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听闻天帝陛下的凤凰弟弟丢了 ...
-
我嫌站着腿酸，自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休息，月下仙人自从提到凤凰被天帝封印大半仙力这事，就跟打开了话口子似的，在凤凰跟前不停地指责痛斥天帝无情无义心狠手辣，其言辞之犀利，表情之痛恨，动作之到位，比他不久前给我边讲边演的那情爱故事精彩多了，直教人叹为观止。
从他嘴里描述出来的天帝陛下，活脱脱就是一位薄情寡义无情郎，骗身骗心俏渣男，就差抛妻弃子另结新欢了。
凤凰的眉心紧蹙，脸色愈发难看，月下仙人杵在那里跟没看见一样，嘴上不停，振振有词道：“老夫早看出来了，那润玉就是个狠心绝情之人，他素来心机深沉，对凤娃你从一开始就是居心叵测，兵变逼宫，篡位夺权，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不忠不义之事，他就应该遭到报应，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原谅！”
“叔父慎言！”
凤凰厉声喝止，怒不可遏，长长的眼尾勾起凌厉的弧度，凤眸深处刹那燃起两簇清幽的莲焰，火色灼灼蔓延，就像那传闻中凤凰一族能焚烧神魂的红莲业火，令人望而生畏。
我心惊胆颤地待在原地不敢动弹，原因无它，只是凤凰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我委实不敢动，生怕殃及池鱼小命不保。
月下仙人也是往后一缩，显然他自己也怂，那他还说那些话去激怒凤凰干嘛？
我见那狐狸仙抚了抚自己胸口，缓了口气过来，随后慢悠悠道：“凤娃，你说你呀，可不就是口是心非的典范。前几日叔父来问你将来作何打算，你一脸心灰意冷说什么母债子偿，润玉若要你命，你也愿意替你母神赎罪去偿他生母一命，他若不要你命，你也只求一别两宽，两不相干，你还嘴硬说已经放下从前，这就是你的‘放下’？”
狐狸仙看凤凰的眼神像看自家不孝子般，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凤凰，一手捂着胸口，假装哀痛哭诉，“你这个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你连叔父都要糊弄，还说放下从前要和润玉两不相干，老夫骂他了两句你就气的眼里冒火，他人还没在这里，你瞧你护得跟个什么似的，要站你面前是别人，你是不是还要祭出红莲业火把人给法灭了不可？”
这神转折让我有点猝不及防，凤凰也被他叔父的一番操作给愣住了，没能及时出言反驳，狐狸仙斩钉截铁说：“你根本就放不下他，他也一样放不开你。偏偏你们两兄弟都爱死命折腾，这殿门口布了结界你出不去，润玉来了你不想见他赶他走，他堂堂一个天帝，天界哪个地方去不得，就偏在你这门口站半天不走，他把你关起来，你把他关门外，你们俩演牛郎织女中间隔着道门当银河呀？”
我听着差点笑出来。
凤凰低垂眼眸，静默不语。
“叔父知道，你还怨他欺你伤你，润玉是有错，叔父也替你狠狠骂了他一顿。凤娃，叔父盼着你好，也绝不是有意来为润玉说情。”月下仙人叹了口气，说：“只是那日他从花界将你打晕带回，你虽昏迷到也平安，他却胸口挨了一刀浑身是血，把岐黄仙官都吓了一跳，老夫还以为是你动的手，没成想是他自己拿灭日冰凌刺了胸口一刀，伤口的位置和你那里是一模一样，甚至刺得更深伤得更重，岐黄仙官说那伤口要是再刺深一点，润玉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凤凰纤长浓密的睫毛陡然颤动几下，在雪白的脸颊投下一道精致的剪影。
“凤娃，润玉他自伤其身，一是他对你愧疚自责，二是赌你对他仍心软在意。他如果真的从头至尾不曾付出真心爱你，他又何必如此？他若对你无情想要你死，在九霄云殿上那灭日冰凌刺中的该是你的内丹精元，把你带回天界后也该是将你关入毗娑牢狱而不是这璇玑宫。人家水神好不容易寻回了亲生女儿，带上天界来想让润玉和他女儿履行婚约，结果润玉硬是无情拒绝了那水神长女，将这婚约给解除了，凤娃，他连水神长女都不要，他只要你。”
月下仙人为了劝凤凰也是苦口婆心费劲唇舌，到最后甚至还睁眼说瞎话起来了。
我稍稍对他的话做了个总结，大体意思是：凤娃，你就从了你兄长吧。
“水神长女？”
凤凰乌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狐狸仙，后者言道：“不错，水神风神是无所出，可这水神长女乃是水神和先花神梓芬之女，当年先花神和水神本是一对有情人，却因你父帝强行拆散致使水神娶了风神，不想先花神却怀有身孕，临终前为水神诞下一女。说来有缘，这水神长女你也认识，正是小锦觅。”
凤凰望向我，“你是水神长女？方才你为何不说？”
我憋屈控诉道：“不是你让我长话短说嘛。”
凤凰顿时噎住，脸黑了黑。
月下仙人走过来，我看他对我眨了眨眼睛，“小锦觅，你跟凤娃讲，老夫刚才所言是不是句句属实，天帝是不是和你解除了婚约？”
要说句句属实还是有待商榷的，不过天帝和我的婚约的确作废，这件事倒是千真万确。
我思考一瞬，然后果断点头，“没错。”
