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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日落西山,暖人的阳光渐渐抽离。

      偌大的御花园里,不见宫人们,只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男子坐在荷塘边上,身穿轻盔甲,缓缓擦拭着剑。

      突然,小太监呈裕从御花园门外跑进来,跌跌撞撞地,跪倒在男子身前。

      呈裕的脸上有点脏,眼圈通红,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陈将军,瑄公主...薨了。”呈裕的声音抖个不停,待他抬头,却见陈单当啷一下扔掉剑,往行宫跑去了。

      二公主刘瑄,几天前,已嫁出宫外。

      她辞世的消息,自然也是呈裕从别人那听来的。

      陈单赶到行宫,那些受过刘瑄恩泽的宫人们,早已跪在院子里。

      他们一齐朝着紧闭的木门,哭成一片。

      宫人们人挤人,不留一点缝,陈单只好绕进花圃里,走到门前。

      正欲推门,被一只手拦下。

      陈单抬头,来人竟是瑄公主的嬷嬷。
      嬷嬷板着一张脸,冷冷道:“陈将军,四公主不便露面,先请回吧。”

      下面也有宫人愤愤出声:“嬷嬷,这人是谁?怎能随便进行宫来?”

      行宫,是公主皇子们住的地方,属于皇宫后院。

      陈单非官非贵,虽已跟在刘钰陵身边多日,但少有人知道。

      宫人们自然不认识他。

      那嬷嬷不但不怪宫人插话,反倒跟着他们一起盯着陈单看,好像不认识他的样子。

      陈单一介武人,平日里,说话少,动手多,又没跟宫里人打过交道,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一两个字。

      “我...我叫陈单。”

      陈单是谁?无人知道。

      几个身上有功夫的宫人站起身来,摩拳擦掌,都冷冷地看着他。

      “都慢着!”一个少年声音从行宫门口传来,呈裕喘吁吁地跑到陈单身边。

      “这是李相国的义子——陈单陈将军。太后叫他来保护四公主,我看,谁敢拦他?!”

      李相国的名号一出,宫人们都不甘心地重新跪了下去,连那嬷嬷,也甩袖走人了。

      呈裕抬起头,露出满是冷汗的脸说:“陈将军,快请进吧。”

      陈单推开巨大的木门。

      屋子里,梁上挂着许多白纱帐,风一吹进去,纱帐都飘飞起来。

      行宫里静的出奇,仿佛是无人的仙境。

      陈单的轻盔甲随着他的走动而响,呈裕比他矮了一个头,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走到内阁,少女梦呓一般的声音从床帐里传来,听得很不真实。

      隔着几步,她问:“是皇姐来了吗?”

      “公主...”呈裕看了一眼陈单,怯怯出声。

      那床上的四公主——刘钰陵,声音闷闷地,很不高兴,翻身坐起来,说:“呈裕,怎么是你?”

      呈裕拉过屏风,到床帐边伺候刘钰陵更衣。

      陈单转过头去,看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

      突然,屏风后传来刘钰陵的骂声:“谁让你碰我的,臭太监,滚开!滚开!咳咳——”

      骂完,就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呈裕抱着头跑出来,拐歪了屏风,陈单就看见刘钰陵那单薄的身子。

      她穿的很厚,但仍然又瘦又小,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了。

      明承皇室富盛了近百年,到这一代,却像被诅咒了一般,人丁薄弱。

      皇帝已年过五十,曾有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十几年来,疯的疯死的死,到今日,除去刘瑄,竟只剩下刘钰陵、刘寰、刘呈这三人是完好的。

      刘钰陵六岁时,亲眼目睹了生母被人刺杀。

      从那往后,刘钰陵每日都做噩梦,梦里一日不差地重复那血溅的场景。

      她每每被吓醒,都要逮住人诉说,说梦里的血溅,还有刺客的眼睛。

      六岁以后,刘钰由刘瑄抚养长大,病情才好转许多。

      近日,刘瑄嫁出宫外,刘钰陵又做起了噩梦。

      即使太后就把她娘家身手最好,最年轻的密卫——陈单,安在了刘钰陵的身边,也难以缓解她的失眠之症。

      刘钰陵缓缓走到屏风外,扫了一眼陈单,没做停留,接着倏地一下站上圆凳。

      那里不知有什么,缠进了白帐里,经刘钰陵之手拽出来,两人才知道,那里原来挂着一条上吊的白绫!

