并肩同行了？
　　在幻世时，他们争锋相对，各为其主，说得上和平共处的时间好像就只有他隐瞒身份的那段时期了；在凡世，他沉眠千年，她不是她，又何来的并肩而行；再一次复活，她又因着这般那般的原因总是苦恼怨愤，他好似也避着她。
　　艳炟停下了脚步，樱空释也相应地停着，却没有转头，只静静地直视前方。
　　艳炟不断回放着刚刚樱空释挡在她身前的画面。他明明也可以用幻术，却还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来保护她。
　　他保护你的次数还不够吗？艳炟这么问着自己。
　　一次次，明明是敌人，他却一直留下了她的命，即使他失去理智，即使她破坏了他的计划，即使她让他的愿望成空，樱空释他也从没真正伤害过她。
　　艳炟偏头看向那个在昏暗灯下越发显得不似真人的他。
　　樱空释就在这里，就在她身边，却像一朵云随风飘扬，从来不被她所掌控。更像那只自由的霰雪鸟，安静得站在高处，艳炟只能眺望，她的肩膀只是偶尔停留的地方。
　　艳炟的眼里慢慢沁出了泪。
　　原来她的心里竟是有怨的，怨着她自己，怨着他。
　　明明是她在强求，却还怨着他，他付出了他能给的，做好了一个朋友所有该做的，她有什么资格怨他！
　　她最原本不就是只想和他成为朋友吗？
　　所以，还在奢求什么？
　　这句话，艳炟问过自己很多次，但是每一次心里都是失望和痛苦；这一次，是平静，慰藉和欣喜。

　　艳炟一抹脸，好在她的化妆品还算是高级，不然她这般一次又一次的流眼泪早就让她的脸五颜六色，还哪来的美？
　　艳炟抬眼仔细得端详着他。
　　她也好久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他了。
　　精致秀雅的五官，却是居高临下，冷漠淡然。她当初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又陷于这矛盾和谐至极的气质。
　　艳炟伸出了手，渐渐靠近了樱空释的脸。
　　樱空释知道，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那是默许。
　　那只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那是火族公主对她的小奴隶云飞做的动作；也是她在临死前对最爱的人做的动作。
　　“樱空释，你还记得我上一次跟你说过什么吗？”艳炟开口问他。
　　樱空释依旧沉默不语，只终于侧过身来看着她，眼神似是疑惑，却发现了艳炟眼睫上还未掉落的那一颗泪珠，他也抬起手，抚过她的脸，擦掉她的泪。
　　“你肯定记得的！就是在火族的绝对空间结界里，我跟你说的呀。”艳炟轻轻地笑了，提示他。
　　樱空释的眼里闪烁不定，既是不安，又是暗怒，他放下手，将手放进了口袋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也不想提起那次，那代表着他又一次失去了她。艳炟的死亡，哥的离开，母亲的去世对樱空释来说都是记忆里的黑色地带。
　　樱空释曾审视过自己，也许，他真的是情感淡薄，可他知道至少他有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艳炟也放下了手，表情很是轻松，他还是一样，不想说的话，就这么沉默不语，连撒个谎也不愿意。
　　“你不会忘了吧！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呀！本公主命令你回答我！”
　　她的语气骄纵任性，颐指气使，却还带着一点向心上人撒娇的甜腻。
　　“嗯。”樱空释终是出了声。
　　“我那时说，‘我不等了’，现在我要履行我的诺言了！”
　　樱空释在艳炟说出实现诺言时，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急切，他敏感地感觉到艳炟今日的不同。
　　喜欢，真的很重要吗？
　　他们两个历经沧桑，时光流逝，死而复活，他们之间真的可以只用喜欢两个字可以包含全部吗？
　　在这个凡世，他们是共生体。他从来都认为他们两个会一直相伴，即使艳炟之前不愿见他，可只要她活着，他看得到她，并且会和他一起渡过这漫长的生命，那就是陪伴。
　　永恒不变的陪伴和宿命。
　　这样，难道不够吗？
　　可如果艳炟想听，他觉得那句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念头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