助人为乐嘛，我还是蛮擅长的。
外面传来动静，只听有人恭敬地叫了一声：“天帝陛下。”
月下仙人像尾巴着了火似的，慌慌张张地叫我快变回原身躲他袖子里，我也怕天帝发现，急忙窜了进去，就在我藏进去的那一刻，门刚好被人推开。
“叔父。”
那天帝陛下清越的嗓音传来，语气微凉：“不知叔父将锦觅仙子带去了何处，水神遍寻姻缘府也未见她踪迹，适才又转回九霄云殿向本座要人。”
原来爹爹已经去姻缘府找我了，狐狸仙没告诉姻缘府的仙侍他带我去哪，爹爹找不到人又问不出行踪，只好又去九霄云殿问天帝陛下了。
狐狸仙故作疑惑，说道：“小锦觅是在老夫那里玩了一会儿，后来她说要去九霄云殿外等水神，就一个人离开了。莫不是天界太大路又多，她初到天界结果走迷路了？”
“哎呀，都是老夫不好，也不叫个仙侍去给小锦觅指路，这会儿还不知道她迷路迷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我听他声音是要多懊恼有多懊恼，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浑然听不出正是他把我给藏起来带进璇玑宫的。
“本座还以为锦觅仙子是和叔父一同来了璇玑宫，如此也好派人传话让水神不必着急。”
那天帝口吻平淡地来了这么两句话，听得人心发慌，我紧张地扒在狐狸仙的袖口里边，总感觉身上凉凉的，莫名有点冷，有可能是因为真身变成了朵霜花的缘故。
狐狸仙干笑道：“天帝说笑了，老夫可是一个人来的璇玑宫，那旷露看着老夫进来的，要是小锦觅也在，那么大个人她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要不信老夫，可以问问凤娃呀。”
凤凰他自从天帝进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天帝陛下没开口问凤凰，对狐狸仙说：“叔父若无事，便先回去吧。”
“好好，那老夫先走了。”
可算要走了，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谁知这狐狸仙走得快动作幅度也颇大，我一时松懈没留神扒牢，竟然从他袖口摔落了出去，我急得想飘回去，也不知是我用力过猛还是怎的，我飘着飘着就落在了离殿门很是遥远的床底下，整朵花趴在洁白的云砖上，关门声响起时，我脑子有些懵逼。
果真是应了狐狸仙那句“你飘了出来老夫都不知道”。
可问题是现在我还在里面，而狐狸仙估计没发现怕是连璇玑宫大门都要出了，尤其是，这天帝还在这屋子里没走，我只能藏床底下无法和凤凰求助。
我该怎么离开啊？
要么我寄希望于狐狸仙半途发现我丢了返回来找我，要么就寄希望于天帝快些走。
就在我暗自祈祷这两种可能随便来一个的时候，便听到那天帝在说话。
“旭凤，你就这般不愿见我，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吗？”
这语气不似对着旁人的冷冷淡淡，对着凤凰尽是温声软语，带着些许难过和惆怅。
凤凰不说话，一下子殿内寂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天帝好像往凤凰的位置走近了几步，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我终于听见凤凰说了句：“放手。”
我尖起耳朵听，一阵脚步声很快地来到床边，突然，我头顶上的床猛地一震，整张床都在嘎吱震动，吓了我一跳，还有清脆的铁链声哗啦作响，似乎有谁被锁住在用力挣扎。
“润玉，你做什么？把这东西解开！”凤凰的声音又惊又怒，有些不敢置信道。
我瞬间瞪大眼，天帝拿铁链把凤凰给锁起来了？！
“旭凤，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这铁链我原本没想用在你身上，可我没办法。”天帝低声轻叹道。
他的语气中含着淡淡冷意，缓缓道：“穗禾、鎏英她们一个个都想来救你，都让我放过你不要伤你性命，可是旭凤，她们凭什么要我放你，她们有何资格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明明是我的，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我封你大半仙力，又以结界困你，可这样还是无法让我安心，唯有将你锁住，我才不会害怕终有一日你逃离我。这铁链是我特意为你而造，便是赤霄剑也毁不了它，就算有人闯进破了外面的结界也带不走你。”
我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凤凰喉间溢出轻微的喘息，声音低哑磁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润玉，你把手拿开唔……”
他后面的话似乎被什么给堵住了，我窥见雪白的天帝朝服和紫色的华贵衣裳从床上坠落在云砖铺就的地面上，腰带散落，随即这床又是一阵摇晃，两人好像在上面翻滚着。
那天帝的声音也变了个调，极为绵软动听，听着叫人心里酥麻，“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我的，旭凤，你想都不要想！”
