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23、亲近

　　第二十三章
　　“没事了，别怕。”

　　拍着的手逐渐停下，因为萃取灵药而过度消耗灵识，越来越沉重的疲倦感袭击了意识。宁识缓缓阖上眼，均匀的呼吸轻扫在冰冷的鳞片上。

　　而与此同时，蜷缩在掌下的白色身影忽然动了动，蓦然睁开了那双幽深的竖瞳。它探出脑袋，拖着身体从宁识手下蜿蜒爬出。

　　宛若黑曜石搬的瞳眸深深注视着前方，它身上疼痛难忍，却也能削减几分发狂的征兆。猩红色的舌头暴露在外，就在分叉的尾尖即将触及到这个人时，它却猛地缩了回去。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这个人而烦闷不耐了，空气中传来啪的一声响，它发泄般狠狠地甩动尾巴往地上抽打。
　　宁识无意识蹙眉，紧闭的眼睑下眼珠似乎不安地动了动，那条高高扬起的尾巴顿时僵在半空，不知道该落下还是继续。

　　对于未知的危险，只有远离它才不会受到伤害。

　　深埋在兽性中的敏锐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摆脱这个弱小的人类。

　　它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鼻尖，可是作为天生的狩猎者，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就是放走猎物。

　　空间没有日月更替，宁识睡了十二个时辰，醒来的时候精力充沛，好似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他睁开眼便立时去寻自己的小虫，迎面却看到了自己的脸，吓得他呼吸一滞，呛咳了起来。

　　假宁识放在他腰间的手蓦然收紧，闭着眼睛冷冷道：“你难道不会张嘴呼吸嘛？”

　　他呆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仿佛眼里都在闪着光，“小，小虫，你好了。”

　　假宁识眉尾一挑，“自然是好了。”

　　事实上，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使用本体疗伤是效果最好的，但是宁识总不免喜欢把自己往他身上缠，梦里还老是勾着自己尾巴捏。

　　这就不能忍了！

　　瞳术算得上是他的种族天赋神通，横竖只是弄出个幻觉。

　　宁识凑近拉起他的手看了看，没有发现之前看到的伤痕，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哼”假宁识不怀好意地逼近，看着他的眼睛道：“说起来，我醒来的时候嘴里略微有些甜腻，你给我吃了什么？”

　　宁识不自在地躲开，他揉了揉因为触碰到对方呼出的热气而变得绵痒的耳朵。

　　“是你给我的那个朱红色的灵药。”

　　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我不仅治好了你，我还恢复了一点记忆。”

　　“哦。”没看出对方兴致缺缺，宁识高兴地分享着当时的经历，说到一个神秘人教自己炼药时，被假宁识阴沉着脸打断了。

　　“你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人？”

　　宁识的话卡在了嘴里，他收回用于形容当时场景的动作，结巴道：“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体里，只是，“但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此话一出，得了对方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宁识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两个人之间有些安静，宁识低着头时不时小心地偷看他一眼，见对方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他便明目张胆地往上抬了抬下巴，目光放肆的在他脸上逡巡。

　　清冷的月光洒落云雾，空间里的黑夜不同于外界，它美的如梦似幻，任何溢美之词都无法囊括。数不尽的星星映入眼帘，朦胧的月色触手可及，这里安静，美丽，却也冷清。

　　没有鲜亮的颜色与它衬搭，灰白色仿佛占据了空间的半壁江山，一个人呆的久了，总会从心底里荡漾开来一股沉寂。可是今天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小虫好似没有以前那么排斥自己了。

　　宁识近距离看着对方，他的视线流连在假宁识的眉眼之间。忽略掉一开始的怪异感，哪怕两个人的脸长得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假宁识看人的眼神永远是冷冷的，骨子里有种凉薄，但他总爱笑着说话，相处得久了，他便发觉对方有时候的笑并不是真的笑。

　　因为不会有人每一次的笑容都是一种表情，就连他眼睛下弯的弧度都那么的刻板，而且大多数时候给人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他可想像不出来自己这么笑的样子，宁识心里咋舌。

　　“眼睛动来动去，是不想要了吗？”

　　被发现了，宁识咽了口唾沫，掩耳盗铃般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哦，还有一点，他说话也很坏，宁识在心里偷偷补上一句。
　　可能是我炼的灵药还不够甜。

