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35、第 35 章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某种温柔的安抚味道。炙热的呼吸伴随绵密的亲吻同时落了下来，程恩整个人都被顾言圈在怀里，被吻的浑身发软上气不接下气，半点其他的思绪都没了。

　　顾言低头亲了他一会儿，短暂拉开了些许距离。程恩顺了顺气，抬手在他胸前推了一下：“不闹了，中午想吃什么？厨房里没多少食材了吧？”

　　顾言就着被推开的姿势往沙发上就是一靠，唔了一声：“想吃火锅……烧烤也行，这几天清汤寡水的早就吃腻了，哥哥要吃肉。”

　　程恩起身向厨房方向走，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也实在好意思说清汤寡水，顾言刚来的时候几乎差点没把他吓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又烧上那么一场，身体没折腾废掉都是因为这人底子好。这段时间以来，程恩基本上每天都会给他煲上一锅鸡汤，营养方面备的足足的。

　　他和顾言都是无辣不欢的生物，但这段时间以来因为顾及着顾言的身体状态，程恩将厨房里的辣椒都藏了起来，两人一天到晚都吃的很是清淡。顾言几乎每天做饭时都会在他耳边念叨抱怨，程恩任他抱怨，半点都不松口。

　　不过这人身体现在是彻底地恢复过来了，程恩也就暂时放下了心，禁口令是时候收回来了。

　　顾言没来之前，程恩的习惯一般都是不在厨房里放太多东西，冷冻柜常年是空的，偶尔会塞进去几盒冰淇淋。保鲜柜里也很少放东西，除了有时没吃完的饭或者水果会随手往里面一放。自从顾言来了之后，厨房的储物柜和冰箱都塞满了各类杂七杂八的食材。从五谷杂粮到咸肉火腿之类的风干食品，再到包子牛奶酸奶水果以及各种肉类，塞的满满当当。顾言做饭时基本上看到什么就顺手拿过来做了，等一批食材消耗完，程恩才会再放第一批。

　　程恩在空间里挑挑捡捡，和烧烤比起来火锅要更容易一些，而且在室内也方便，这个天气吃起来也暧哄哄的。定下来中午吃火锅，程恩取出了些牛羊肉及各类丸子，又从那堆蔬菜山上挑了一些火锅常涮的菜放在流理台前。最后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瓶红酒和果酒。

　　红酒给顾言喝，果酒留着自己喝。

　　程恩将食材都整理出来放到一边的时候，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几声，持续震动起来。程恩几乎下意识地心脏就是一阵狂跳，拿起手机的动作都有些微微颤抖。还没等他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看上一眼，原本客厅中的顾言就微蹙起眉拿着手机走过来了。

　　程恩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爆发了？”

　　顾言点了点头，随手将手机递给他。程恩在睡衣上胡乱擦了两下手，伸手接了过来。屏幕上来自各大软件的红色提醒，从上划到下连起了长长一排。程恩一目十行地扫过所有提醒，这些通知全都大同小异，主题只有一个：流感再次爆发，请各位做好防护，尽量闭门不出。

　　程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有一种终于尘埃落地的沉重感，但更多的还是茫然和无措。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他或许只会唏嘘一阵也就罢了，毕竟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但顾言不同，他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他害怕顾言像他当时那样突发高烧，若是意外觉醒异能还算好的，万一异能也没有，还要遭上这么一通罪，程恩实在想想都觉得无比揪心。

　　顾言看出了他的担忧，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别担心，你不是说了吗？我被感染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惟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可能会突然高烧。但这对我说是件好事，说不定就能跟你一样觉醒了异能。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我没有觉醒异能，这种突发的高烧也不用担心。只要没把我直接烧死变成丧尸，其他都是小事。”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抚平程恩微蹙的眉：“如果我真成了丧尸，橙橙你不要心慈手软，直接手起刀落切西瓜一样动手就行。到时候要么把我直接烧了，要么……啧，还是直接烧了吧，万一留下其他隐患什么的……”

　　程恩气的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这张嘴要是没用能不能暂时封了起来？一天天的净气人——”

　　他一早就跟顾言说清楚了，变成丧尸的那些人是从其他感染者身上感染病毒后，才在体内产生变异的。只要顾言不自己作死出了这庄园的门，是不可能因为自发的高烧变异成丧尸的。他当时怕顾言心有芥蒂，重复地说了好几遍，确保顾言没有半分疑虑才放下心下。现在这人是没有疑虑了，还反过来拿这事调侃他。

