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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灵府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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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呆呆的站在卓边,伸出去的动作还维持在一个摊平掌心准备接手的姿势。
他心里哼哼一声,若无其事的掀开右手的袖子。宁识走近一步,他看到半面古镜图纹正闪着微光,印在手背的镜面中有昆字若隐若现。
“这便是昆吾镜,采天外陨石为主料,经过炼器大师张明阳的淬炼煅烧,花费了数百年才终于炼成。听说它曾是琉璃宗乾元洞主的天极灵器,在第一次伐妖之战中,困数万神魂妖魄于镜中,灭魂控妖,屠戮了数百万妖族。可惜的是,它后来随着琉璃宗覆灭,乾元洞主的失踪而消失不见。”
说到伐妖之战就无可避免的牵扯到人族与妖族的矛盾,千年前妖族肆虐,有修士发现妖邪频频混入凡人城掳走童男童女。起初他们只当是那些魔修贼心不死又开始闹腾了,本是遣人去除魔的,哪知那人竟是妖族幻形,将那些修士尽皆打死。
不仅如此,那妖族皮糙肉厚,仗着一身通天妖力肆无忌惮,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妖族跟人修起了冲突。它们的战力远高于本土妖兽,竟还能幻做人形潜入宗门偷学人族心法,惹得当时几个宗门大怒,妖族同人族便彻底闹翻了。
人族与妖族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停,人族代表着绝对势力的几个大宗门组成了伐妖联盟,简称十二宗,这琉璃宗便是其一。
宁识听了许久,忽然道:“只有妖族才能化形吗?”
钱通:“没错,乾元大陆的妖兽最高可以修炼到月级高等,不过若是有化形丹的话也能化形。只是化形丹的丹方早在第二次伐妖之战遗落,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炼成此丹了。”
冰冷的杯沿贴在嘴边,钱通下意识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嗓子,未等想要道谢的话说出,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托着杯子的手上滑,正对上王梁似笑非笑的眼睛。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好像是刚刚对方喝过的那杯,顿时面红耳赤:“咳......咳咳。”
宁识在一盘看着两个人相处,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咳,总之,昆吾镜本是克制妖族的宝物,只是不知为何被用来引渡修士坠入幻境。我和王师兄已然打破八层幻境,九为至极,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打破这一层幻境之后我们就能出去。”
打破这一层幻境,就能......出去,望着宁识低着头思索的模样,钱通接着道:“宁师兄,你今晚便宿在此处,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这间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客房被出现在此处的修士们挤占。
钱通租的上房只有一张床,夜里他和王梁拿出两个蒲团在另一边的榻上打坐。
此后几日,宁识决心提高自身修为,至少这样的话,他就不会一直拖后腿了。想到和小虫相遇以来,自己一直处于被保护的状态,而今被抛弃,其实也不过是自己太没有了。
他抿紧了唇,拳头攥得指尖发白。
这几日来往镇上的修士也越来越多,风雨欲来,就等着幻境发生变化之时。看着整日沉寂在修炼中的宁识,钱通眉头微蹙,担忧道:“宁师兄已经三日不曾说话了,他......”
王梁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忽道:“你急什么,他如今记忆有损,修为太低,自身尚不能保。趁着这几天幻境还未给出提示,让他多参悟是件好事。”
“我只是在想,宁师兄先前那般沉稳,未料到失忆后性子变得有些......呆”钱通从脑海中翻找,觉得还是呆愣这两个字用以形容更为贴切。
像个纯然无垢的稚子,性情比之先前他们相遇那会儿要来的真诚许多,想来是失去了记忆之后,少了些许防备心。
这在修真界并不是一件好事,没有防备心的人往往活得不久,且容易被人利用。
王梁这样想着:“瞧他这副初出茅庐的模样,看来一直有人在身边帮他,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变化。”
他指的不仅仅是宁识的记忆,还有他一如既往的行事作风。那不是在幻境中经历了许多磨难的模样,更像是一开始就被保护得好好的。
宁识安静地坐在蒲团上,丹阳宗的心法他已经熟记在心,可是流淌在身上的灵力依旧毫无变化。按理来说他连连跨越多个幻境,除了长高了点,还是完全感应不到自己的修为。
难道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吗?