也不知凤凰干了什么，天帝突然闷哼出声，软着嗓子委屈叫道：“旭凤，我疼。”
他们俩是在打架吗？
上方的动静也愈发大，我生怕这床会支撑不住塌下来把我给压扁，那铁链哗啦啦不停地在响，天帝还在断断续续说着。
“……旭凤……你心里还是……还是爱我的对吗？”
“……旭儿……”
“旭儿……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旭凤……”
“……我爱你……”
说到最后，犹似还隐隐带上了哭腔。
怎么打着打着，这天帝陛下还表白起来了？天上的神仙打架都这样吗？
“润玉，你就是吃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凤凰恨恨说道，嗓音暗哑低沉。
天帝仿佛哽咽着，轻声呢喃：“旭凤，你别离开我……”
约莫有一个时辰过去了，我在床底下待的百无聊赖差点睡过去，床上的动静一直没消停过，这凤凰和天帝打个架都这么久了还没完，他们俩体力也太好了吧。
最让我佩服的还是这张床，他们两兄弟这样折腾，它居然还没被弄塌，这什么材质做的？
真是够结实的。
“凤娃！”
“凤娃！开门哪！”
就在我以为自己得在这床底趴到不知何年何月时，殿外忽然吵闹了起来，我貌似听见了月下仙人的叫喊声，还有外面那女仙的劝阻声。
“陛下和火神殿下在里面休息，仙人待会儿再来吧。”
“小露珠，老夫有东西落下了，你就通报一声，老夫保证取了东西就走。”
“真的不行，要不您告诉我落了什么东西，一会儿我给您送去姻缘府。”
“不行不行，老夫得亲自拿到手才放心。”
我几乎是热泪盈眶，过了一个多时辰，这狐狸仙终于发现我丢了。
“凤娃，叔父把带给你看的‘话本’落下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让拿走吗，叔父把她给忘带走了，你快把那‘话本’拿出来给叔父呀！”
“您别喊了，再这样休怪小仙无礼了。”
狐狸仙哪里带了什么话本啊，他说的分明就是我，凤凰应该听得懂他叔父的意思吧。
床上的两人动作也停了下来，天帝的嗓音有些沙哑，开口问：“什么话本？”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意味。
凤凰语调低沉，回答他说：“叔父向来爱看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你把这链子解开，我去把东西给他好叫他走。”
“不行。”
天帝陛下都不带考虑的，坚决拒绝。
凤凰恼怒说：“难不成你要我戴着这铁链去见他？叔父要是见我这样，那整个天界得传成什么荒唐样，你这天帝还要不要名声了。”
天帝声音软了下来，说：“那东西在何处，我去给他。”
我的心瞬间就提起来了，虽然我近日法术精进不少，变作一本书是绰绰有余，但也不能保证天帝不会看穿我的伪装啊。
幸好凤凰阻止了天帝。
“不许去！你现在这模样如何见得了人。”
听凤凰这话，莫非他把天帝陛下给打破相了？
凤凰深深叹气，道：“你把这铁链施法遮住，我就在门内给他不出去，总行了吧。”
随后，一只皙白修长的大手从床上伸出捡起地上的紫色衣衫，见状，我赶紧从床底下飘了出来，幻化成了书的形状露在边上，转眼间，我就被人拿了起来，凤凰拿着我走到门口，手上用劲捏了捏，混着门外月下仙人的叫嚷，低声威胁我说：“不许把这屋子里发生的事说出去，要不然我就把那两千年灵力收回来。”
我敢怒不敢言，不就是他和天帝打架他自己还被锁起来嘛，他定是怕丢脸叫别人说他打不过天帝，才吓唬我不准传出去。
我在他手里翻了翻页，表示知道了，一定保密。
凤凰打开门，门外的动静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狐狸仙才犹犹豫豫道：“凤娃，叔父……没打扰你们吧？”
凤凰把我扔给狐狸仙，“叔父快把这个带走吧。”
“好好好，那老夫走了，你们继续继续啊。”狐狸仙把我揣袖里，高兴地对凤凰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半路上把我拿出来，我变回了人身，扭了扭脖子，长长舒了口气，我可算是出来了。
狐狸仙拉着我，满脸都是求知欲，问：“小锦觅，你在里面有没有听到或是看到凤娃他们在做什么事呀？来来，快给老夫说说。”
我说我在床底下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狐狸仙顿时倍感失望。
爹爹在姻缘府等我，他见了我问我去哪里了，我心虚说天界太大自己走迷路了，爹爹看我无事这才放心，问我饿了没？
我连连点头说饿了，和狐狸仙告辞，便牵着爹爹的手回家去了。
后来没过多久，我正在花界给我那株芭蕉浇水，便听扑哧君给我说了个好消息，那天帝陛下要娶天后了。
我笃定说天帝娶的肯定是凤凰。
扑哧君夸我比以前聪明了，还问过几日天帝与火神大婚我要不要去观礼？
我当然要去了，天帝大婚，凤凰又从火神成了天后，那他不就升官了，这样可喜可贺的大好事，我定要去祝贺一下，凑个热闹好沾沾喜气，说不准那婚宴上的琼浆玉液还能给我涨些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