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if中原中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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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阻止他？】
前往欧洲的路上，有个声音这么问我。
虽然半是主动半是被迫地登上了出差用直升机，但负责接送我的人多少也算我名义上的下属。
所以，只是嫌弃机内憋气想要跑出来透透气的话，对方自然没有阻拦的勇气。
外出透气确实是理由，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和‘系统’交流，而这玩意讲话除了我其他人是听不见的——不管怎么想，一个人突然自言自语起来，负责看顾我的下属说不定会惊吓到胡言乱语吧？
‘中原中也大人被首领玩弄到丧失理智，果然中岛大人才是首领最爱的人’……诸如此类，这样荒谬不实的说法，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可是震惊到我那栋楼都裂了啊。
我迎着风，眯起了眼睛。
‘系统’，或是其他什么未知的东西，在我成为中原中也之后，确切地说，是在与我签订完契约之后，就如同不存在一样毫无存在感，也许是被阻拦在世界之外，也可能藏在我的灵魂或是大脑里，也许如同空气一般，无处不在。
谁在乎啊！
所以，对于这东西突然对我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这件事，我还是挺惊——
好吧，我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所以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他的愿望。”我回答道。
“我没办法把他拉进光明里……”我叹息，却也不觉得难受，反而笑了起来。
“既然是认定的挚友了，那么总不能违背对方的愿望吧？更深的陷进去，那不正是他如今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吗。”
我说谎了。
中原中也认定的挚友，太宰治，他所追求的，真正渴望的东西，并不是那么浮于表面的存在。
他并非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渴望与织田作之助间虚无缥缈的友/爱（？）情，也绝不是常常挂在嘴边也确实身体力行的拥抱死亡，更不是我深入观察之后，那份依旧与我隔了一层薄纱的东西。
而是更加贴合他性格，也是对他而言近乎难以企及的，让我忍不住对他怜惜到怜悯的……
哈！
随意探究别人的秘密可不太好，尤其是我挚友的秘密。
作·为·看·到·他·的·代·价，是·他·也·看·到·了·我。
该说是惊讶，还是惊喜。
在与未知的存在签订契约之后——啊，我其实也不在意这个就是了，虽然说是要拯救所谓的‘挚友’，但是如果不认同的话，别说看着对方步入死亡，纵是让我亲手送对方上路，其实也不是做不到嘛。
但是啊，太宰治，这家伙确实对我胃口——呕。
对不起，我又瞎说了。
不过，我的挚友并不让我觉得厌恶……不如说，在他一步步将自己引领向死亡时，我原本对他的‘不讨厌’反而变得稍微‘关注’了起来。
一点。
但是足够了。
能杀死太宰治的只有他自己，这件事，是当年在我与挚友磕磕碰碰磨合相处了一年后，终于确认到的答案。
我明白了——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对挚友热衷的自杀游戏认真起来，开始勤勤恳恳地到处把他从过分崩溃的边缘拉扯回‘安全区’。
真的很有意思。
像我们这样隐藏在阳光下的组织，其中的成员，因为有着过于刺激的经历，往往在很大程度上显得过于放纵了。
就比如我，我喜欢酒，从酒水到酒瓶都很感兴趣；我也喜欢飙车，喜欢驾着机车超跑肆意奔驰在深夜的马路上——玩得很疯。
是我灼热的大脑冷却下来之后，偶尔都觉得自己过分的程度。
来自身体或是精神上的欲望，我们一向不会苛待自己。
太宰治他就与众不同。
他住在简陋的房子里，吃着简单的食物，无视来自自己身体的各种要求。
虽然也会挥洒钞票去赌场大闹一番，无所谓的到处乱扔自己的财物，或者偷走我的钱包去高级餐厅胡吃海喝，再或者撬开我的门锁浪费糟蹋我精心收藏的酒或者车，事后得意洋洋朝我炫耀的样子看起来玩得很是开心。
但是，那些就像是用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浮夸的欺骗大师。
于是很多时候，我也如他一样，一时的恼怒而已，意思意思揍他一顿之后，也不是真的生气。
十八岁前的太宰治和十八岁后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在此之前，我伸手拉住他的时候，挚友的推拒与厌恶都是留有余地的，但在此之后，他反而认定了什么，就此无比决绝地拒绝了一切。
……就好像一直照顾的花朵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突然之间自我毁灭了一样。
不可思议。
难以置信。
但冷静下来，也就是唯一一次将我的挚友送进ICU后，我终于，彻底地明白了一件事。
‘二十二岁的死亡’，是太宰治放弃挣扎之后，自己给自己选定的死期。
啊这。
怎么说……
我反而松了口气。
有了彻底的发泄，才能更好地拥抱未来嘛，我是这么想的。
至于以后——当然是挚友作一次我救一次再顺便揍他一次咯。
站在五千米的高空，我张开手指，任凭云雾穿过，又对着周身的冰冷空气重复了一遍。
“这是他的愿望。”
“不过……”
我遂了挚友的心意，默认着放纵挚友实现了他的愿望，既然如此……
那么，在此之后，我的愿望，我的挚友，他——
也该帮我才对。
我要你活下来。
“他会活下去的。”我说着，伸手揭开了此前一直不曾触碰的那层薄纱。
…………
……
·后日谈·
横滨的武装侦探社新近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有着一头柔和微卷的短发，未被绷带遮住的眼睛温顺且静谧，有着一张苍白虚弱的，但与侦探社社内成员太宰治一模一样的脸。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某位侦探社员工一边大声地拒绝然后快速跑掉了，顺便还理直气壮地开始旷工。