牵引着灵识内视丹田,代表不同色彩的四元素静悄悄扎根在丹田处,他开始仔仔细细观察自己流转全身的灵力。
平和的灵力唯独在流经灵府时似乎凝滞了片刻。
他心中惊疑,似乎每次运转灵力时,自己都在无意识地略过这一部分。
宁识目视着笼罩在灵府边缘的那一圈紫色的烟云,灵识化为虚幻的手指戳了戳。肺腑瞬间麻痒泛滥,奇异之感油然滋生。
等到感觉褪去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灵识早已蓦然后撤,像是被什么东西追撵着逃远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识瞪大了眼睛,他从打坐中惊醒过来。背后早已汗湿一片,客栈楼下传来几声笑骂,他耳中嗡鸣,恰似从窒息中苏醒,不适应地要黄了两下脑袋。
捡起神智后,他心中惴惴不安,那两个自称他的同门师兄弟不知去了哪里,客栈的屋子本不大,现在少了两个人却反而显得空旷起来。
要去寻求钱通的帮助吗?
宁识握紧了拳头,脑子里回放着小虫毫无留恋的离去,是自己太没用了,所以才会被抛弃。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再次入定。
灵识探入身体,在快要靠近那团紫光时,像是被人拨弄了一把似的,歪歪斜斜弯曲成了一条小溪,就这么避开了灵府。
宁识不死心地再次尝试,灵力运转逐渐吃力起来。
可是他虽然胆量不大,但在目的明确之后却又显得格外执着。
灵识绕着灵府打转却不得门入,这无疑令人赶到憋闷。宁识缓了缓,在灵府外徘徊了许久。
这些天钱通给了自己一枚玉珏,其间记载了许多乾元大陆入道修行的常识。对于修士来说,丹田是根基,而灵府则是命脉。丹田破了可以采天地灵物修补根基,但是灵府没了却代表着心空了,修士从此失去登仙的机缘。
这是因为乾元大陆极为特殊的修炼体系,每一个入道修仙之人的资质检测分为灵感和悟性。对灵气感应的检测包括了灵根和灵脉,灵脉藏于灵府,在修士引气入体后方能觉醒,而灵根则植于丹田,是根基所在。
很早以前,凡人生来本无灵脉,因此也不能引气入体,荣登仙途。后来神族湮灭,血液化作灵雨滋润山川生灵。从那时起,人族的体质便得到了改善,能够将呼吸的灵气经由灵脉传达到了四肢百骸,从而变成可以御器杀敌的灵力。
只是灵脉无形,不为修士所见,只得以专门的测灵石来检测修士有无灵脉。
换而言之,灵脉是酒曲,那么灵府就是酒壶。
与识海不同的是,灵府空间不能够存放任何活物和死物,它就像是单纯的灵脉衍化而来的外衣,如同虚无中撕扯下来的黑暗披风。只有迈入元婴期,金丹在雷劫之下蜕变成活似人形的元婴,那件外衣才得以覆盖在元婴之上。
而对于宁识来说,他现在的状况是空有一身灵力,却如同被封闭在了一个沉闷的罐子里,发挥不出自身该有的能力。
他觉得,灵府中的那团紫气或许就是堵住他修为的塞子。
楼下客栈
“诶诶,周兄,你可知最近修士中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哦?”周明浩抖了抖衣袖,饶有兴趣道:“卫道友可是得了什么好消息?”
“呵,那人不知名姓,一身青衣来去无踪,连魔宗的那位智多星都差点儿命丧他手。”卫炝双眼微眯,话里话外不无忌惮道:“听说他破阵极快,一双赤眸恍如幽冥血刹,屠戮了不少修士和高阶妖兽。”
“甚至......连流仙宗的那位仙子差点儿死在他手上。”
张明浩目光一厉,急道:“你说得可是流仙宗宗主亲传弟子花轻遥?”
“素问那位靡芜仙子美若天仙,此番若不是被宗主留下保命灵器护住神魂,恐怕早已红颜枯骨,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听说好些天才人物死在那青衣人手上,弄得幻境里现在人人自危。”卫炝故作关心道:“张兄你可要千万小心啊。”
“呵,藏头露尾,不过是个不敢见人的蝼蚁之辈。”张明浩不屑道。
“那家伙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我看,即便张兄不出手,他也会早晚死在幻境里。更合况以张兄的修为,取之首级不过股掌之间,到时候若是靡芜仙子知道你为他报仇......”卫炝还待继续拍马屁,谁知突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他不悦地望过去,正透过客栈的窗户瞅见一道金光飞入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