      呈裕唰地跪到地上,拽住刘钰陵的裙摆,哭道:“公主!公主,您别!”

      刘钰陵踹了他几脚,拽着白绫踮踮脚,冲窗外看了一眼,转回头来,笑骂道:“呈裕,你哭什么,外面的又在哭什么?都跟我一样,都有病了吗?”

      听着刘钰陵的话,呈裕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陈单拽过刘钰陵手中的白绫,卷起来打了个死扣,挂在梁上像个白绣球。

      刘钰陵踮踮脚,自然是够不到。

      陈单把呈裕从地上拽起来,看着刘钰陵说:“你知道他们为何而哭吗?”

      刘钰陵眨眨眼,笑着说:“不知道。兴许是太后罚他们,要不就是上个月的供钱没了。哼,跪着好,活该。”

      “不,你知道。”陈单的声音铿锵有力。

      他清楚地看到,刘钰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盯着她逃跑似的背影,陈单对呈裕说:“叫他们进来,清理公主行宫。”

      呈裕点头,转身推开木门,风吹进来,白帐飞起,藏在白帐里的七八根白绫,都显露了出来。

      木门关上,刘钰陵也跑到屏风后面,没了动静。

      宫人们人多,手脚快,三两下就把行宫扫荡了一遍,搜出不少碎碗片。

      等他们退出宫外,行宫又恢复一片寂静。

      此时刘钰陵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陈单只好双手作揖,跪到地上,对着偌大的行宫内阁,缓缓开口。

      “四公主,瑄公主已薨,他们皆是为瑄公主而泣。圣上会为她追加封号,望您,节哀。”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围成一圈的人群里传来。

      呈裕挤到人群前面,一看,地上竟是一把匕首,一把短剑,还有好多碎掉的碗片。

      碎碗片数量之多,竟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宫人脸色煞白地说:“真是后怕,这些都是从公主的宫里找出来的。”

      她指着一把青铜柄的匕首说:“那把小刀,就藏在她枕头下面。”

      呈裕拿起匕首,在手上试了试,没开刃,还不如那些瓦片锋利。

      碎瓦片颜色不一,可想而知,刘钰陵到底摔碎了多少只碗。

      呈裕站起身,命令道:“都收好,送到我屋里。”

      话毕,周围一片寂静。

      呈裕尴尬地蹲下身,摸摸鼻头。

      他和陈单一样,都是被秘密安排在刘钰陵身边的护卫。

      平时,陈单都是在行宫的屋顶及周围巡视。

      而呈裕则要睡在行宫里,甚至是刘钰陵的床脚,以照顾她的起居。

      三天来,他与刘钰陵无时无刻不在一起,而陈单,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刘钰陵。

      宫人们聚在树下,远远地指着呈裕,嘀嘀咕咕地议论。

      呈裕顶着那些视线,扯下一条白绫,将碗片一块块包好。

      有几个上面,不乏有干涸的血迹。

      一个宫女凑到呈裕跟前,问他:“咱们二公主,当真去世了?”

      闻言,呈裕手上动作一怔,脑中想着那个温柔的女子的模样,鼻子酸意上涌。

      “你们上午聚在一起,不就是因为这个?”

      “哪里是,是四公主要自杀,要行宫里的人都给她陪葬,我们才一齐跪着求情。”

      “太后那么宠她,说不定真要听她的话。”宫女脸上很不愉悦,“不然,一个疯子,谁会管她。”

      呈裕一个没抓住,啪的一声,手里收好的瓦片都掉在了地上,给那宫女吓了一跳。

      宫女正要生气,却见那瘦瘦的小太监往行宫里跑去,倏的就没了踪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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