　　顾言顺从地用他的唇堵住了自己的嘴，跟他交换了一个旖旎绵密的吻。

　　一吻结束，程恩心底那口气去了大半。顾言一边安抚他一边笑：“我的错，不该拿这事逗你。总之这事对我们的影响都不算大——高烧不退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虽然难熬是难熬了些，但好歹有你身边看着，哥哥我也不至于太过难受。再说这烧不烧的还不确定，先别忙着操心了，总归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儿。”

　　程恩再次被姓顾的道理说服，跟着顾言一起回到了客厅。

　　有了这么一遭，火锅是暂时没心思吃了。程恩随便翻出些零食水果之类的的丢给顾言，自己抱着个电脑在网上查看最新消息。

　　流感骤然爆发的消息只传出了一个多小时，但网上到处都已经炸了锅。月初那场突发的流感虽然直到最后都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不管是流感爆发的速度还是感染者高烧不退药石无医的症状都足以让人胆寒。

　　最重要的是距离上次流感爆发再到悄无声息地褪去，从始至终各大研究院或是其他医疗机构都没有研究出应对这场流感的措施。未感染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被感染者除了硬撑着挨过那样一场高烧，毫无半点方法。

　　未知带来的是恐惧。网上各种讨论声都有，从对这场流感的抱怨和惊惶，再到对各大研究机构的能力的质疑。闹哄哄的，吵成一片。

　　但有一点是众人的想法和行动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开始疯狂地往家里囤积物资。

　　网上随处可见各网友po出来的图片，要么是在排队，要么是在去排队的路上。上次骤然爆发的那场流感时人们还是手足无措，但有了上次的经历，基本上没有人再对囤积物资提出质疑。不管这场流感最后的走向如何，一定要在家里囤积足够的物资，能出门就坚决不出门。

　　这时候人们还没意识到这次流感对于全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虽然嘴上各种抱怨，但囤积起物资来的动作可是半点都不含糊。超市和菜市场几乎爆满，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全家老小一起出动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囤积物资。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各大菜市场几乎都已经被搬空了，超市的货架也是一批又一批地被清空，营业员补货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人们疯抢的速度。到了最后ZF大约是看出这场抢购风潮过于疯狂，连下几道通知呼吁人们理性消费，流感并不可怕，做好防护措施就能预防，没必要囤积这么多。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没抢到的在网上怨天恨地，囤积了足够物资的人喜气洋洋地晒着单。程恩的目光落在网上一众网友的或调侃或庆幸或埋怨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囤积物资的人在末世刚至的那段时间过的倒还算安稳，起码吃喝不愁。即使外界的丧尸如潮，但将门户紧闭多少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但那些其他手里没有多少物资的人就十分艰难了，一边要忍饥挨饿，一边还要冒着被丧尸盯上的危险四处收集物资。

　　那时候才是乱世的开始。

　　顾言伸手拿走他的笔记本，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别看了。”

　　程恩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中，呼吸间是浅淡的柠檬香味。他闭了闭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顾言的衣角：“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自私？”

　　顾言像是没有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揉了揉他头顶碎发：“嗯？”

　　程恩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我半点都没有提醒过，一味地只顾自己到处收集物资，半点也没顾上其他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太过冷血，没有半点人情味？”

　　顾言啧了一声，伸手捏住了他微微张合的嘴：“你这是把我也给算进去了啊。怎么，哥哥当时猜出来今后会发生动乱没上报，自己悄咪咪地收集了一波物资是要钉在全人类的耻辱架上了，嗯？”

　　程恩拍开他的手：“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言笑着亲他一口：“小小年纪，成天瞎想着有的没的。橙橙，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有了预知未来和空间的异能，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逼迫你去做救世主。你从末世回来，想好好过属于自己的安生日子我能理解，更不会用这个去道德绑架你什么。你想做救世主也好，想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也好，总有我陪着你。”

　　程恩对上那双写满温柔笑意的漂亮眸子，眼眶不自觉就红了起来。这也是这么久以来他从没说过的，最担心最在乎的事。不管是之前他大批量的收集物资，还是把蔷薇庄园打造成避世堡垒，顾言从来没过问他，也从来没有对他的做法提出过什么异议。

　　但程恩心里依旧是会怕的。他怕顾言会怪他，在全人类都陷入危机绝境时，他却龟缩在这深山一角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半点不问世事。哪怕顾言什么都不说，心里有那么轻微的芥蒂都足以让他难受自责。

