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华（番）》八号街的胖橘橘

3、千锦丝 “好啦好啦

　　“好啦好啦，我们柔柔是最好看的小仙女啦！”平生第一次夸人的惊月十分上道。
　　“这还差不多。”婉柔冲着惊月龇了龇牙，那模样俏皮的很。
　　惊月看着小姑娘幼稚的举动，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呀！不愧是我呀，看我选的衣服姐姐你穿起来多好看呀！”婉柔绕着惊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对着惊月拉拉扯扯，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惊月上衣服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么一看衣服面料流光溢彩，又仔细的摸了摸，虽然多年未曾摸到，但是可以肯定，这是千锦丝，这样想着，低垂的眼里就闪过一丝暗光。
　　“柔柔，这是你的衣服？”惊月抬眼看向婉柔问道，这衣服明显不符合小姑娘的身量。
　　“是呀！”婉柔笑嘻嘻地说，倒是没有注意到惊月的那点不对劲。
　　“衣服做的太大了吧。”毕竟衣服都是做合适自己的，何况像庄主对婉柔的样子是绝对不会让婉柔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的。
　　“这是我娘做的。”婉柔摆弄惊月的手一顿，缓缓开口道。
　　说起婉柔的娘，那也是个传奇人物，当年凭一己之力守住了边关，却落下了病疾，生婉柔时又伤了元气，没几年就去了。婉柔也是自幼多病，靠着补药吊着命，直到前些年才有些好转。惊月对茗华公主是十分推崇的，巾帼女英雄不输儿郎。
　　感觉到小姑娘情绪明显低落，惊月心里一紧，想摸摸婉柔的头，只是这般想着，手已经伸了出去，还没碰到婉柔的头，便又缓过神来似的收回了手，只是由衷赞叹道。
　　“茗华公主令人敬佩。”
　　“姐姐也知道我娘吗！”婉柔十分惊喜，那一双眼霎时间就恢复了几分神采。
　　“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茗华公主。”惊月回忆着江湖之中的传言，凡是提及到茗华公主无不赞叹。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在婉柔面前，谈到他娘。
　　他爹不愿意提，怕本就有嫌隙的父女之情，再添新伤。
　　林琅不提，是知道，这件事是婉柔心里的刺，他可以给他讲江湖轶事，却不愿再伤到婉柔。
　　至于桃脂，从小便是没心没肺，却十分懂得察言观色，这话茬几次都聊的不愉快，她自然也不愿多说，何况，她也不知道什么。
　　其实自打惊华明白了当年父母的苦心之后，就已经释怀了大半，今天听到惊月谈到母亲那赞叹的语气，一时间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我对阿娘的印象早就模糊了。”婉柔不由的心思放空的说道。
　　“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一双温柔的手，和这些足够穿到我成年的衣服了。”婉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一丝不符合她年纪的伤感。
　　惊月扫向床上的那些衣服，的确很多大小看起来就不像是婉柔可以穿的，想来茗华公主是早就知道自己陪伴不了婉柔多久了吧，这些衣服是一位伟大的母亲留给女儿的念想。只是千锦丝...
　　看向婉柔再次低垂的小脑袋，阿静当年也是那样大啊惊月抛开思绪，又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可怜人。
　　开口问道“柔柔在想些什么？”
　　“阿月姐姐，我娘很爱我的对吧！”婉柔的声调一下子拔高，抬起了头。
　　“傻丫头，你知道的，你自己知道的。”惊月清冷的声线微微柔和。
　　“我知道的，她是爱我的，她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我总会看见她没日没夜的做衣服的，阿爹说不急不急，可是阿娘仍是不停的。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婉柔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嘴角上扬。似是在怀念什么。
　　“阿月姐姐，你知道吗，我没见过阿娘最后一面的。”婉柔吸了吸鼻子。
　　惊月看着小丫头没说什么。当年江湖传闻庄主夫人是大小姐六岁时走的，但是九离的天机阁消息确是说在年前就去世了，瞒着半年才秘密发丧。
　　“姐姐知道我是花朝节的生日吧。”婉柔轻声说。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房内都设了地暖，四季常温的，吃的也很寡淡。唔，那阵子吃的可真是没什么滋味，那时候还总是撒娇要阿娘喂，那才肯多吃一点呢。”
　　惊月看着回想到这里时，又恢复了活力的婉柔。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那年无涯叔叔来看我，说是可以治我的病，要带我去他的师门，阿爹阿娘都很赞成，我也很开心，无涯叔叔说了，病好了我就可以自由了，可以吃糖葫芦，可以去看花会，可以吃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我生在花朝节，却从没机会去的。”
　　“阿娘送我走的时候流泪了，我说阿娘为什么哭呀，她说我家柔柔终于要变得健康啦，阿娘开心。我想也是，我走的时候很开心的，现在想想，那种笑应该叫做凄美吧。”婉柔声音有些发涩。
　　原来是这样吗，惊月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我去了小半年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阿爹阿娘都会给我写信，治疗的时候有些痛苦，但是想到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去看花会，可以吃猪蹄、糖葫芦，可以荡秋千，就很开心。”
　　“只是没想到，阿娘其实在我走后没几天就去世了，信是提前写好的，”讲到这里话声开始一咽一咽的。
　　“阿爹在骗我，他一直在骗我。我连阿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连阿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婉柔声音哽咽，眼眸中泛起了层层的泪光。
　　“这是善意的谎言，你阿娘怕是知道自己的状况了，不想让你承担这份苦。”惊月抚着婉柔的发丝轻声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只是...只是...”小丫头抽了抽鼻子。
　　“只是什么？”惊月接话问道。
　　“只是我想再让她抱抱我呀！”
　　婉柔一下子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舒服了好多 ，情绪也平缓了下来，猛地一下子装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一时间有些僵硬，愣在了那里，便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我来抱你。”
　　婉柔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伸手揽住了惊月的腰。
　　“阿月姐姐，我好喜欢你的。”婉柔闷声闷气地说。。
　　“我也喜欢你。”惊月回应道。
　　不为了别的，和婉柔在一起，惊月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安，那种真真正正的踏踏实实的心安。
　　“就像阿娘给我的感觉呀！”婉柔调皮一下的婉柔从惊月怀里钻出，笑的狡黠。
　　惊月嘴角一扯。呵呵，真是好形容。
　　“嘿嘿，就是很安心的感觉哈。”婉柔又“十分认真”的解释了一番。
　　看着小姑娘眉眼认真，嘴角带笑，惊月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解读出惊月那副明显不信的表情的婉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屋外晴空万里，屋内气氛温馨，所有的不幸终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