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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缘 “你若曾是 ...

  •   “你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
      我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一朵”

      和你之间,分分合合,到底我们是否曾经有过什么?
      又或者,一切只是我的喃喃自语,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爱着,在若有若无的清乐中舞着,在似曾相识的梦里徘徊着,而你,从来不曾入过梦,更何谈两情相悦,生死离合?
      如果明天,你将忘记一切,重新相遇的时候,你会觉得宛如再见,然后笑如莲花么?

      新买的那枚尾戒,安静的睡在小指上。每次在草原上驰骋,都喜欢惬意的将右手张开挡在眼睛前望向晴阔的天空。把手肆意裸露在那一片晴朗中,阳光就透过指缝大块大块的泻在脸上。尾戒在光影的反射中仿佛复活了一般,光彩流转,好像蝴蝶在轻舞,又似精灵在跳跃。用这样一枚尾戒纪念我们的故事,纪念未结的情缘。

      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我们的相遇其实很简单,也很必然。只因为茫茫人海,我们做了同样的选择,把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最韶华的那几年,捧在手心,先送来了临安。可惜西湖的水留不住我们的脚步,我们又匆匆的,雁过不留痕,倏忽的一下子,踏上了南郑的土地。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如果我们当时都留在了临安,不曾离开,会不会现在,已经牵手同游西子湖畔,坐品茶庐龙井清酿,或者共尝江越美食小点,畅游万千花花世界。曾经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几年。怎么现在,你还是你,不曾改变,而我,却活的迷茫,活的无奈,活的好像曾经拥有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仍旧怅然若失,不知所谓。

      我人生的前十六年,过的和别人一样,简单,幸福。有一对和蔼的善良的爹娘,阿爹在马房帮人养马,阿娘养蚕织布,是社会中最平常最平常的那种人家。我还有一个疼爱我的姐姐,当然我也很爱她。小的时候我们手拉手去市集玩,姐姐爱看各种各样的绫罗绸缎,而我,总是跑到面人摊前看着师傅将彩色面团揉揉捏捏成七仙女,盘古,姜太公,等等。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荆轲,喜欢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概。姐姐说我傻,面人有什么好看的,说到底,那就是一团彩色的面。拍在地上,散在水里,就打回原形什么都不是了。其实我也知道,还是每次存够了钱,就买一个面人放在床头看着,慢慢的越攒越多,旧的年久干裂,色彩也变得灰暗,却还是舍不得丢掉。我无聊的时候,就看着他们,想象自己是他们中的一个,经历着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向往着那般的潇洒豪情。

      有的时候阿爹会带我去马房,与各种各样的马打招呼,然后骑着不同的马在山林里奔驰,阿爹说,只有这样,马才长的够壮,不会像长久呆在马圈里一样,渐渐的忘了奔跑时风呼啸的声音。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姐姐却不。她就像一个小家碧玉一样,喜欢女红,喜欢用阿娘织的布给我做衣裳。小时候她做的总是歪歪扭扭的,每次我都不要穿出去,一定会被嘲笑。慢慢的,她的手艺越来越好,甚至镇上最大的衣裳铺子的老板娘都专门向她订购。当然,每次有最新的布料或者最新的款式,姐姐一定还是会第一个做给我,她说我就好像是她的衣架,只有我穿上,她才知道好不好看。晚上,阿爹会和临房的大叔大伯们坐在街边谈天说地,阿娘一边织布一边教我和姐姐读书识字。偶尔在我熟睡后又醒来的半夜,会听见幽幽咽咽的箫声,吹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那么悠远,那么安静,我想,那大概是一首思乡曲吧。这首曲子,我和姐姐从小听到大,有时也会问爹娘,那是一首怎样的曲子,为什么每次爹娘吹起它,眼泪都要流下。只是这个答案,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慢慢的,也就不再问了。

      在我十四岁姐姐十七岁那年,衣裳铺子的二少爷负责向姐姐订货拿货。他开始时常来我们家,渐渐地从一句话都不说到可以和我们聊上两盏茶。他很白净,很高,人也老实,我知道他来我们家只是想见姐姐和姐姐多说几句话。我有点生气,好像他这样就把姐姐从我身边抢走了。有的时候,我故意说话呛他,不让他坐太久。但是回头看见姐姐着急的眼神,我轻轻叹口气,只能收敛我的顽劣,再给二少爷倒杯茶。二少爷对我很宽容,对姐姐很温柔。其实一直以来,他们家都很照顾我们家,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够熬过一个一个荒灾瘟疫的年头。我知道二少是真的很喜欢姐姐,姐姐很很喜欢他,阿爹阿娘虽然也很高兴,眉间却总是透出淡淡的隐忧。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渐渐的,我明白了,因为在一年以后,二少和镇上的金器刘家的小姐成亲了。听说是老板和老板娘的意思,他们嫌门不当户不对,硬生生的把这对鸳鸯拆散了。二少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甚至带着姐姐私奔,结果第三天就被抓了回来,被锁在家里不许出家门。姐姐被老板老板娘骂不检点,勾引他们的儿子,还把姐姐做的上一批衣裳全部退了回来说这种伤风败俗的人做的破烂我们不要。最后,二少还是没有办法,拜了堂,成了亲,没了转圜的余地。姐姐很难过,几天几夜的不吃东西,只是哭,抱着我哭。她说,湘儿,情这个东西,真的好苦。以后千万别像姐这样,有多远,就躲多远吧。好不容易劝的姐姐同意跟我去寺庙烧烧香,路边却刚好遇上二少和二少奶回门。二少骑在马上,为二少奶的金轿开路,依然白净斯文,却瘦了好多。他看到姐姐的时刻,身子猛地一震,眼神却再也不能够从姐姐脸上离开。姐姐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整个人靠在我身上,望着二少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爱怜。他们都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擦肩而过,只有短短几秒,对他们来讲,好像已经过了几十年,几百年,而即使沧海桑田,也永不相牵。我看着姐姐的样子,心里真的好难过。姐姐说,这件事情,错不在二少,也不在老板老板娘,错就错在,有缘无份。我求爹娘搬家,搬离这个小镇,离开这些让姐姐伤心难过的人,爹娘深深的叹口气,坚定的摇摇头。我哭着问为什么,他们脸上也是老泪纵横,语气依然坚定的告诉我,时候未到。

      时候终于到了。那一年,我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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