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茨木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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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亮，和以往都无有不同。
自月读离开前那里往夜国后，天空高高挂着的月亮便少了几分清冽孤寒的神气，白日里受到灼烧的妖物们得以在月光下安守生息。
但月亮高远，普视万物，月下的安息又有几分真假，真正能够在其下安睡的，实在不多。
物竞天择，胜者寥寥，更多的是被人间倾轧，最终慢慢被轮回碾作尘埃。
连我与挚友这等存在也终将沉睡在过往，千百年后，只有清净的月光淡淡洒在千百年后的大地上，等待海市蜃楼一般的机遇，重现千百年前的故事。
因为我有着过去的记忆，才会在意气风发的如今，被寂寥的月光笼罩时，有着这片刻的、不属于‘茨木童子’的思绪。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只是人，连妖怪们也是如此啊。
我偶尔会想，当挚友坐在上首，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别妖喝得高高兴兴，喝得烂醉如泥，喝到形骸放纵，喝到红尘里的人与妖在他眼里再无区别……他那永远清醒的眼神里，究竟看到了怎样的风景——
才会在日复一日的肆意畅饮中，紫红眸中依然空无一物。
酒宴渐停，神酒化作无形雾气，在座的大小妖怪醺醺然倒了一地。
在场还算清醒点寥寥无几，但那些弱到连酒毒都经受不住的弱者，实在让我提不起关照的情绪，更何况，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书。
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本书，是从山下过路的商人那里收缴来的。
……也不算抢了，这明明是那群贪婪又胆大的家伙们自愿奉上的买命财。
丹波国大江山，是举国范围内声名卓著的铁矿产地，当年我与挚友扬名于世之初，就是打退了来自山内山外近百波鬼潮，成功占据了这处易守难攻，且风光还算入眼，水质极佳能够酿造出美酒的宝地。
重点是酿酒，至于铁矿，倒是次要了。
但空守宝山不是我的风格，实在无法忍受风餐露宿的我，在挚友的默许下挖掘冶炼铁矿，最终浇筑出了如今这座鬼王宫殿。
如今大江山上漫山遍野的小妖怪，就是当初建造宫殿时，差使的妖物，而随着时光推移，或是从中脱颖而出，或是有强者慕名而来，久而久之，丹波国彻底成为了实质上的妖鬼之国。
尽管我是无所谓，时至今日，一般意义上的强弱与否，与我而言，已经没有多少的差别。
但当初角逐鬼王名号时，群妖混战，最终只有寥寥几位还能站立——这其中，自然是包括了我和我的挚友。
然后我一时上头，拉着兴致乏乏打着哈欠喝酒的挚友又打了一架，最后的结果以挚友烧秃了我的衣物和头发，又强行灌醉了我，成为最后一个活蹦乱跳站在战场上的胜利者而告终。
当然，在我倒下之前，挚友也被我的地狱鬼火烤焦了整个外层，整个妖都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于是两两相较，也算扯平了。
总而言之，等到我们的国度确立，丹波之铁也随着宫殿建成彻底显名于世后，大批大批不怕死怕穷的商人隔三差五就会偷渡进来，星熊向挚友抱怨过很多次，最后想出了扣下走私商人勒索——不，交换赎金的好主意，尝到甜头后，他近期似乎产生了更加胆大的想法——倒卖铁矿和酒，还搞了限购。
底下有些家伙似乎不太高兴，但我倒是无所谓。
只要挚友不在意，那么随便星熊或是其他几个如何搞事都无所谓，毕竟……我没有同类嘛。
挚友勉强算半个，但由人堕为妖鬼，兼具地狱属性，能够驱使地狱业火还头上长了妖角的，这世间有且仅有我一个。
这世间，能与我比肩的有且仅有挚友一个，鬼王之称，除了挚友外大天狗玉藻前都不行，谁让他们是妖嘛。
我的挚友完美无缺，只有一点我很遗憾，那就是，挚友他没角。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赤红的长发无缝自动，挚友没好气的砸了我一葫芦，“我是酒吞，你是茨木，除了彼此，这地上还有谁值得我们注目。”
……还有挚友未来的单相思红叶，那个可恶的、毫不怜惜的糟蹋了我挚友的女人。
我怅然地想到。
比起未来可能使用诡计灌醉挚友后意图不轨欲行砍头封印之事的源赖光和他的几个跟班，果然还是红叶的杀伤力更大。
毕竟前者只是肉·体伤害，而后者可是能将一个风姿卓然潇洒强悍的鬼王折腾成颓废大叔天天喝到烂醉如泥的精神攻击——我真的很想这么说，但鉴于挚友咧开嘴，朝我露出了一个无比霸气的笑容，我还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这年头的纸很珍贵，而用纸做成的书更是价值不菲，这也是我从几大车战利品中一眼就相中它的理由，能看见星熊心痛到不能呼吸的表情已经赚了，更何况开始阅读后，我更是对其中的内容惊为天人。
其中关于对爱情的真知灼见，真是振聋发聩，温故知新，一旦照做之后的效果更是叫我犹为向往，十分想要将它分享给挚友。
但是……
“茨木，你在看什么？”思绪飘转之际，上首传来了挚友的慢条斯理的问询声。
我立刻挺直了身体，动作迅捷地将手上的书册藏进了袖子里。
如今手中的只剩下副本。
它的主本在我与挚友分享之后，就被鬼葫芦吞吐的火焰烧了个干净，还被挚友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警告了这种东西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
“无他，只是拔刀术。”我朝挚友举起酒杯，心里赶紧念了十几遍的‘挚友喝酒的模样好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茨木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