　　他没说话，只是将脑袋埋的更深了些，双手环住了顾言的腰。

　　顾言侧头亲了亲他的脸：“行了，别自责了，哥哥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沙发另一侧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过来，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输入一串地址，然后将笔记本推到程恩面前：“打开看看。”

　　程恩接过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国外的邮箱地址，页面显示的内容全是英文。顾言给他看的是发件箱，里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已经发送的邮件，基本上每天一封，时间和收件人都是同一个。

　　程恩随手点开一封已发送的邮件看了一眼，目光顿时怔住了。

　　屏幕上方方正正的z国字体在一众英文字母下显得有些突兀，内容却更加触目惊心。他几乎下意识地就关掉了这封邮件，然后点开了下一封，再下一封……

　　这些邮件的内容完全一致，除了发件时间不同，连收件人的邮箱地址也是同一个。程恩挨个看完所有的邮件，转头看向一边支着下巴正在往嘴里送牛肉干的顾言：“这些都是你发的？收件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收件人的邮箱地址，心中腾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该不会是……z国zf？”

　　顾言挑了挑眉，语气颇为自得：“z国最高领导人的私人邮箱。”

　　程恩被骤然接收到的信息震的整个人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了顾言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邮件，半晌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可真是……”

　　太有能耐了。

　　直到现在他对顾言黑客的身份只是有了大致的了解，知道这人多多少少有自己的本事，也曾经帮他查过一些不好查的人或其他东西。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顾言居然能耐到了这个份上，从最初的发件时间来看，大约就是在他离开安县不久，顾言就开始一天不落地给z国主席私人邮箱里发着邮件。

　　时隔好几个月，这人半点都被没被查出来不说，还能在zf高层多多少少会有些警惕注意的时间段里，大批量地收集了那么多物资。

　　这人怎么就那么能耐？

　　程恩越觉得心惊，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洋洋得意的顾言，千言万语来到嘴边又被飞速地咽了回去。长久的沉默之后，只剩下一声不知所谓的叹息。

　　顾言把笔记本丢到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情好点没？”

　　从最开始认识程恩的时候，顾言就看出来这人是个外冷心软的性子，像个小乌龟一样给自己裹了层厚厚的壳，致力于将所有人都拒于安全距离之外。

　　后来他隐约猜到了些内情，也看得出程恩在自身情况和外界因素间左右挣扎。虽然最后程恩选择了明哲保身，将一切秘密烂在了肚子里。但顾言心里清楚，要是这人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外界沦为炼狱的话，今后免不了是要内疚自责。

　　程恩没有能在透露末世将至的消息后全身而退的能力，但是他有。那些程恩想做又做不到的是，也就只有他来完成了。

　　程恩瞠目结舌地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对这人早早地就把退路给他安排好了之余，更多的还是震惊。顾言估计也就比他大个一两岁的年纪，但不管是心智还是手段都熟练老辣的让人觉得可怕。多智近妖，直到此刻他才对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呆愣愣地看着眉眼带笑的顾言，忍不住伸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你真的是人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么像活了上千年，早已修炼成精的妖怪？”

　　顾言拉过他的手指咬了一口：“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哥哥就不藏着了。这事要从两千年前说起，那时候哥哥我……”

　　程恩抽回被咬了一个浅浅牙印的手，暂时没理会他的贫嘴，心思一转将话题又带回了正道上：“你这些邮件发出去有没什么反应？他们有相信吗？有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措施？”

　　顾言叹了口气：“相没相信不知道，到处查我倒是真的。哥哥那段时间连续跟zf网络安全人员斗智斗勇，好悬没被逮个正着。啧啧……不过准备工作肯定是提前做了一点，你没留意近段时间以来某些方面比以前更严了些吗？而且市面上粮价之类的价格都略有些上涨，可能zf也多少囤积了些吧……噢，你最近没外收物资了，应该也没怎么关注这一块。”

　　小黑早就闻到了牛肉干的香味，甩着尾巴颠颠地在他和顾言脚边绕来绕去。程恩随手丢给它半块肉干，听完顾言了的这一段话，多多少少是松了口气。

　　末世到来谁也无法避免，但是zf有所准备，总比猝不及防地迎接末世要好。

　　程恩定了定心，原本因为末世将至而有些低落的心情暂时轻松了起来。顾言将他的神色变换看在眼底，笑的分外，：“现在能吃火锅了吗，我的小橙橙？”