于是，经过大家共同的商讨，社长开始将工作发布给了新来的客人。
“这不太合理吧！”一边抗议着，客人不情不愿地开始了工作。
连夜清理横滨夜晚激战后战场上残留的东西——这个通常需要和港口黑手党抢着做；
帮助拿出自己全部零花钱的孩子满大街去找他／她走失的猫咪——虽然不太情愿，但也还是老老实实去做了；
在侦探社台柱侦探出外差时解决一些本地的特殊案件——难度一般，但因为这种的任务金比较高，于是姑且还算积极地完成了。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比起客人先生曾经经历的那些，真的是相当不值一提。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许久，久到客人逐渐与社内的其他成员相处融洽，久到当初那位相见之际就匆匆逃跑的人又气哼哼跑回来，久到偶然的一次下午茶时间，闲聊到昨天处理的一起绑架事件时，有人带着好奇地询问起客人的过往。
“看起来很习惯与人搭档的样子，治先生以前也有自己的搭档吧？”说话的是颊边有着一颗泪痣的女生直美，大家相处日久，社内的大家对于他们自家的太宰治自然熟悉，当然也了解到对方部分的过去，知道他以前有一个名为中原中也的搭档。
于是，自然而然的，在座的各位也好奇起来，关于眼前这位‘治先生’的故事。
是不是也有一位名叫‘中原中也’的同伴呢？不过，因为不同世界的原因，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也说不定呢。
“自然是有的，”客人——治先生闻言，笑了起来，那是浅淡的笑。
“不过是相当不省心的家伙就是了。和国木田君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说到这里，他抿了口咖啡，然后被咖啡的苦味熏得皱起了眉毛。
大家纷纷好奇地将目光投向他，就连远处独占了满桌子点心零食的人都默默朝他投去一瞥。
“是敦啦，敦。”
“诶？”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今天阳光不错，一直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言的人，似乎也兴起了些许的谈性，他一手撑着下吧，开始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加糖，口中则继续说道：“是个直脑筋的孩子，或者像好不容易被收养的流浪小狗，一直都寸步不离的，所以连累到我好久都遇不见可爱的小姐了呢。”
咦？
咦咦？
一直躺在角落沙发上装死的某人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然后翻了个身，又重新闭目休憩起来。
同样的，正心满意足地深陷在零食海洋里的台柱先生，闻言也不满地朝他看来一眼。
其他人并未察觉到什么，趁着第一威严的社长和严肃程度仅次于社长的国木田独步不在，剩下的大家放飞自我，不仅举办了热闹的下午茶，也胆子变大地开始围绕着最初不敢靠近的治先生，用闪亮亮的眼神期待的看着对方，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听到更多的事情。
“嘛，我们这边的敦不一样哦……”
“哪里不一样了，”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社医与谢野晶子突然开口，笑眯眯的望了眼脸上浮现出尴尬表情的年轻社员，调侃道：“最开始，敦不也是天天紧张兮兮的跟着太宰吗？每天一上班就这样，一直跟到下班，我记得，当初太宰还不得不连续请了敦整整一个月的午饭和晚饭呢。”
“与谢野小姐！”
“没错，敦实在太能吃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于是，白发的青少年不得不将局促到差点飙泪的目光投向沙发。
棕色的沙发上冒出一颗人头，无辜的回望着干饭少年，“我说得不对吗？敦君？”
治先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谁也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垂下眼帘。
‘真的好慢啊。’他想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紧接着皱起眉来——这一次，是太甜了。
拆弹并没有那么有趣，也可能因为拆的不是哑弹的原因。
找猫找狗什么的，也太考验他脆弱的体力了吧。
啊，还有那些案子……虽然一开始很有意思，但次数多起来后似乎也没那么多乐趣了。
果然，人一旦拥有什么，总会很快厌倦啊。
平静的生活，热闹的生活，两者到底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呢？
不过。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
在治先生来到这里之后，偶尔也会想，到底什么时候，某个人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回去的话，好歹也有一直在追的书可以看啊。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家伙还是别来算了——他静静地想着，唇边的微笑还是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期待的弧度。
身边依然热闹，就连生闷气躲在一边的某人也不情不愿的加入进来了。
治先生仍然静静坐在这里，然后在某一刻，其他人似乎都遗忘了他的存在。
而他无动于衷。
‘我在……尝试。’
他安静地想。
‘我在……赌博。’
曾几何时，他竟也开始了一场没有把握的等待。
‘咚咚’
这时候，侦探社紧闭的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大家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门依然不紧不慢地被敲响着，片刻后，或许是不耐久候，并未锁住的门被人打开了。
“打扰一下，诸位。”来人逆着阳光，声音带笑，言语十分礼貌的模样，“我来接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if中原中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