　　想着想着，又有些困了。

　　“啊，我的头。”额头被硬物戳了一下，宁识一时给痛醒了。

　　他摸到了假宁识的下巴，火燎般的灼热令他瞬间缩回了手，惺忪的双眼霎时瞪得大大的。

　　假宁识好像全身都在发烫，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眼中已经泛起了红血丝。

　　宁识的手放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他着急地攥住了假宁识的衣襟，“你又要那样了吗？”

　　他想起先前对方陷入狂暴中的样子，也是眼睛开始泛起红光，而后肆无忌惮的轰杀妖兽。

　　难道是他身体里出现问题了吗？

　　再次尝试用灵力探查却次次都被弹开，宁识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而后捧起他的脸道：
　　“你乖乖的，我用灵力帮你看看。”

　　不知这句话触动了对方哪里，假宁识狠狠瞪了他一眼，恼怒道：“滚！”

　　不死心的一次又一次尝试，宁识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心里也不高兴了，他拿起小虫的手咬了一口，大着胆子威胁道：“你要是不让我用灵气治疗，我就......我就......”

　　想了想好像没有可以威吓得住他的东西，假宁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有多傻。

　　强硬地压下心中的暴戾感，假宁识推开了他，“你在这里呆着。”

　　他准备出去看看，没想到宁识死死扒住他的腰不肯松开，“不行，我要跟着你。”

　　眼看对方脸色越来越冷，他害怕道：“要是那个神秘人再找我怎么办。”

　　假宁识顿了顿，若是本体形态地话，他早就不耐的挥动尾巴狠狠往地上拍了。

　　宁识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不肯退缩。

　　假宁识冷冷瞥了他一眼，而后空间内云雾震荡，不过一瞬，眨眼间便改换了天地。

　　“神，神仙！”

　　热热闹闹的庙会突然爆发出妇人惊喜的叫喊，宁识环顾四方，才发现他们竟然又换了个地方。
　　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只是唯独他们附近包围着的人群鸦雀无声。

　　一个小孩儿拿着糖葫芦指着宁识两人笑，嘴里红彤彤的糖浆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他鹦鹉学舌磕巴道：“神、神仙，哈哈。”

　　“真是神仙啊？”

　　“我，我也看到了，他们突然出现。”

　　人群顿时哄闹起来，宁识怕假宁识控制不住，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拖着对方往外跑。

　　结果假宁识眼睛已经完全成了赤色，任他拖拽也不肯挪动分毫。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他身上荡开，将所有人都压趴在了地上，清晰的骨骼错位声绵延四方，宁识僵硬地转动脑袋，整颗心仿佛被冰川封冻。

　　数之不清的活人被压成了血糜，将土地染成了红泥。方才还是热热闹闹的庙会瞬间成了一片人间炼狱，血腥味儿充斥着整片地域。

　　有血液流到宁识的白色靴边，打心眼儿里升起的惊惧铺天盖般涌入了全身经脉，仿佛全身都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一阵阵反胃涌入喉间。
　　宁识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挽救什么，可是血雨倾盆而下，鲜艳的红覆盖眼帘，深深刺伤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哑着嗓子艰难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轻飘飘地一句话好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宁识看着对方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丝动容。

　　假宁识嗤笑一声，“你不会真当我是什么好人吧。”

　　“我们可不是同类。”

　　一句话就将他和所有人隔绝在外，宁识并不接受这个结果，“可是他们是无辜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假宁识本来就压抑着怒火，看到平日里那双总是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变得陌生，心火瞬间有了燎原趋势。
　　“蠢货。”

　　这一句骂得宁识懵了，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坠落。他哭得仿佛要断了气，神色苍白，隐隐有几分幻灭之态。

　　假宁识怒急攻心，吐出了一口血，“你连幻境都分不清了吗？”

　　这句话带着十足的气急败坏，宁识脸上的悲伤成功的卡了壳，他下意识啊了一下，结果因为咬字太急切从嘴里发出嘎的一声。

　　这副可笑的模样并未惹来任何嘲笑，若是平常，假宁识会捏住他的腮帮子取笑他。但如今这局面，他们谁也没那个心思理会。

　　没过一会儿，地上的血糜开始蠕动，一点点开始聚拢，隐约显现出几抹人形。

　　宁识呼吸一颤，混乱的脑子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这时，假宁识却转过身直接走了。

　　“以后别再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